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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文化的人不傷心》像1艘幽靈船
  不是因為口渴,也許當時也不清醒,可能是為了緩解醉酒的狀態,我用玻璃杯在接著滿自來水,一飲而盡,從梳妝鏡上的臉色可以看出,我臉紅的厲害,呼吸道裡急促的氣息帶著酒精的味道,現在的我急需整理一下腦袋瓜裡的想法,就像要收拾抽屜裡的物件一樣,雪為什麽執意要醉酒?姑且把這定為她的任性吧,另外,我現在和雪之間的關系好像超出了朋友這個范圍,無論是我還是她,也許我應該找一個機會確定我們更深一層的關系,但絕不是現在,愛情難道就是狹義的男歡女愛嗎?顯然這是很動物的一種想法,人類的愛情似乎更應該追求靈魂上的契合。

  我頓時想起了,和前任的最後一次見面,那是畢業前夕,我們說著自己填報的志願,以及以後的打算,當時我就明白我們一定會異地,我比她高六十多分,我不可能和她報同一所大學,戀愛不是溫馨的請客吃飯,對於約會,她每次都會選擇聚餐,不過這最後一次她不情願地陪我去了一趟書店,我正讀者盧梭的《瓦爾登湖》,她坐在一旁刷著視頻,沒有了枯燥無味的應該學習,她好像和我並沒有太多的話題,我突然覺得她好陌生,她似乎並不懂我,當她說去她家玩時,我以趕時間回家為由拒絕了這個邀請,她當時似乎很不高興,也許這對於之後的背叛,也說得通了……

  抽出毯子,我下意識地湊近聞了一下味道,有些腐味,我開始為自己該如何睡眠犯愁,沒有蓋件我如果長時間的睡眠大概率會感冒,於是我決定減少睡眠時間來降低我感冒的風險,況且除了酒精還在發揮著作用,我並沒有睡意,坐在沙發上,我無聊地翻著近期的雜志,也喝著剩下的蜂蜜水醒酒,不知過了多久,我忽然間被大腦感覺到的失重感驚醒,看來是打瞌睡了,我想到雪那個房間的櫃子裡好像還有一條空調被,可能是為了在看一眼雪找到的借口,我便再一次走進臥室。

  雪像冬眠的小動物一樣睡著了,從被子的起伏可以看出她呼吸很通暢,看來沒有感冒鼻塞的症狀,她睡著時發出的聲音像小風箱一樣,臉上通紅的酒氣也喪去了不少,都發下垂再折彎落在棉枕頭上,精致的耳朵藏在頭髮下面,我有些不舍地移開視線,尋找空調被,也許是因為困乏,我拿到被子起身時眼睛視線的輪廓出現了光暈,我意識到,該睡個覺了,我問了一下空調被,沒有任何異味,我便蓋上被子酣睡在了沙發上……

  眼中的黑暗慢慢變紅,我有著模糊的意識,自己沒拉簾子,現在應該是陽光照在眼皮上,我沒有睡醒,只是眼睛感到難受,不一會兒眼前的紅色在隱約的唰的一聲裡消失了,我便繼續酣睡,直到聽見烤肉的聲音我才下意識醒來,雪正在廚房忙碌,我堆開玻璃門,“早上好,不好意思,我有點起晚了”雪正刷著黃油,“在做早餐嗎,這是西冷牛排還是?我來幫忙吧!”我補充說道。

  “沒事,現在都快收尾了,我一個人可以搞定。”雪好像說了一句和我類似的話。

  我覺得乾吃牛排有些單調便烤了些麵包,準備抹著果醬吃,雪把自製的西冷牛排端上了桌,“精致5分鍾左右再吃吧,口感會好不少”雪滿意的看著這道她準備的菜品,“謝謝你,不過說來有點不好意思,來者是客,還麻煩你來下廚。”我帶著些許慚愧。

  “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

  “你早上洗漱了嗎?”我看著雪的臉,好奇地問。

  沒有啊,

怎麽了,臉上有髒東西嗎?”雪對於我看她的眼神並沒有閃躲。  “這……我只能說,你睡的是美容覺,我睡的是毀容覺。”我有些無奈般的說道。

  簡單地吃完早餐,清洗盤子,雪似乎正坐在沙發上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我感到尷尬,見我忙完,雪叫住了我,“坐我對面!”雪拿起昨晚裝蜂蜜水的保溫杯放在桌上。

  “昨晚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嗎?”雪的語氣透著一股嚴肅。

  該來的總會來,“那個你醉倒了,我醉的也不輕,那個……我把你……抱上床的……你不會生氣吧?”我語氣越說越低,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起來的時候發現,我的穿著挺暴露的,你……昨晚……沒欺負我吧?”雪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這……確切的說,浴袍……是你……自己解開的,我……怕你熱得睡不好覺,也就……沒幫你……穿回去,你……信嗎?”我咽著口水,頭上也冒出些許冷汗。

  “哈哈哈哈!你有點憨啊!”雪一臉的壞笑。

  “怎麽了?你故意裝嚴肅,好嚇唬我是吧?”

