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句話讓易昕如墮冰窖。
這時,那女人脖子上的血色項鏈也上下裂開,露出了鮮紅的血肉和喉管。這哪裡是項鏈,分明是一道傷口!
傷口中流出的大股大股的血水,頃刻間染紅了女人的全身,易昕看到,更多的血線從女人的身上浮現了出來!
女人大張著嘴,嘴角瘋狂地向後咧開,逐漸佔據了大半張臉,眼睛瞪得像魚眼一般,眼球向上翻起,只露出眼白,眼角都被撐得咧開。她那完全撕裂的喉嚨再也不能發出那詭異的笑聲,但卻有一種更加尖銳刺耳的聲音,從她那裸露在外的喉管中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易昕被這一幕嚇得幾乎要昏厥過去,張著嘴不停地發出尖叫,眼淚抑製不住地要奪眶而出,這時,易昕感覺窗外的景色像漩渦一樣逐漸扭曲,原本接近市區的道路所特有的綠化帶消失不見,而變成了一片片茂密的樹林,筆直的柏油路也變成了顛簸的土路。
易昕想踩下刹車,但刹車就仿佛是焊死了一般,踩不動分毫,易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兩邊的樹木飛快地向後倒退而去,在高速的視角下,就仿佛一個個扭曲的怪物,在道路兩邊不斷地搖擺。
這時,女人的雙手也伸長開來。
不,不是延長。
而是斷成了一塊塊的血肉,每塊血肉之間只有一部分血絲還在粘連,這伸長的手慢慢地向前延伸,一把抓在了易昕的雙肩。
易昕瘋狂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開來,但那兩隻冰冷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地箍住了他。
易昕聽到身後那刺耳的尖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慢慢地仿佛就已經在他的耳邊。
他從後視鏡向後看去。
只見那女人還是端坐在原作,只有那已經面目全非的頭顱,從脖頸處斷開,伸到了易昕的臉旁。
易昕眼睛余光向旁邊看去,果然正對上它那死魚一般的瞳孔,讓易昕的心臟幾乎驟停。而那女人的嘴似乎張得更大,那聲音也愈發刺耳,近距離被這個聲音灌入耳膜,易昕甚至都聽不見自己的尖叫,隻感覺意識愈發模糊,眼前的世界也變得天旋地轉。
就在易昕的精神幾乎到了極限,即將失去理智的時候,突然一股滾燙的灼燒感從心口傳來,讓他逐漸消散的意識重新集中了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前方似乎是一個懸崖!
耳邊刺耳的尖叫似乎減弱了許多,易昕感到腳下一松,剛剛仿佛焊死一般的刹車,這時居然松動了!
緊急情況下的易昕不敢再猶豫,卯足了力氣,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幾乎要把油門踩到車底去,並且猛打方向盤。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傳來,強烈的慣性,讓易昕一頭撞在了方向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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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傳來的警笛聲,喚醒了被撞得迷迷糊糊的易昕,他扭頭向車後座看去,那女人已經消失不見了,車廂之中雖然有些凌亂,但絲毫沒有剛剛被鮮血籠罩的樣子。
易昕費力地解開了安全帶,已經脫力的他很是艱難地打開了車門,從駕駛座上跌坐下來。
坐在地上的易昕晃了晃腦袋,模糊的視線向四周看去,遠處的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魚肚白,而在車子的前方,哪裡有什麽路!分明是已經到了一個急轉彎處,而前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而易昕的車子,則撞在了路旁邊的樹木上……
劫後余生的易昕顫抖著打開煙盒,
拿了支煙叼在了嘴上,然後用手撐著身體,大口大口的把煙霧吸進肺裡。 這時,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易昕扭頭看去。
只見林雲昭正快步向他走來,見易昕一臉詫異,林雲昭走上前去將他扶起,並表示有屁一會兒再放。
“先去我車上,你的車一會叫托運吧。”
林雲昭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溝壑,遞給了易昕一張紙巾。
“擦擦臉。”
易昕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被嚇的窘狀,現在臉上還掛著淚痕,急忙狠狠得擦了擦,順便摸了摸褲襠。
還好,至少沒尿!
“我,我這是被撞得疼的……不是被嚇的……”
好臉面的易昕還是選擇嘴硬一波。
林雲昭根本沒有搭理他,扶著他就回到了車上。
把易昕扔到了副駕駛,林雲昭發動車子,向來時的路開去。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道路兩旁剛剛還詭異驚悚的樹木現在反而有種大自然唯美的感覺,不禁讓絕處逢生的易昕有些陶醉了。
“剛才我跟在你身後,鳴了一路的笛,你都沒聽見嗎。”
林雲昭上車的第一句話就給易昕說愣了。
他只聽見那玩意刺耳的尖叫聲,根本沒聽到什麽鳴笛的聲音。
從易昕懵逼的表情中讀到了答案,林雲昭又繼續開口道。
“本來我是遠遠地跟著你, 但後來我碰到了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孩。”
林雲昭轉過頭來看向易昕,面無表情的臉讓人忍不住懷疑她是個面癱。
“她說前面有一個奇怪的司機,突然刹車下來蹲在地上,對著一陣空氣嘟嘟囔囔。”
“啊?”
易昕目瞪口呆,
“那個紅衣女子,她不是鬼啊?”
“我本來也懷疑她不正常,但我沒有獲得任何心兆……她被你那奇怪的行為嚇到了,就悄悄下車跑了,然後就遇到了我,我順路把她送回了家,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你。”
“反正我是不是撞鬼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撞鬼了。”
林雲昭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易昕無法反駁,便跟她說起了那四條規則和自己遇到的詭異。
“很顯然,其他都還好,你主要觸犯了規則三。”
林雲昭僅僅思索了片刻就明白緣由。
“血字讓你堅持助人為樂,關鍵在於‘人’,你助的不是人,明顯觸犯了規則……如果你提前意識到紅衣女子是正常人,或者發現那受傷女子的詭異,你都可以根據規則二,拒絕她的搭車請求。”
易昕沉默地低下了頭,他在先入為主的情況下,本能地對穿了一身紅的紅衣女子心生警惕。而忽視了被鮮血染紅的受傷女子……
這時,兩人都注意到前方有些嘈雜,不遠處停了幾輛警車和救護車,還有幾個藍色工服,頭戴黃色安全帽的工人聚在那裡。
林雲昭微微皺了皺眉,職業本能驅使著她停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