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中轉站還有一百七十裡,傳令下去,今晚在這扎營。”翻過距離最近的傳送陣中轉站前最後一個山頭,看著舟車勞頓的車馬,洛雨琦對著侍從吩咐下去。
這已經是回程的第三天了。
呂仁從馬車上下來,耐著性子幫著士兵們安扎軍帳。說實話呂仁不反感這些士兵,雖然自己還是被歧視,無奈這是大勢所趨。
既然不能改變,那只能接受。
何況自己的出生也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父親是大魔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自己沒有見過父親就是了。
“喂,到底什麽意思?我們都來了三天了!怎麽還不發工資?!”一個鐵匠打扮的男人在扎好營帳之後實在是忍不了了,走到洛雨琦面前質問關於工資的事情。
洛雨琦看都沒看他一眼,甚至沒有搭理他,扭頭就走。
男人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他伸手搭住洛雨琦的肩膀壓著,聲音提高了好幾分貝,周圍一圈的人都看過來了:“為什麽不發工資!!”
洛雨琦掃了周圍一圈,淡淡的吩咐下去:“和你們沒關系,回崗位上,繼續工作。”
然後,洛雨琦轉過身看著大漢,一臉譏諷的反問:“你覺得你現在皇城都還沒到,有編制嗎?沒編制,我憑什麽發你工資?”
這話一出口,男人更是冒火,一拳就打上洛雨琦面門。但是周圍士兵沒一個管這事的,都在等著看男人笑話。
洛雨琦的鼻子被打的通紅,冒出了鼻血。她沒有擋住男人拳頭的意思,而是揉了揉鼻子,繼續說:“消氣了嗎?回去繼續你的工作。”
“老子輪不到你這娘們來指揮!”男人還是不依不饒的在那裡胡鬧。洛雨琦歎了口氣,卸下披風和肩膀上的軟甲,甩了甩手腕,一副準備動手的樣子。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叫住了男人:“吉因,叫你回去你是聽不見嗎!”被叫做吉因的男人循聲看去,是呂仁。
吉因可能不知道洛雨琦是什麽水平,但是呂仁的惡名在貧民區可是早有耳聞。
這貨,誰攤上誰倒霉。
一看這貨插手,吉因立馬識趣的走開了。洛雨琦看著抱著一堆雜物的呂仁,皺著眉頭問:“你覺得你是在英雄救美嗎?”
呂仁搖了搖頭,沒有看著洛雨琦,自言自語一樣說:“我是在救他。”
洛雨琦示意呂仁把東西放下,接著有些惱火的說:“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需要一個在你們這些賤民中間立起威信的契機?”
呂仁板著臉,也沒有退讓的意思:“吉因沒有一點魔力,只是一個比較健壯的成年人。你哪怕隨便一拳都可能打死他。”
聽了這話,洛雨琦搖了搖頭,冷笑一聲,說:“既然這樣,你來替他受罰吧。”
呂仁後退了半步,做出了準備挨打的動作。但是洛雨琦走到他面前,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你這是要我幹什麽?”呂仁看著咄咄逼人的洛雨琦即便是他也還是有些忌憚的。
“跪下,趴著。”洛雨琦很乾脆的說。
這是哪一出?呂仁不理解,但很快還是照做了。“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的雜種呢。”洛雨琦譏笑著,轉身坐在呂仁背上:“爬著繞營地一圈,你就可以回到自己崗位上了。”
這和遊街示眾有什麽區別!呂仁咬緊了牙關,勉強支起身子。
洛雨琦看著很苗條,但是很重,重的離譜,加上那一身盔甲的重量呂仁別說爬,
維持這個姿勢都很困難。 “怎麽了?不是很行嘛?”
“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棒打出頭鳥?”
還沒爬出去幾步,呂仁就感覺自己手都快要斷了。他不敢抬頭,不敢看周圍那些人的眼神。比起那些貧民區的老相識,他這會更在意的其他士兵的看法。
就算鬥篷蓋著半邊臉,呂仁身上的藥香和標志性的打扮周圍的人哪怕不看臉也知道這是誰。
洛雨琦打了個哈欠,扯下呂仁頭上的鬥篷說:“不是喜歡出頭嘛?怕什麽出醜啊?”
呂仁的臉憋得通紅,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呂仁才爬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路程。聽著那些刺耳小聲,呂仁更加感到丟人。
他感覺圍觀的人在漸漸變多,明顯都是來看他笑話的。
“你在發抖誒,雜種。”
洛雨琦嘲諷到:“怎麽了,連背個女孩子都背不動嘛?簡直不知道你這種人上了戰場有什麽用呢。”
“啊,我忘了你是個雜種了。”
“閉嘴......”呂仁手掌已經磨破了,但還是沒有放棄的意思。雖然這很丟臉,但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對於自己的試煉。
血順著路拖行了很遠,洛雨琦看著一路上的血若有所思。她沒有叫呂仁停下來的意思,臉上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只是照舊垮著臉。
是個苗子。
這已經是洛雨琦能夠給一個混血種最高的評價了,也沒什麽和他好說的。她查閱了現有的關於混血貧民的記錄,呂仁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過去一樣。
他就好像一個憑空出現的野人,而且伴隨著的是隱患。
現在的話,她只能說呂仁有點毅力,有點血性。但是對於這種來路不明的家夥,洛雨琦還是抱著一絲擔憂的。
何況這次的戰爭關乎魔王傳承的爭奪,自己更是不能馬虎一星半點。
魔王傳承的爭奪自己的護庭三隊多肯定要被派著過去,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不過這樣也好,斷了那個貴族老登納自己為妾的心思。
這或許也是到時候作為要挾自己的手段之一吧,不過還沒出發之前一起都不能下定論。
而與此同時,感到著周圍灼人的眼光的呂仁又羞又惱。但更多的可能還是無奈吧。
畢竟現在自己是在別人手底下辦事,出頭鳥也是自己要當的。
拖著磨破的手掌爬完了一圈,洛雨琦也沒有繼續刁難呂仁了,慢慢的站起身來,打著哈欠調侃道:“哈~真是有夠磨嘰。”
呂仁沒有說什麽,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長點記性,戰場上可不是給你出頭的地方。”洛雨琦囑咐了一句,然後就拖著那條大尾巴離開了,留下呂仁一個人在原地懵圈。
很顯然,自己根本沒被她當一回事。
軍帳已經都安扎完畢,呂仁也沒有活幹了就和那些洛雨琦手下的士兵開始閑聊。
從那些士兵口中可以得知,洛雨琦對下屬一向都還不錯,但是那張嘴一點都不饒人。
她對於軍隊的管理很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而且很在乎面子。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剛剛掃了她的臉面?”呂仁小心翼翼的問說話的士兵。
那個士兵哈哈大笑,把呂仁搞得尷尬極了。他沉思了一會,看著洛雨琦軍帳的方向和自己那會的舉止忽然覺得自己被那麽羞辱不是沒有道理的。
何況......
一想到自己的血統是多麽卑劣,呂仁又泛起了惡心。
如果不是父母的話,自己肯定會過上比現在好上很多的日子吧?說不定已經娶妻生子了呢。
沒關系,只要能加入帝國的軍隊,只要能立下戰功,只要把實力拿出來看!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到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因為自己的血統而看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