  “真不好意思,雖然我的確醉了,不過你有沒有欺負我,我還是清楚的。”雪說的振振有詞。

  “這……好吧,不過有一說一,你真的喝不得酒,一沾就倒的那種。”我認真地說。

  “你說的對,不過你是不是在我的酒裡兌飲料了?我今天早上發現,你酒的顏色比我喝剩下的深了許多,昨晚可能是因為燈光,我沒太看清。”雪說著自己猜測的事實。

  “是的,我只是不想你喝醉,不過我沒想到你碰都碰不得酒,很容易醉。”

  “你是不是說你抱我了?”雪問道。

  “是的,你當時整個人都站不起來,我沒有其他的辦法安置你到床上睡覺。”我解釋到。

  “怎麽樣,你覺得我輕還是重?”雪撲閃著眼睛。

  “這是道送命題,不過說句實話就是不重,畢竟我都抱得動。”我老實地說著。

  “我可以問個你私人一點的問題嗎?”我補充似的問道。

  雪示意著點頭默許。

  “你為什麽在意我抱你感覺重不重?你平時應該有好好鍛煉身體的,屬於挺標準的身材。”我說完便想起了雪腹部的馬甲線。

  “這個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除了家人,我長這麽大,你是第一個抱起我的男生,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感覺。”雪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的確,我有點吃驚,你……一直單身?”我貌似問了一個作死的問題。

  “對啊,怎麽了,很奇怪嗎?”雪很自然地說著這話,顯然我肯定不是第一個問這話的人,她這樣的女孩子,追求者應該會多到煩人。

  “有具體的原因嗎,還是?”我接著問道,雪也沒有多我的提問感到不適。

  “現在告訴你可能還不太合適,還記得我說過我栽的紅楓守護嗎?”雪帶著些許對我的歉意。

  “我記得,你說的很多話,我都記得,或許是我生活比較無聊吧,你的出現讓其精彩了不少,我自然記住了精彩的瞬間。”我像是在變相著表白。

  “怎麽了,準備打我的主意?”雪突然問道。

  “這……可能是我表述得不太清楚,讓你的分析產生了誤差。”我一本正經地回復。

  雪鎖緊眉頭,仿佛陷入了一陣思考。我清楚的知道她剛才的語氣並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這似乎也不是提升關系的機會,我也不知道我的猶豫和顧慮會帶來什麽結果,不過是延緩厭倦罷了。

  “今天你怎麽打算的?”雪好像試著換一個話題。

  “今天天氣並不好,宅在家裡的話,我一般看書,彈琴,練習3D建模。”

  “那的確是挺無聊的,不過最起碼沒有擺爛。”雪捂著嘴笑到。

  “可是這次有你在就不一樣了。”

  “怎麽說?”雪像帶著滿頭的問號。

  “你在的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我不假思索地說著。

  “玩樂只是一時的光陰,平淡才是生活的底片。”雪喝了一口蜂蜜水認真地說著。

  我試著用力支撐著眼皮,“你昨晚幾點睡的?看你臉上很差。”雪問道。

  “這不喝高了,有些睡不著嘛,沒事的,中午補個覺就好了。對了,你跟你家了打好招呼沒有?一個人出來怪讓人擔心的。”我轉移了話題。

  “跟家裡說了,他們也沒時間管我,就回了一句:‘注意安全’,真不知道他們眼裡什麽最重要。”雪像是有些生氣,表情收起來開心。

  雪家裡的事我一個外人沒必要多問,也不會和她講一堆聽了沒用的大道理,畢竟,我自己也聽得耳朵起繭子。我把花都搬進了臥室裡,有些放在窗台曬著太陽,有些支在牆角的花瓶裡,雪問道:“你幹嘛,把臥室當植物園了?”

  我放下手裡的活,“怎麽了,用花裝點一下房間。”

  “那個……茉莉可以放離床頭近一點嗎?我挺喜歡那個味道。”雪說道。

  “你早說嘛,不太知道你喜歡什麽花,我也不懂這些,雜七雜八地買了些。”

  “今天中午吃什麽?我今天看見冰箱快見底了。”雪問道。

  “這個……我去市場或者超市買些東西回來,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可以學著做。”

  “你隨意,我不挑食的,還有,可以帶上我一起去嗎?”雪說道。

  “這……又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有什麽好去的?”我說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從沒自己買過食材,都是父母買來放冰箱裡的。”雪又一次用了“你可能不信”。

  “不用了,這也並不是什麽一定要你經歷的事,你生長的環境決定你生活的起跑線比有些人的終點線都要高。”我拿著鑰匙準備出門,“對了,想起要吃什麽,給我發信息,我會盡量買到的。”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多余,隨著門鎖發出聲音,我出了門,卻感到無比的沉重,並不是我見怪雪的處境,她過著那種讓普通人都羨慕的生活,也許只是膩了,才對這些平常人的一地雞毛有了興趣,我覺得不讓她接觸到反而更好。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我回了家,雪開門迎接我,她穿著一身Nike的運動裝,帽子將劉海架起,微笑時隱約漏出藏在紅唇下的白齒,顯得可愛極了,“吃完飯,我們去打羽毛球吧,我都準備好了。”雪的眼睛變得明亮,我也清楚地記得,她說過羽毛球她超喜歡,“好的。”我表示同意,對於面前這個美麗可愛的女孩子,她這般誠摯的邀請,應該沒有男生會拒絕(當然,我們把同性戀先排除在外),時鍾在歡快的期待中好像加快了銘刻時間的速度……

