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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TheWorld世界之上》第24章 丁香花
  “阿熠……來……找我……兩個……靈魂……命運……時間……時間……身邊……模樣……”

  夜深人靜之時,我獨自呆在閉鎖的房間裡,盤腿正坐於我的大床上。華麗的帷幔好似將我與塵世分離開來了一樣,帷幔之外是一片朦朧的世界,而在帷幔之內,我借著燭台發出的微光細細閱讀著這本《皇家怪物圖鑒》,希望能在上面尋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CC軍的全軍覆沒、米可的失蹤以及我身上的“太陽之種”,這一切的謎團似乎都得追溯到那一片沙漠之中。

  嘩啦——

  書頁翻動的聲音仿佛就是這個小世界裡的全部,不知是因為眼皮的沉重,還是因為光線黯淡的緣故,紙張上的內容幾乎模糊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汙漬。

  “‘紅色狼人’,準精英級的Monster……‘影貓’,精英級Monster……‘活祭執行者’,精英級Monster……精英級Monster……精英級……精英級……精英級……”

  嘩啦——嘩啦——嘩啦——

  “‘沙漠之眼’,深淵級Monster……”

  伴隨著一陣深沉的哈欠聲,我將書本翻到了記載“沙漠之眼”的這一頁上,順便在此處停留了許久,雖然我並不能看清楚上面究竟寫了什麽。再往後翻不了幾頁這本書的內容就要到頭了,那今天就這麽算了吧,畢竟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剛合上書準備躺下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哢嗒——

  拉下門把手,門“吱呀”的一聲被打開了,管家背著雙手靜靜地站在門口。大半夜的來找我幹啥呢?

  我將管家請進門來,於是他便默默地走到了窗前,盯著那緊閉著的深色窗簾。他沉默不語,我也一言不發,就這樣僵持了不知多久。漸漸地,困意越發湧上心頭,我也不顧其他,直接躺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慢慢閉起朦朧的睡眼,一切都變得空靈起來。

  燭火搖曳。

  “皓熠先生,您知道嗎?在很久很久以前,‘死神’就已經拋棄了這個世界。”

  “嗯。”

  “而總有一些愚昧無知、狂妄自大的人們,他們通過另類的手段掌控世人的生死,愚弄逝者的靈魂。他們自以為掌握了神權,殊不知自己是在挑釁神威,總有一日,‘死神’將再臨人間,對眾人降下神罰。”

  “嗯……”

  睡意衝昏了我的頭腦,但我卻能在半夢半醒之間清楚地感受到管家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現在,他真的回來了。”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聲陸陸續續地響起,又有其他人走進了我的房間。不用我抬頭去望,那些人的樣貌就能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亞比瑪利·諾曼、愛麗絲、兩位貌似在哪見過的女仆以及管家。他們紛紛圍在了我的床邊,雙手抱於胸前,像是在舉行什麽儀式。

  燭火搖曳,五人的身影被燭光投影在了帷幔上。

  欽欽——

  角落裡傳出了刀刃摩擦的響動。

  一道白影劃過,刹那間,圍在我床前的五人頭顱瞬間被整個砍下!

  咚——

  頭顱如石塊墜落至地面,鮮血濺紅了大半塊帷幔。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頓時困意全無,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明媚的陽光從窗外透入,屋內的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沒有屍體,沒有沾滿鮮血的頭顱,

我更不會胡扯地在床上點燃燭台,這一切都僅僅是夢罷了。想到這裡我才放心地又一次鑽回被窩睡起了回籠覺,等到下一次睜眼時,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再一次醒來,我習慣性地眺望窗外,才發現庭院內似乎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庭院內的植物全部枯死,原本五彩斑斕的美麗畫卷現在只剩一片毫無生機的棕褐色;地面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噴泉也停止了運作。

  也許是受昨晚戰鬥的影響吧。

  髮型依舊沒有散亂的跡象,我換上了昨日的正裝走出房間。在走廊上,我忽然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看樣子應該是到飯點了。

  來到餐廳,大公爵已經開始用餐了,他兩手拿著刀叉,在分食著餐盤裡的淋滿醬汁的蔬果煎肉。刀刃輕易地將嫩肉撕裂,諾曼緩緩地將其中一小塊用叉子送進嘴中,細細品味著那可口的美食,又是一小口紅酒下肚,緊接著用手帕輕輕擦去嘴角的殘渣。從那優雅的動作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確很享受用餐的時光,但這也難以掩蓋在他眉間流出的愁容。

  在注意到我之後,他微笑著對我招手道:“先生,早安!”

