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會白吃這麽大的虧,教廷也是付出了代價的。教會不但免除了王國的債務,還答應出一筆巨款支援北境開發。”亨特拍了拍衣服,看著子爵的眼睛,一臉狡黠的眨了眨眼。
“同時,王國還和教會達成了協議,十一稅由傳教人士和當地貴族共同商定。”
安迪懂了國王和特使的想法,說了半天,原來是各憑本事啊!
公平來講,這個協議對北方軍功貴族來說,當然是有利的,畢竟能夠白得一筆金幣,加快領地開發,誰都高興,以國王陛下的手筆,這筆錢大家肯定都能撈點油水。
更進一步講,論到和教會的傳教士進行“交流”,那肯定北方蠻子要比南方的經濟貴族佔便宜。
和教廷向來關系曖昧的南方貴族要想轉過彎來和教廷硬剛,估計還得再接受一下毒打才行。
而北方蠻子已經習慣了和教會講道理的日常,教廷,他有幾個騎士團?就算有幾個,他能派到北境來嗎?
不能?不能那就憋著。
想著這些,子爵閣下不由得想到了那些在紫金花領地活動的“客戶”,或許,短期內他們還有活著的必要。
……
金穗鎮的宴席,並不影響其他領地的日常。
和金穗領稅收一如往常不同,在這個夏收的好日子裡,其他十幾個領地的貴族都不約而同的增加了稅收的額度。
畢竟北境的氣候相對比較寒冷,一年也就只夠種一茬糧食,也就是說,只有一次收稅的機會,要是不抓緊創收,你讓貴族老爺們拿什麽養兵?拿什麽修城堡?拿什麽紙醉金迷?
到時候韃靼人打過來了,還不是得指望著貴族老爺們保護你們嗎?
一幫刁民,一點都不知道體諒老爺的難處。
帶著這樣的碎碎念,貴族老爺的稅務官們闖進了一個又一個村莊,敲開了賤民們的門,和藹可親的揮舞著鋼刀拉走了他們的糧食。
北地貴族因為長期和刁民們相處,知道這幫人逼急了除了生娃什麽都做得出來,因此還相對收斂一點,好歹給他們留了一點口糧。
南方那些習慣了綿羊一樣任勞任怨的和平領民的稅務官們可沒有什麽可持續性地竭澤而漁的想法,他們恨不得拿走最後一顆糧食,至於明年怎麽種,那是賤民們自己考慮的問題。
反正這世上別的不多,賤民還不是一茬一茬的長?
可是他們忘了,這裡是北境,人口本就是稀缺資源不說,刁民們的脾氣也不太好。
所以,那些靠近北邊的領民們不約而同的拖家帶口朝著傳說中沒有加稅的金穗領逃去,而離著邊境比較遠的,則出現了一些在北境司空見慣喜聞樂見的節目。
柳樹村,這是紫金花領地一個普通的小村莊,這一天,男爵大人的稅務官們在三五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的護衛下,走進了村子。
這是男爵領最新的政策,在好些地方出現稅務官被刁民打得頭破血流狼狽逃竄之後,男爵閣下最忠誠的武裝開始履行他們的職責。
稅務官趾高氣昂的走進了村子,不理會兩旁憎惡的目光,大聲吆喝著:
“你們這些刁民,都給我聽好了,趕緊把家中的糧食都給我拉出來,誰敢私藏,看到我身邊的騎士大人沒有?男爵大人忠誠的勇士將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看著高高在上甲胄齊全的騎士,膽小的村民們畏畏縮縮的回到家中拿出了糧食。
而有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則怒氣衝衝,忍不住想要理論,卻被身邊的老人拉住,歲月讓他們懂得了武力的可怕,也懂得沒有武力,說什麽都沒什麽用處。
無奈之下,也只能回去取糧食了,至於熬不熬的到明年,以後再說吧。
只是,他們想要息事寧人,事情卻偏偏找上門。
這些之前吃了虧的稅務官們,可不僅僅滿足於收那麽點糧食,他們想要的更多。
“等等,你的糧食為什麽是壞的?難道你是蔑視男爵大人嗎?該死的賤民,伱就不怕被男爵大人絞死在絞刑架上嗎?”
突然,一個稅務官攔住了剛剛放下糧食的年輕人,大聲叱罵他,並一鞭子抽了上去。
這就是純屬找事情了,這些領民都已經服軟了,又怎麽會耍花招?
只是稅務官們知道,男爵大人的騎士們不可能一直出來跟著他們去收稅,要是不趁著這個時候樹立他們的威風,以後征稅的活就不好幹了。
總不能每次都勞煩騎士大人吧,那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
從某種程度上講,他們的思路也不能說是錯,只是他們忘了,這裡是北境。
那個在鞭子底下打滾的年輕人不斷求饒,稅務官卻狠狠地咒罵鞭笞,不願意停手。
人群中都露出兔死狐悲的淒涼,只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反抗。
而在人群中有幾個穿著打扮不同於普通人,似乎是想要出手,卻被為首的那個灰發青年用眼神阻止了。
這幾個一看就不一般的人,稅務官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只是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物,他們自然不敢招惹。
剛才他們蠢蠢欲動的時候,那個打人的稅務官眼觀六路早就發現了,他都做好了給這幾個貴人一個面子的準備了,沒想到他們自己打了退堂鼓。
哈哈,原本還以為是什麽厲害角色,原來也是一幫軟腳蝦。
“一幫該死的賤民,難道以為有幾個來歷不明的蛆蟲,你們就膽敢不把男爵大人放在眼裡嗎?”
稅務官越罵越凶,越打越狠。
狗腿子這種生物,向來是這樣,你如果十分強硬地一棍子打過去,他們可能什麽話也不敢說,夾著尾巴就跑。
但是你要是示弱,他們就蹬鼻子上臉。
終於,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忍不住了,他知道,這個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要打死他。
常年種田打獵的年輕人身體素質自然是不差的,他忍著痛楚“蹭”的一下翻起身來,一把抓住了鞭子,狠狠地看著眼前這條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