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不敢停下腳步。
前方仿佛沒有盡頭的公路給了我一記重擊。
精神上的疲憊讓我的步伐變得凌亂。
黑暗中也陸續傳來嘶吼的聲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鏈條相互碰撞的金屬聲。
不對……
這裡只是夢境罷了,我為何會如此緊張?
發自本能的,腦海中傳達出不能死在這裡的想法。
身旁的燈光閃爍起來。
後方路燈上的燈泡突然炸裂,刺耳的聲音與突然變得急促的噪音交融在一起。
伴隨著異變的噪音,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
來了。
我能感覺到。
背後接連不斷的傳來喘息聲,時不時還有滴答滴答的聲音混在其中。
看不到我現在的表情啊。
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狀態,像是對未知的恐懼一般,我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啊……
我變得無能狂怒起來,拚了命地往前衝去。
鏈條相撞的聲音再次出現。
要死了嗎?
我從未如此絕望過。
噗呲。
一道突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意識逐漸模糊。
在精神潰爛之際,我的身體開始向下傾斜。
前方出現了一道白影。
我半跪在地上,迷茫的抬頭望去。
一個白色的告示板浮現在眼前,上面赫然寫著兩個詭異的血字。
“森嶺→”
彌漫著霧氣的小鎮出現在前方,這是我最後看見的景象。
\\\
死了麽。
這是醒來後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句話
我猛地挺起身來。
使勁捏了捏臉蛋,確認自己還活著後,我松了口氣。
家裡一片寂靜,只有廚房處傳來滴答的聲音。
我抬頭看向時鍾。
指針正好指向數字三。
三點?我這是起的多早。
其他人都睡著了嗎?
我下意識的扯了扯衣角,指尖處卻傳來濕潤的感覺。
哎?
我抖了抖身子。
衣服沒有往日的輕盈,相反還傳來一股沉重感。
仔細看去,上半身已經濕透了。
現實中的我也被影響到了麽?
閉上雙眼,回憶起夢境中的遭遇。
森嶺麽?
隆隆——
一道響雷聲打破了寂靜。
起身走向窗外。
滴答滴答。
大雨傾盆而下。
遠方的山脈變得模糊起來,天空中不時有白光閃過。
……起霧了。
我看了許久,心裡卻掀起波瀾。
把手伸進口袋中,一個被折的看不出原狀的長方形物體出現在手上。
我小心翼翼地拆開後,物體變成了一張傳單。
“森嶺,您的度假勝地。”
不管看幾遍,還是覺得這是某個混蛋的惡作劇。
要去看看嗎?
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
腦海中響起這句話。
“建議在雨霧天氣抵達。”
此時的天氣正好符合了上面的條件。
沉默了許久後。
我歎了口氣。
沒有壞處,去看看也無所謂。
最後還是決定出門一趟。
我踮著腳,鬼鬼祟祟地經過妹妹的房間。
現在這個點出去,如果被小琪發現了,
估計會被揍成豬頭吧。 面帶微笑的小琪一拳打翻我的場景浮現在腦海裡。
想想就可怕,我咽了咽口水。
疒葛不知是在小琪房裡還是哪,客廳中並沒有它的身影。
拿下掛在衣架上的雨衣。
突然想起來那段糟糕的回憶了。這是中二時期的我在一時衝動下購買的劣質產物。
不過,還挺合身的。
黑色的雨衣完美的貼切在身上,想必此刻的我恐怕跟影視劇中的通緝犯有三分相似吧。
我站在門前,把手輕輕放在門把手上。
懷帶著一絲焦慮和不安,我推開大門。
期望門後的世界一還是如既往的平靜。
出發吧。
\\\
大雨衝刷著我的身體。
我拿起手機,開始在手機自帶的地圖軟件上搜索白雲路。
因為有防水袋隔著,手機顯示的地圖上有大部分地區都被滴落的水珠擋住。
雷鳴聲環繞在天空之中。
老天發情了?動靜這麽大,小心晚年下半身生活不保……
暗自抱怨著老天,手上的動作沒有因為小插曲而終止。
我看看,白雲路…白雲路…
找到了……
呃?
