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此地為大明皇都,原名金陵,但因皇帝在此,久而久之,金陵之名少見,京都反而成了習慣性叫法。
賢王府
一隻飛鴿自遠處而來,張少陽右手伸出,一股強大的內力湧出,便將飛鴿吸到手中。
他從飛鴿腿上取下信件,張開便即觀看。
待的看完之後,他右手真氣湧出,如真陽降世、熾熱無比,竟將那封密信化為灰燼。
緩步朝著假山那邊走去,身穿玄色長袍的張少陽嘴角浮現一絲笑容,說道:“有意思,這可比十年前還有意思。”
信上的事他已知曉,但並不放在心上,因為對他來說,這個江湖越亂便越符合他們張家人的心意。
況且,有他在,嵩山派的那人翻不起什麽風浪,倒是另一人……
突然,他目光忽然一轉,卻是看向了某個方向。
銳利的目光似有電光閃爍,能令長空顫動。
“東方——不敗!”
他輕聲念叨著那個名字,渾身真氣湧動。
僅是刹那之間,那湖中的水已開始冒泡,就像是突然燒開了一樣!
…………
華山思過崖
時間仿若流水,轉眼間,又是半月光陰。
這些時日,令狐衝依舊每日打坐練氣,然後其余時間則跟隨風清揚修習獨孤九劍。
對此,風清揚並不在意。
在劍氣之爭時,他被打上了劍宗標簽,那是因為他劍術通神,舉世聞名。
但他內功修為其實從未落下,只是劍術極高,以至於那一身絕強內功從未展現出來。
事實上,任憑別人如何說,風清揚從來隻認為自己是華山弟子,卻從來沒在意自己是姓劍還是姓氣。
正是如此,在劍氣之爭前夕,他才被所謂故人好友騙下華山。
江湖傳言,說那是氣宗的陰謀。
可風清揚卻知道,那不止是氣宗的陰謀,更是劍氣兩宗的默契。
因為他們都知道,風清揚若在華山,那劍氣兩宗無論如何便打不起來!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些,風清揚才心灰意懶,就此立下再不出手的重誓。
也是因為有過那種經歷,風清揚看到如今的令狐衝,就仿佛當初的自己。
思緒百轉,卻又劍鳴之聲傳來,忽忽然如龍嘶鳴。
風清揚的思緒再度回歸,便看到令狐衝已然停止打坐,並開始練習獨孤九劍。
說是獨孤九劍,但他舞劍之時已無局限,可說是任意所至。
見到令狐衝這種狀況,風清揚輕輕點頭,心下卻忍不住歎息。
晚年得此傳人固然可稱幸哉,然劍術已經傳下,他這個脫離時代之人自當離去。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心念既定,風清揚也不拖拉,他站立起身,說道:“你劍法已然初窺門徑,接下來便是好好用功,我可要去了。”
令狐衝雖早有預感,但驟然聽到分別之余,仍舊感覺呼吸一窒。
他與風清揚相處時間不長,卻甚為喜歡這個老者。
雖是相差兩輩,卻又如朋友一般,他說些未來之事,那太師叔也總有一些別致想法。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太師叔,您是要去哪裡?”
風清揚說道:“我本來在這後山隱居,日前一時心喜,便傳了你這套劍法,只求獨孤前輩的絕學不會就此失傳,如今你已學的全了,我心願已了,怎麽還不回去。
” 聽得他終是要走,令狐衝心下頓時難過不已。
但他心中也是清楚,人生分分合合,便是常事。
只是有些事情心裡明白,但真到了時,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保持平常心態。
看到往日裡活潑的令狐衝張口難言,風清揚也是歎口氣,說道:“衝兒,這世間之事向來如此,你倒不必難過!”
他轉身要走,卻似又想起了什麽,便從袍袖中取出一本簿冊,說道:“這是獨孤九劍前面三式的劍訣,你既然有心,那便去試試吧!”
