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發生了什麽事?”
林雲昭開口詢問道。
被詢問的警員似乎認識她,連忙回答道。
“前面那個礦洞上出了事故,似乎有一個工人被坍塌的石塊掩埋了。”
這時,旁邊站著的一個工人突然痛哭了起來。
“都怪俺!要不是俺不小心,老邢也不會為了救我被埋進去了!”
“什麽?!”
易昕驚叫出了聲,連忙打開車門,跑到那個工人面前追問道。
“老邢?哪個老邢?你們這兒有幾個老邢?”
那個工人正用髒兮兮的手抹著眼淚,哭天搶地,旁邊的工友回答道。
“我們工地上就他姓邢,就這一個老邢。”
“什麽時候的事?”
“就昨天晚上。”
易昕聽罷,滿臉的驚駭,目光有些失焦。
旁邊的林雲昭有些好奇,但也沒有開口詢問。
這時,幾個人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從工地那邊走了過來。
易昕一把推開眾人衝了過去,旁邊的警員一個沒攔住,就被他衝到了擔架前。
他一把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只見老邢慘白著臉靜靜地躺在擔架上,身上和臉上沾滿了泥土和煤灰,頭上的安全帽被某種外力深深砸凹了進去,已經乾涸的血液將這黃色的安全帽染成了血紅。
當易昕被警員們推搡出來的時候才如夢方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後飛速跑到一邊乾嘔起來。
第一次見到死人,第一次見到這樣慘白僵硬的屍體,易昕身體的本能還是做出了回應。
等易昕嘔了一會兒後,林雲昭走到剛剛聊天的警員旁邊,悄悄地對他說了些什麽,那警員微微側頭撇了撇還在號啕大哭的工人,點了點頭。
隨後林雲昭走到易昕身後,拍了拍他。
“還吐不吐?不吐就上車。”
說完便轉身回到了車上。
易昕聞言也站起了身,開始滿身找紙。
突然在側兜摸到一個鼓鼓囊囊東西,易昕伸手掏出來一看,竟是一把帶著煤灰的破舊小額鈔票。
他恍惚間似乎又聽到了老邢的低喃。
“給俺媳婦買衣服……”
易昕緊緊地攥著紙鈔,一股悲涼的情緒填滿了他的內心。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摸向了上衣口袋。
只見一支燃盡的劣質香煙,燙穿了衣服,在易昕的心口處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灼傷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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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易昕收拾好情緒坐上車,林雲昭又發動了車子。
行駛了一會,林雲昭又冷不丁開口。
“你見過他?”
“恩”
易昕靠著車窗,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林雲昭點了點頭,也沒有要繼續追問的打算。
這一做派反而讓易昕摸不到頭腦,感覺像是噎住了一樣。
“你不繼續問下去?不問問發生了什麽事?”
“沒必要,大體想想也猜的到。”
易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也不知道她腦補出了什麽情節,隻好自言自語道。
“說起來,老邢這次還真是救了我的命呢。”
“恩”
“你也是。”
“不用謝。”
打開話題失敗的易昕隨即悶悶不樂地縮到了一邊。
眼光余角微微撇了一眼易昕,林雲昭嘴角扯起了一點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主動開口道。 “所以,你為什麽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聞聽此言,易昕如同踩了尾巴的貓,也不縮著了,幾乎跳了起來。
“你當我想啊?還不是那血字,三天前給我下了這道命令,我不來就要弄死我!要是有的選,我才不乾這要命的差事呢!還有這可惡的鬼!都死了二十年了,找不到頭就找頭去啊?找我幹嘛?這一趟給我嚇得……”
易昕抬眼看到林雲昭靜靜地盯著他,又默默縮了回去。
“主要是不知道乾這個是為了什麽……總不能單純為了折騰我吧?”
聽了易昕的話,林雲昭也沉思了片刻。
“你碰到的那個鬼,是二十年前被殺人分屍的遇害者?”
“對。”
“頭顱沒有找到?”
“是啊。”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我打算叫人去那個溝壑探查一下。”
易昕聞言有些不明所以。
“去那幹嘛,那麽個深溝……你是懷疑,那個女人的頭在那下面?”
易昕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林雲昭點了點頭。
“說不定,找到了她的頭,這裡的怪談就可以解除了……可能這就是血字叫你來的原因呢?”
易昕點了點頭,深以為然,隨後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直接讓我找頭得了,偏偏要讓我一腳踩進這詭異的怪談,差點把我給害死!”
“這血字給你提供的心兆已經不錯了,有多少人卷入怪談之後,因為信息不足而喪生呢。”
“那我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呢?比如沒刹住,直接掉下了那個深溝裡呢?”
“那你就是為‘它’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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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易昕的指引下,林雲昭把他送到了他現在的出租屋樓下。
易昕下了車之後,看著這搬進來還沒一天出租屋, 滿眼居然充滿了親切。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敲了敲林雲昭的車窗,。
正準備開車離開的林雲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放下了車窗。
易昕笑得很靦腆,還撓了撓頭。
“林警官,你這屢次三番的救我於水火,真的是感謝你……額,過幾天我請你吃頓飯吧。”
“不必了。”
面對易昕的殷切邀請,林雲昭表示了婉拒,並無情地關上了車窗。
看著林雲昭的車逐漸遠去,易昕多少沾了點失落,但是也沒太往心裡去,轉身上樓去。
先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隨後易昕便給王崢打去了“報喜”的電話,跟他分享了他的車出車禍的消息,並承諾一定會給他修好。
王崢在電話那頭先是表達了對易昕人身安全的關切,確認易昕沒有大礙,便表示車的事不是問題,只要人沒事就行,給易昕感動得不要不要的。
掛了電話,易昕又把電話打給了拖車公司。
隨後便一頭扎進了床上,將疲憊的身軀嵌入軟綿綿的床上,他已經一夜沒有睡覺,還受到了驚嚇,難免身心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易昕猛然驚醒,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才睡了五分鍾。
他舒了口氣,翻身又躺了回去,但隻躺了一會兒,他的眼睛就猛然睜開,隨後從床上跳了下來,穿上了衣服。
看了看桌上那一把皺巴巴的鈔票,他決定先去宏興區一趟。
承人之恩,受人所托,有些事不辦,他實在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