  “早安,大公爵大人。”我應聲坐到了諾曼隔壁的位置。緊接著,那位名叫茱莉亞的女仆又送上了兩份一樣的菜品,看樣子像是蒸雞蛋,但口感要更加細膩綿糯。

  “客人這會兒才醒來,想必是昨晚愛麗絲又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了吧?我先替她對你說聲抱歉。”

  “我應該沒什麽問題啦,倒是您的院子……”

  “那個啊,沒事,小事!倒不如說這是一筆劃算的交易!”諾曼舉起刀叉開始在我眼前比劃起來。“你看,用庭院的裝修費來平定周遭幾乎所有暴動的魔獸,這怎麽看都是利大於弊吧。”

  “暴動的魔獸?”貌似在昨晚愛麗絲有提及過類似的東西。

  “是啊,最近的佳治領可不太平啊。不過,多虧了愛麗絲,這次事件似乎也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愛麗絲?”

  “是的,不得不說,她確實挺聰明的。居然能研發出那種能吸引暴動魔獸的裝置,今早她還分享給我研究了一會兒,那東西做得的確巧妙,只是其中的核心材料我不知道她是從哪弄來的,她也對此閉口不談。”

  對此,我突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來應對大公爵。此時,諾曼忽然舉起酒杯,對我擺出了一個碰杯的姿勢說道:“話說回來,昨晚先生也參與了昨晚的行動了吧。貌似是:負責驚擾林中的魔獸?愛麗絲是這麽告訴我的,聽起來好像挺辛苦的。說起來真是慚愧啊,居然還將客人給牽扯進來。”

  也不能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吧?還有,這麽大的動靜你是怎麽睡得著的啊?

  我迎合著諾曼舉杯對碰,然後便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

  “先生,你以後有什麽需求直接提就是了,我們會盡可能地幫助你的。”

  “那……大公爵大人,能否借你的圖書室一用?”關於沙漠和馬CC的謎團,我決定將其留給大公爵來處理,畢竟我無法掌握任何暗處的線索,有這些時間不如去多了解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盡管如此,我還是十分在意出現在我腦海裡的米可斷斷續續的話語,那就過幾天再讓大公爵安排我去一趟塔西鎮好了。

  諾曼欣然答應了。在飽餐一頓以後,他領著我走上了那座蘑菇狀的建築塔裡。進入房間,琳琅滿目的書籍呈現在我的眼前,高大的書架近乎填滿了整個空間,好似一座大型圖書館。他將書房的備用鑰匙交予我後便悄悄離開了。

  如此龐大的書籍量,我竟有些無從下手,隨便逛了逛發現,這裡的娛樂小說的數目居然將近佔了總體的百分之八十,正經的科普書籍可謂是少之又少,而且這些圖書似乎長年閑置,難道說大公爵其實不愛看書嗎?我這麽想著,隨手抓了一本歷史類圖書翻看了起來。

  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到了黃昏,大部分的科普書籍我都已經翻了個遍,內容少不說,還有許多重複的部分,完全沒有對我有用的信息。最令我感到失落的是這裡都沒有記載魔法的學習和使用的相關事項,這一點令我感到相當奇怪。