令狐衝心下一顫,他先前確實提到過想將獨孤九劍傳給華山派,教給師父師娘。
此時,風清揚突然嚴厲,就連那洞中的氣息也冷冽幾分。
令狐衝也自知失言,當下便向風太師叔道歉,然後岔開話題,卻去談論那些曾經的俠者。
之後,令狐衝也再未提過這件事情,他雖然願意報答師父,卻不願為此傷害另一個前輩長者。
不料太師叔聽在耳裡,竟然連劍訣這種東西也拿出來了。
就見風清揚輕歎口氣,說道:“你既有此孝心,我也不好阻止,索性便成全你罷,況且武功廣布天下本是好事。”
令狐衝心下感動不已,顫顫巍巍接過那破舊書籍,說道:“太師叔……”
風清揚轉過頭去,卻說道:“江湖之中多是爾虞我詐,衝兒,你切要小心!”
“那獨孤九劍前三劍給你師父也無妨。”
他向著洞外走出兩步,又說道:“但最後一劍萬不可輕傳。”
聽到太師叔現今仍舊為自己著想,令狐衝也覺感動萬分,便道:“弟子定當謹記。”
緩步走出洞穴,看遠處林木變化,風清揚伸個懶腰,又說道:“如今天時變化,不能以常理度之,你若心中真念我這個太師叔,那便好好練劍,勿要再來找我。”
說話之間,他已縱身離開思過崖。
他身法極好,如同雲煙一般,便在空中仍有轉向之能。
“至於你遇到我之事,對你師父也不了說起!”
最後一道聲音傳來,風清揚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見。
親眼看著對方離開,令狐衝心中也覺難過萬分。
直到視野之中再無蹤跡,令狐衝轉身回洞,卻仍是不免想起風太師叔。
人生便是如此,多一人或許不覺,少一人卻登時有了變化。
回洞之後,令狐衝翻翻那本破舊之書,卻覺紙質奇異,字體不凡,像是保存了老久的東西。
“這便是獨孤前輩傳下來的?”
翻到最後一頁,恰是破劍式的結為,再往後便是紙質破爛,語焉不清。
於是,令狐衝心中清明,這是風太師叔為全他一片心意。
當然,或許他嘴上不說,心中也存著讓華山重新恢復昔日榮耀的心思。
接下來的日子便又是恢復正常,令狐衝依舊是勤修紫霞神功,經脈穴道已然通暢,遂漸有小成。
而劍法的修習他也絲毫不敢落下,每日裡苦練出手速度,體悟劍術境界。
獨孤九劍,說是九劍,其實蘊藏東西極多,其中並非只有劍法,更包括拳理、刀術乃至種種奇門兵器的施展道理。
說是劍法,其實更像是包羅萬象的武功,若是有心,從中學到的卻並不止劍法。
…………
為了防止日後回屋取劍, 令狐衝在練劍之余也開始結合破掌式修習拳腳。
華山派拳腳功夫只是平平,但破掌式正能查找破綻,倒在一定程度上起了查漏補缺的作用。
練氣習劍之余,令狐衝仍舊不曾忘記幫助師弟。
來送飯的多是陸大有,於是也是這六猴兒受益更多,內功、劍法突飛猛進。
這便使得師兄弟們都爭了起來,搶著去往思過崖送飯。
畢竟人皆不傻,身處武林亂世,每個人都想竭盡所能,提升自己,以便在這渾濁的世道尋求安穩。
而令狐衝自然也是來者不拒,因為這些師弟大都是他帶起來的,所以心中自然親近,他也不想那些師弟均是死在江湖風波之中。
在此期間,令狐衝偶然聽得陸大有說起他那猴子,似乎受了天地影響,那隻猴子最近氣力大增,讓他都有些應付不來。
這個劇情,令狐衝也感熟悉。
後世小說中多有描述,凡靈氣複蘇世界,總是先有動物通靈,擁有超凡能力。
“終是要來了?”
這些日子,令狐衝也能感受到體內真氣沸騰,有時甚至不需刻意運用,那氤氳紫霞便環繞身周,使這洞天恍若仙境。
他不知道這世界究竟會變成何等模樣,但保持自我實力也總是沒錯的。
念及於此,他便再次潛心練氣,提升自我。
他卻不知,就在距離華山不遠的客棧,青城派余滄海帶了青城四秀和一眾幫手悄然潛伏。
已是得知了嶽不群夫婦不在,余滄海便決定今夜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