  室外吹著微風,不晴不雨的,微微搖曳的樹枝帶著葉片撫在體育館的玻璃窗上,我們卸下裝備,雪做著熱身,“我們要不賭點東西?”我被這前無言後無句的話問得有些犯懵,“這……怎麽說?”

  “就是打球會有輸贏的嘛,我們可以加賭注。”雪解釋道。

  “這……你不會經常這麽玩吧,我可沒錢輸給你。”我調侃道。

  “沒,我就想跟你這麽玩,因為我知道你沒有什麽壞心思。至於賭注是什麽嘛,我還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雪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這……好吧,你可得給我放一下水啊,我不想輸的太慘。”我說著求放過的話語,只是為了讓雪輕視對手,我再全力以赴,這樣我才有機會贏。

  不過,我想得太簡單了,這點實力在雪面前完全不夠看,撿球的總是我,已經算不清她贏了我多少把了,一番壓倒性的較量,我累在一旁,“這,你可得多練練球啊,這打得,我都懷疑你第一次打。”雪見我狼狽的模樣捂嘴偷笑。

  “這……好吧,願賭服輸,你說吧,別太過分就行。”我只是希望她別像昨天一樣那麽任性。

  “嗯呐,em……陪我去……一次私影,可以嗎?我從沒去過,想體驗一下。”雪壓低了聲音,我知道,這是她害羞時才會有的反應。

  “這……好吧,不過先說好了,別看恐怖片,我……”我覺得也許雪只是喜歡那種秘密的氛圍,也不願往別的地方想,畢竟我們只是朋友關系。

  “怎麽,你怕?不是吧。”雪嘴角上揚,像抓住了我一個弱點,隨時準備來嚇唬我的孩子一樣。

  “我還……沒說完呢,誰怕了?我是擔心你。”我打腫臉充著胖子。

  “行,那我們出發吧,現在,說走就走。”雪準備去收拾東西。

  實話實說,我也從來沒去過私影,只是聽說過,我只是擔憂衛生上的問題,於是找了一家開業沒多久的店子,雖然距離遠了不少,大熒幕,投影儀,榻榻米靠枕,我再三檢查了影院的衛生,垃圾桶叫店員換了,還沒了些一次性家具外套,把沙發,床都籠罩著。

  雪看我在忙活有些不解:“怎麽了你不會有潔癖吧?我記得你也不是處女座呀!”

  “這……你,簡單點說,這和潔不潔癖沒什麽關系,這叫小心駛得萬年船。這種地方也許沒有你想得那麽乾淨。”我覺得雪似乎並不知道私人影院如今的現狀。

  “那好吧,我只是挺某些人說過,說這是很刺激的地方。”雪說這話時我才明白,她又開始任性,去接觸這些自己沒接觸過的事物。

  “看什麽電影呀,加勒比海盜可以嗎?”我問道。

  “像一艘幽靈船。”雪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

  我回過神來,思考她講的話,“什麽,像一艘幽靈船?”

  “對,現在的你和我像一艘幽靈船上的遊客。”雪拿出包裡的水喝了起來,“一切都很順利地進行著,近幾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可是這樣的順利卻很奇怪,像一艘幽靈船一樣,風雨無阻地駛到岸邊,船上卻沒有人,這樣子比喻現在的奇怪,不知道凱文你可以理解嗎?”

  我點了點頭,雪的話讓我不經打了一個寒噤,“像一艘幽靈船”,她似乎對事物或者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變化察覺的很敏感,她這樣的理解也不一定是憑空產生的,幽靈船上的遊客?我還有雪……

  她奇怪的也許是我為什麽對她好,好到無路可退,她奇怪的也許是她在我生活中屬於什麽角色,或者,她奇怪,難道這樣的感情還只能稱為朋友嗎?我頓時思緒萬千,那個舌頭像毒蛇纏繞的夢不知從我思想牆壁的哪條裂縫中鑽了進來,影院的燈光閃爍,照在我的臉上,這本來是一個私人性體驗的小型電影院,可是隨著家庭影院的興趣,許多人寧願在家自己投影來提升電影觀感,不出門,不花錢,就可以實現大熒幕自由,私影的主要客戶群體變成了小情侶,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得聯想起雪剛才說的“像一艘幽靈船”。

  我現在也許身處這艘幽靈船,像如今陷入戀愛的年輕人們一樣,它的奇怪也許在於,他們改變了許多純粹的事物,我或許也深陷其中,也許瘋狂的不是我,而是整個世界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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