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能值得信賴的人幾乎沒有,能真正值得信賴的人才稱得上是好友。
在阿七的九年製義務教育中,沒有認識到班上任何的好人,他學習不好考上了普通的高中,丘胱琦早玩午玩晚玩,荒廢無度沒有考上重點高中,黃樺營補習預習複習,埋頭苦讀同樣也沒有考上重點高中。
阿七一晚上憋了好多八卦,丘胱琦不在就跑去和黃樺營一群小團體聊,每個星期總有一兩天晚修丘胱琦是不在他身邊的,他不在男孩多數的八卦都是和小團體們聊,但下課後男孩也是習慣性的自己慢慢走回家。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男孩一起回家,然後慢慢的越來越多人陪他一起走。
阿七最近一直都在發呆,他在想:“如果他在三年前死了會錯過什麽。”
他心裡想著:“一個人平平淡淡的過,又會錯過什麽。”大家都特別忙,只是特別愛你的人才會停下來,揣摩你的小心思和小情緒,所以又會有什麽錯過。
一整天下來阿七無精打采的,安靜的小路,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著樹葉,電線杆上被貼滿了廣告遮住了它被時間侵蝕的樣貌,但撕掉後會遺留下廣告的痕跡,人行道旁男孩輕輕走著,雨水從雨傘滴落在水窪中形成一圈圈漣漪。
雨水下的不慌不忙,沒有傘的孩子只能加快腳步,以前的男孩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一個人走,一個人來,一個人過。
這一切事物都不會變的持久。
下雨天氣帶著的風很冷,晚上的街道燈火通明,路燈泛著暖光有些許暖意。男孩耳朵凍得通紅,戴上衣帽加快了腳步。
雨還在下不停,天氣預報說,今後的這幾天都是涼爽的,天氣好不好不敢相信天氣預報,男孩留它順其自然。
天氣陰涼,這個星期都沒聽到阿七說過十句話,之前班裡他話多。
他宿舍裡來了個男人,宿舍門口裡一顆狗頭放在垃圾桶裡,狗的血腥味空氣中全部都是。
進到宿舍,酒臭味熏的到處都是。
男孩跟他講不了道理,他這算是私闖民宅,男孩跟他對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男人。
男孩很難受,他已經完全要死了。男人在後面抽出一把刀,指著男孩。
男孩看著他問,“你要殺了我嗎?”
男人瞪了男孩一眼,跑到廁所裡鎖上門。
男孩不想在這裡待著了,他胃超級痛,爬進房間拿了一堆藥撒在嘴裡,拿了一瓶放書包跑出去了。
男孩累死,走到一個巷子坐了下來,他心情很煩燥吃了藥他慢慢好了點,不然他也不知道男人和他會怎麽樣。
路上阿七慢悠悠的走著,路上被碾平的死老鼠,他的心情看似毫無波瀾,看著平靜的大海,深處必是波濤洶湧。
阿七到了學校依舊是笑容滿面。
他喉嚨裡像是塞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吞不下去。
他跑到外面透透氣,遠處的幾顆樹木被風吹的抖動,就像他現在抖動瓶子裡為數不多的幾粒小玩意。
好的心情持續到下課,逐漸糟糕,他把瓶子裡為數不多的小東西吞完了。
下課又是他們兩個一起走。
最近斷藥的緣故,他那這幾天精神狀態不好。他很少找人說話,大多數都是自己待著,待的久了也坐出病。
一次他問丘胱琦:“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怎麽辦?”
丘胱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問:“你會嫌我煩嗎?”
丘胱琦說:“有心事就和我說,
我不會走,更不會嫌你煩。”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阿七跟男孩說:“我想死。”
夜晚的風夾著樹木的味道,刷刷的風聲吹得老死的葉子混進泥土裡。
阿七接著說:“我好難受,我有神經病,我家裡人不知道,我隨時都會死掉。”
阿七還說:“我可能明天就死了,也可能等一下就死了。”
阿七低著聲音說:“我覺得你好衰,認識我。”
丘胱琦沒有回應,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跟男孩說,頭頂的烏雲慢慢聚集在一起,越來越多越來越厚,天空的光變得空洞洞的,伴著火花交雜,一湧而下。
阿七眼睛濕噠噠的,他不敢哭,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哭。
少年害怕自己會影響別人,他沒有朋友,他不喜歡別人奇怪的交友這很虛偽,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交到朋友。
從來都沒有人知道真實的他,也沒有人愛過真實的他。
少年是心理變態,他不能完全理解每個人情感,他不知道人死了為什麽要哭,死了不就是死了有什麽好哭的,人活著的結局不還是死,他不知道活著有什麽意義的存在,人們說有人記得你就一定活著,但他覺得人還是死了又怎麽樣,活著本來就沒有意義,為什麽說要活的灑脫,有什麽好灑脫的,有錢的人活著可以花著自己看來很多的錢這很灑脫,死了一分也帶不走。沒錢的人窮一被輩子,渾渾噩噩的來渾渾噩噩的死去,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麽,浪費了資源呼出二氧化碳加快溫室效應,活著浪費,還破壞環境,人就不應該活著,愛他的人死他們會哭,沒人愛的人化成骨,發爛發臭腐爛變質沒有人會管。有人生來沒有人愛,沒有愛的人只有自己愛自己,想要愛說不出來,說了也沒有人在乎,只能憋著,憋出了一堆病想通了不想死了後來還是死。
他嘗試理解一切,他會慢慢改變,少年得了抑鬱症,自殺被救活了,被關進精神病院電療,精神病院像監獄,被鐵鏈鎖著,房間沒有窗也不隔音,他隔壁的女孩被侵犯了,自殺了沒有人知道,三天后被抬了出去,死人的事被壓住了,女孩的家裡人不愛她,疼她的奶奶死了爺爺也死了父母也死了,她也死了,被人遺忘,沒有人會記得她,侵犯她的醫生不會記得她,他不會感到自責,女孩死了他被接了回來。
心理扭曲,人格分裂,幽閉恐懼症,情緒不穩定,重度抑鬱,情感障礙,重度焦慮症。少年是個神經病,天天想死,他要還錢給救他出來的人,還完了就死,他要吃藥,藥很貴,他不肯吃忍住忍不住想辦法劃自己一刀,天天劃,天天忍不住天天劃,少年關閉自己他想死但現在不能死。天天忍住越來越難受,拿鎮定劑打進水裡難受了喝一口,難受死了,難受到心臟痛肺痛胃痛,惡心去吐吐到出血。
男孩想過很多,他不是什麽都不喜歡只是被以前的事情而變得敏感。
男孩沒有藥了,他只能忍著,藥太貴了,也買不到。他要保持清醒,他理解楊叔說過的要活著為了自己。
他曾經坐在車後面跟過男孩交代。
阿七說:“有一天我死了不要忘記我。”
丘胱琦說:“我不會忘記你的。”
萬物複蘇的春天,男孩的悲傷幻化成了天空的烏雲,一瞬間滋潤大地。
阿七說:“那你答應我,我死了不要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