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站在門外的是劉巍。

　　“哎呀，這個福利院除了你和門衛大叔還有老院長，就沒別的人了嗎?我看冷冷清清的。”劉巍伸了個懶腰，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額，其實……”裘生剛想說“小櫻剛出去你沒看見嗎”，但是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

　　“你這看起來沒睡醒啊，說話磨磨蹭蹭的，這可不行。”劉巍故作老成地拍了拍裘生的肩膀:

　　“你已經成為了‘容器’，要抓緊利用好每一點時間。說實話，我每次看著自己的‘容器’同事們，一點點被體內的詭異同化，那種滋味，真的太難受了。”

　　裘生認真地點了點頭。

　　感覺氣氛又有些沉重，劉巍立刻輕松地笑了笑。

　　很難想象，他這種全身都是腱子肉的家夥，臉龐居然如此清秀。

　　“走啊，找個地方吃早飯去。”劉巍聳了聳肩:

　　“昨天那家包子鋪我感覺就很不錯。”

　　“話說，就算你最近不住在這裡，你們那個門衛大叔還有院長老頭子就不吃東西嗎?”

　　“你這裡廚房看起來起碼一個月沒人動過了。”

　　裘生原本還想說福利院裡還有別人，但是他看了看劉巍，還是把話咽在了肚子裡。

　　“可能我不在，他們都不開火吧。”

　　簡單收拾了一下，裘生背上背包就打開了門。

　　現在的時間，其他家人們應該也還沒出來，

　　整個老樓裡靜悄悄的，除了裘生和劉巍的腳步聲外，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等我回來再去拜訪他們，時間也應該是剛剛好吧。”裘生如是的想著。

　　乍一走出樓宇大門，裘生就瞅見董大叔坐在老城區大門口。

　　他的手上抱著一隻小黑狗，

　　身邊的地上還有著一個正冒著嫋嫋青煙的小爐子，上面不知道烤著什麽動物的肉，正烤得滋啦冒油。

　　董大叔正用纏著繃帶的手撓著腦袋上本就不多的頭髮。

　　他嘴裡還在嘟嘟囔囔:

　　“真是世風不古。”

　　“才剛安靜了一個月，這些不懂禮貌的家夥就又多了。”

　　“遛寵物不拴繩是不對的。”

　　“欺負我的狗也是不對的。”

　　“偷窺我的家還是不對的。”

　　“擅闖民宅那更是不對的。”

　　“這些沒禮貌的家夥們，就不知道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嗎?”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打掃起來很麻煩的。”

　　董大叔每念叨一句，他手上就用一下力，不知道在鼓搗著什麽。

　　他的手每動一下，懷裡的大白就配合著“嗚嗚”一聲。

　　看到裘生過來，董大叔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應該是先忙完手上的事情，還是先把腳邊的爐子藏到一邊。

　　最後，他手上的動作明顯快了不少，在裘生走到面前時，他手上的動作剛好停下。

　　“董大叔，這一大早你就在忙啊?”裘生壞笑著指了指地上小爐子，打趣道:

　　“你這又偷摸開小灶。”

　　“噓！你自己知道就行了，那麽大聲幹嘛！”董大叔趕緊對裘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院長那糟老頭子知道了，又要絮叨我不守規矩了。”

　　董大叔邊說著，邊從懷裡掏出來一個夾子，從爐子上挑起來一小塊肉塞進了大白的嘴裡:

　　“不過小裘啊，你這回來也不睡個懶覺，又一大清早的就要出去?”

　　董大叔咂了咂嘴，

語氣有點蕭瑟:“說真的，你既然回來了，就有空多和我們這些老家夥們聊一聊。要不然，你這一走，我們這不又成空巢老人了嘛?”　　“好的，大叔，一定。”裘生禮貌地點頭。

　　董大叔滿意地呵呵一笑，低頭看著大白狼吞虎咽的樣子，又從小爐子上挑起了一塊肉:“新抓的野味，要不要來一塊肉嘗嘗?”

　　“不了不了，我和劉巍出去吃個早飯。”裘生搖了搖頭:“再說了，您的口味太重，我可受不了。”

　　“真不懂享受。”董大叔對著裘生擺了擺手。

　　待到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遠去，董大叔才籲了口氣，把抱著大白的手松開。

　　懷裡，大白身上的零件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就連它的四肢看起來也異常的別扭。

　　仔細看上去，它所有的關節都朝著相反的方向彎曲。

　　不對，是所有的關節，都是反方向生長的。

　　“哎呦，我的小寶貝，對不起，剛剛著急忙慌的都給你接反了。”董大叔手忙腳亂地把大白身上的關節拆了下來。

　　在手裡擺弄了半天，他瞄準了位置和順序後，才重新接在了大白的身上。

　　“這把應該對了。”

　　看著大白重新歡快地奔跑起來，他才滿足地舉起手裡的肉“吧唧”了一口，

　　然後猛地“呸”了一下:

　　“這哪來的沒禮貌玩意兒。”

　　“真尼瑪的難吃。”

　　從他的嘴裡，吐出來了一塊骨頭，

　　仔細看上去像是縮小了無數倍的大象頭骨一樣。

　　裘生和劉巍兩人此時也已經走出了老樓的范圍。

　　天氣預報明明顯示今天是晴天，

　　可是，老樓外的天空卻陰沉沉的。

　　使得本來就清冷寂寥的老城區，

　　顯得蕭索了幾分。

　　空空蕩蕩的街道上，

　　賣吃得的地方，

　　也依舊只有昨天兩人吃早餐的那個包子鋪。

　　包子鋪的小老板也是剛出攤，門前現在還沒有客人。

　　今天的包子鋪依舊是用門板搭建成的臨時房，隨便來一陣大風都會吹得它搖搖晃晃的那種。

　　但是和昨天相比，今天的包子鋪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包子鋪的門口，新放了一個剛辦置過來的廉價音響，裡面正放著耳熟能詳的歌曲。

　　子承父業的小老板，正守著一堆冒著熱氣的蒸籠坐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個大扇子給自己扇著風。

　　裘生和劉巍還沒等走到店鋪面前，小老板已經遠遠地瞧見了他們。

　　“哎呀，來了啊！”看見客人來了，小老板一把放下手裡的扇子。

　　他腳旁邊的廉價音響，正放著:“愛真的需要勇氣……”

　　裘生二話不說，快步走過去，直接點擊了“下一首”。

　　“怎麽了?不喜歡《勇氣》嗎?我覺得挺好聽的呀。”小老板熱情地搭著話。

　　“以前挺喜歡，但現在不喜歡了。”裘生無奈一笑:“尤其不喜歡這句歌詞的下一句。”

　　昨晚剛做夢夢見了“六眼飛魚”，他可不想再面對一次“六眼飛魚”。

　　諧音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