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的眼神嚇了稅務官一跳,就要轉身,忽然一個老婆婆從人群中村子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哭。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聽到老婆婆的聲音,暴怒的年輕人一窒,握緊的拳頭又松開了。
沒辦法,年輕人就算是不懼豺狼虎豹,終究是有自己的軟肋,不得不向這該死的世道妥協。
本來就沒幾步路,老婆婆又是一路奔跑過來的,很快就到了跟前,看著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老婆婆哆哆嗦嗦的擦了一下兒子臉上的血,哭著回過頭。
“大人,我兒子年輕不懂事,您抬抬手放過他吧,您要是生氣,就打我吧,是我沒管好兒子。”
稅務官看著年輕人已經軟下來了,也不敢繼續刺激,反正後面的路還長,總有軟柿子能讓他立這個威,沒必要非和這個亡命之徒死磕。
只是就這麽退縮了,以後肯定會成為同僚們的笑柄,想到這裡,他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想要繼續說兩句狠話。
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這麽巧合,而這些匪夷所思的巧合很多時候又在推動著歷史走向詭譎的軌跡。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會看到,歷史要遠遠比小說更玄幻,更不講邏輯。
老婆婆本來就眼神不好,看到稅務官拔刀,她嚇了一跳,以為是要殺自己的兒子,趕緊張開雙臂,向著稅務官迎了上去,一邊還回頭對著兒子喊“孩子,快跑!”
“噗嗤”一聲,那把並不鋒利的腰刀被捅進了老人的肚子。
“母親……”電光火石之間,年輕人什麽都沒反應過來,等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的母親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腦子裡面空白一片,身體卻本能的衝了上去,把因為第一次殺人而同樣愣神的稅務官壓在身下,拳頭不斷地朝著稅務官的身上砸去。
反應過來的騎士們自然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雖然他們也看不上這些狐假虎威的稅務官,但是畢竟這些人是為男爵大人辦事的,他們收上來的稅有一大部分是要花在自己身上的,所以他們很忠實的履行了他們的職責,催馬衝了過去。
因為面對的是一幫村民,他們也就沒玩什麽高端的騎兵衝鋒,直接衝撞過去就完了,難不成這村子裡面還能有什麽高手不成?
很遺憾,或者說他們很不走運,這個村子裡面還真有幾個硬茬子。
得到三號示意的幾個紅月會高手衝了出去。
能夠被派出來做這種雜活的騎兵,自然不會是弗雷得力克男爵那五十多個精銳的預備騎士,只是一些經過訓練的騎兵罷了。
更何況這時候馬速還沒跑起來,面對不講武德搞偷襲的紅月會精銳,自然是三兩下就被殺死了。
而這個結果,自然是讓村子裡的村民感覺天都要塌了,領主大人的稅務官和騎士死在了他們的村子裡面,是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除非是把這些凶手交出去,才有一絲機會取得領主的原諒。
但是,先不說這些客人是為了給他們出頭,如果交出去,村民們以後在北境就沒法活人了,就算是能夠拉下臉,他們也不是對手啊。
這時候,灰發青年站了出來。
“我知道,你們很害怕;我也知道,你們在想著把我們交出去,以乞求那些貴族們的原諒。”
“但是,作為曾經的貴族,我要告訴你們,他們是不可能原諒你們的,高高在上的貴族絕對不會放過一群敢於反抗的羔羊,
他們會帶著龐大的軍隊,闖進你們的村子,燒毀你們的房屋,用最殘酷的手段殺掉沒用的人,然後把伱們的丈夫、妻子和孩子當成奴隸。” “你們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命運為什麽對待你們如此殘酷,為什麽你們每日勞作,卻連飯都吃不上?為什麽你們勤勞本分,卻受盡苦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們的不反抗。”
三號就像是教會裡面的傳教士一樣,用他那極具蠱惑力的聲音說著殘酷的話語。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具有一種特殊的親和力,就算是他們說的是人們最不願意聽的實話,大家也願意相信他,而不是打死他。
灰發青年顯然就是這樣一個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村子裡的村民們就已經圍了過來,聽他說話。
青年也顯然沒想到效果這麽好,他記得原來和貴族還有紅月會裡面的那些人說話的時候沒有這麽明顯的影響力啊!
隱約間,青年發現了一個新天地,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的長處在哪裡。
“而你們,現在只有兩種選擇,一種就是把我們交出去,放心,我不會反抗,然後等待命運的裁決,看那些肮髒的貴族會不會給你們以寬恕。”
看著躺在血泊裡面的老婆婆,還有泣不成聲瘋狂的錘擊著已經死去的事務官的年輕人,村民們沒有說話。
三號心中大定,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跟著我,我們一起打進貴族的駐地,搶回我們的糧食,然後團結起來,和他們乾到底。”
揮了揮手臂,他狠狠的呼喊道:“醒醒吧,羔羊們,除了反抗,你們別無選擇,要麽是卑微的死去,要麽是像個男人一樣去抗爭,哪怕下一刻就會死,你至少可以做一刻鍾的英雄。”
“相信我吧,只要讓貴族們知道你們不好惹,你們就能得到所有的一切。”
“我跟你去。”渾身是血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出來,他本就已經一無所有,只和老母親相依為命,如今,他最後的軟肋已經被折斷了,自然也就無所畏懼,心中只剩下一個信念,那就是向該死的貴族復仇。
“很好,年輕人,我欣賞你的勇氣,說出你的名字。”三號很高興,這是零的突破,只要有第一個,就會有無數個。
“斯巴達克斯”年輕人的聲音中帶著濃鬱的陰冷,就像是從九幽之中復活的幽靈一樣,讓人感到難受。
三號隱約有一種預感,這個年輕人身上發生了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變化,而這種變化將會給這個年輕人帶來不一樣的命運。
年輕人顯然是在村子裡面有一定的影響力的,很快,一個又一個年輕人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