地圖上自動顯示了最近距離的路程,正好包括了昨晚去過的西街。
心中莫名其妙的傳來一股惡寒。
不妙啊,要繞遠路嗎?
我馬上否決了這個想法。
已經沒有時間給我浪費了,必須在五點之前結束。
我奔跑起來,想著在三點半前抵達白雲路。
“喲,晚上好。”
不太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那個富二代,他怎麽在這裡?
我停下腳步。
不清楚他的用意,先試探他一下吧。
“你是?”
“明明不久前才見過面,忘了麽?”
“……有什麽事?”
“哎呀,我是看你這麽晚一個人跑出來往西街竄,覺得危險就跟上來了,你覺得呢?”
這家夥……在調侃我?
見我沒有反應,他的眼裡的玩味逐漸消失。
“才過了幾個小時,你怎麽變成這樣了?看起來像個步入中年後變得憔悴的上班族。”
什麽意思?
我,看起來很憔悴?
“你是……看到‘那個’了?”
“那個”是什麽?
眼前的男人盡講著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
“你在玩角色扮演遊戲麽?我可沒空陪你。”
“……我只是覺得可惜。”
“可惜?”
“可惜小琪的哥哥要瘋了。”
“你這家夥!”
我往前衝去,想拽住他的衣領,被他躲過後擒住雙手。
我沒有猶豫,向他大力咬去。
“哎呦,我的雨傘差點就掉下來了。”
他閃身躲過,而我則在緩緩喘氣。
“你說我要瘋了,那是怎麽回事?”
“字面意思罷了。”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僅此而已。”
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愣了愣,接著嘲諷道。
“你是小孩子麽?”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個來傳達信息的家夥而已。”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喂!”
“什麽事?”
我叫住了他,說出了藏在心中的疑問。
“……你是怎麽知道我是小琪哥哥的?那時我應該還沒見過你。”
“誰知道呢?”
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覆,他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搞什麽啊這家夥。
先是不懷好意的接近我妹妹,現在居然還能把這種鬼話說出來?
光從身手矯捷的份上看,怎麽都覺得他不是一個正常的家夥。
在這種時間段蹲守在我家附近,……果然是變態麽。
還有。
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如果傳單上說的是真的話,應該是我被什麽東西盯上了吧?
他好像知道一些內幕,但沒有告訴我的意思。
可惡,像這種謎語人真的是該死,就不能把話好好說出來麽?
路過一家理發店,我停下腳步。
店鋪外的鏡子當中,是我滿眼血絲,面色蒼白的樣子。
真的很像某個通緝犯啊。
我通過這種自我調侃的方式來調整心態。
心中的想法卻沒有被調整過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
這一切都是真的話,我該怎麽辦?
就算是心裡專家,也不可能隻用一張傳單就讓我做出那種夢來。
假如是從很久以前就接近我的話, 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有自己的家庭,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和可靠的父母,僅此而已。
這樣的我又有什麽利益可圖?
我盡量往最壞的方向想去。
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森嶺,只要去了那裡,真相自然會揭曉。
我轉身看向家的方向。
回來的時候……給妹妹買一包她最喜歡的薯片吧。
但是,這種臨終前立下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我要死了嗎?
大雨遮住了我的身影。
不需要猶豫了吧。
三十分鍾內,結束這段路程。
想到這,做出預備的姿勢,一聲轟鳴過後,我向前跑去,身體卻向下倒去。
該死,怎麽沒有人告訴我不能在下雨天的地上跑步啊?
噩夢般的旅途就此拉開帷幕。
\\\
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在黑暗中響起。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砰——
遠處傳來像是某種巨物砸在地面上才會有的聲音。
令人絕望的是,這似乎只是某個生物的“腳步聲”。
聲音的主人露出了它的真容。
在一攤蠕動的血肉中包裹的是,一顆充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它正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完全違背生物學的怪物出現在我眼前,花費數年建立的世界觀開始崩塌。
……這個世界是瘋了麽?
我喃喃自語道。
回應我的只有一道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