  走出圖書館,我發現府邸之中格外安靜,沒有女仆活動的跡象,那麽大公爵應該是又出門了。

  在回房間的路上,我突然望見了一位較為嬌小的女仆站在走廊前——是昨晚的傑琳娜,她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女仆裝導致了我差點沒有認她出來。傑琳娜似乎是在等我,她徑直朝我走來,用冰冷的語氣說道:“皓熠先生,請隨我來,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主人?是諾曼嗎?我還以為他已經離開了呢。我並沒有問出口,而是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在此期間,我思考著另一個問題——貌似在所有人偶之中,只有愛麗絲有著豐富的面部表情和情感語調,其他的人偶們都像個機器人一樣面癱,說起話來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習慣了其他人偶的模樣之後,我有些難以將愛麗絲跟它們歸為一類。

  傑琳娜將我帶往了地下,我隱約能猜到在等我的人並不是諾曼,而是另一位。推開了地下歌劇院的大門,悠揚的鋼琴聲在歌劇院中回蕩,數以百計的穿著華麗哥特長裙的人偶安詳地沉睡在水晶棺槨中,與上一次到來時不同的是,柔和的燈光和溫暖的氛圍很令人舒心。

  在舞台的中央,是穿著淡藍色洋裙的愛麗絲,她正坐在一架鋼琴面前忘我地演奏著一曲輕柔婉轉的鋼琴曲。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愛麗絲看起來像是精心打扮過的,額頭前的劉海上還別上了一對大紅蝴蝶結以防止頭髮遮擋視線,也讓她看起來更加可愛。

  音樂如同滋潤萬物的細雨潑灑在大地,如同春風吹過萬物複蘇生機勃勃,又如同相約的二人在明媚的陽光下如期而至。這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我居然能真切地感受到演奏家內心的活潑與喜悅之情。愛麗絲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擊著琴鍵,身姿隨著節奏左右搖擺。她彈奏完了最後一串音符,樂曲也在此處畫下了一道完美的休止符。

  演奏完畢,愛麗絲輕閉著雙眼,昂首挺胸地坐在鋼琴凳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氣氛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我不由自主地開始為她鼓掌。收獲了掌聲以後,她滿意地睜開眼,合上了鋼琴蓋一臉得意地望向我這邊。

  “謝謝!”她起身之後,用一塊紅布將鋼琴遮了起來。“你是第一個聽過我演奏的家夥,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真沒想到你還會彈鋼琴。 ”稍微楞了一會兒,我突然反應過來她說的後半句話,“等等,就連諾曼也沒有聽過嗎?!”

  “嗯哼~”從愛麗絲的表情中我似乎能看出一絲驕傲。傑琳娜告退以後,愛麗絲領著我穿過圓形舞台,走到了二樓的觀眾席上,此刻的我才剛剛發現,那一具具的水晶棺材就好像歌劇院的觀眾一般。而在二樓的特等觀眾席裡,同樣擺放著三具棺材,只不過裡面是空置著的。

  在特等觀眾席的牆壁上,掛著一幅色彩鮮明的油畫——在那碧藍的晴空之下,在一片綠葉點綴著豔紅的花田裡,身著淡藍色洋裙的金發少女撐著一柄帶有白色花邊的藍色可愛遮陽傘,正與身旁五彩斑斕的蝴蝶嬉戲呢。

  “愛麗絲?”畫中少女的模樣與我身旁的愛麗絲如出一轍,但單憑第一眼望去便覺得畫中少女開心的神態和愛麗絲相比起來要更加天真無邪。回頭瞟了一眼滿臉期待的愛麗絲,又一次端詳起了這幅油畫。

  簡直像是在找不同一樣。

  細看的話,不知是作畫者的失誤,還是事實本就如此,畫中少女沒有細長如柳的眉毛,沒有如寶石般明亮的大眼睛,而且還能從她的臉頰和胳膊處看出這位少女稍微有些富態——她並不如愛麗絲這般美麗可愛;不過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也正因此,她才比愛麗絲看起來更像是個活靈活現的人。

  我大概已經猜出她是誰了。

  “怎麽樣?”愛麗絲緩緩閉上了雙眼,輕輕伸出右手宛若正在撫摸畫中的少女。“她是我的老媽,也是我的原型——艾莉·芙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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