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箱子,輪子滑動的聲響一直跟隨著我,雪手裡捧著著花朵,按下電梯,雪微微湊近花朵,讓些許帶著花香的分子飄入,來緩解她有點緊張的情緒,我從認識雪以來第一次見到這般情景,雪不怎麽說話,或許她在思考,我也並不想使有些尷尬的氣氛變得更濃,“你今天的發帶很漂亮,也許應該說和你很搭,上次的眼鏡也是如此,透著文雅”我組織好話語。
“上次是哪次,我戴眼鏡了嗎?你不會是和別的女生約會,記錯了吧?”雪有些不正常的嚴肅。
“不是吧,我記得那天她穿著黑白格短外套,貼身的喇叭褲,鼻子上架著金絲眼鏡來著,噢對對,她好像是比你好看一點”我戲謔地說了一句調侃的話。
“有你這麽捧一踩一的嗎?”雪似乎開始生氣,不過裝的太表面了。
“有啊,不過這些都是你。”
雪像沒忍住一樣笑了,“逗一下你,你倒反客為主哈!”雪從剛才的笑意中緩了一下,“我記得那次:落葉,奶茶,吉他,博爾赫斯,還有你”
按下指紋,打開屋子的第一道防線,雪走了進來,我看著這個“闖入”我世界的女孩,現在“闖入”我的生活,我打開的也許不僅僅是房門,更是我的心牆,一個人最真實的樣子,我也有些擔心這樣真實的我展現在雪的面前,也許在門鎖轉動的那一刻,命運的愚弄早已安排了結局。
這不知是第幾次暗笑自己的愚,買了這麽多的花,我還要一一運到家裡,雪應該也累了,我謝絕了她的幫助,表示:“這點小活,我在學校的1500米都不是白跑的!”
事實證明,白跑了不止一點,我隻好默默地找個角落休息這好久沒運動的身體。
“這些花放你房間吧,嘍”我推開臥,門被牆上的吸鐵石吸住,發出咚的一聲。
“我房間”雪還像沒帶著問號地問了一句。
“別介意哈,我就這就一個臥室。”
“沒,我覺得挺好,不過你怎麽辦?”雪問了這麽一句。
“沙發,我平時也經常睡沙發,沒關系的。”我昧著真心話。
“其他的房間,可以帶我看看嗎?”雪觀察著四周緊閉的房門和牌坊,“這個我想看看,翰~墨~,可以嗎?”
“這……好吧,裡面收著一些我父親和爺爺的字,我自己的也有,胡畫亂塗罷了”
宣紙上染著墨水,它們力透紙背(當然我寫的除外)由著作者的心境畫出的字體,爺爺的字跡潦草,愛寫毛體,父親的字跡相對工整,以歐體為主,相比之下,我並沒有學著模仿任何一位書法家的字,只是喜愛墨水與宣紙的故事,留下隻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不過,這也算是往事了,現在想來或許是自己的迂腐,於是我現在是不是想著簡單一些,現實一些,俗氣一些……
“哇偶,這裡飄著墨香,一種現在缺少的氣息,遠離市井的氣息”雪盯著一幅幅字卷說道。
“隔壁牌坊寫著‘摘星聽雨’,我沒猜錯的話,是書房吧。”雪說道。
“對的,不過這些名字都是我爸起的,我這樣的流俗可想不出這樣的名字,誒呀,有一個,我練琴的地方(琴房)是我自己取的,你看到後別笑就行!”我都快開始笑自己了,這樣的房間牌坊和容易社死的好吧。
“是什麽,我想看看。”雪示意要去琴房。
“這……好吧,先說好,別笑。”
“‘彈’~果~屋”雪抿起嘴來,
下眼線微彎,長吐著空氣,“對……不起,我想……”雪還沒說完話,就捂著嘴轉過頭去,笑了起來。我呆在一旁,被氛圍感染,自己也笑了起來…… 平複一段時間後,“你怎麽會起這樣諧音梗的名字?和前面的相比,反差萌太大了”
“這……硬要解釋的話,就是琴我要好好彈,好好練,才會有好的成果,所以叫‘彈’果屋這個有些吃貨的名字,對了,你應該有些餓了,走!我們出去吃!”我想起了雪隻吃了個三明治,現在應該餓了。
“好!”
天氣不似預期,台風襲來,窗外變得灰蒙蒙的,氣流拚命地從窗戶縫灌進來,發出呼呼聲響,我下意識把窗拉回並鎖死,馬路上只有幾輛飛速行駛的車,他們應該在尋找地方庇護,一片黑壓壓的景象,雨點瞬下,猶如千萬條針線,劃過玻璃,打在蕉葉,落在路面的坑窪,濺出水花……
“這……現在出去搞不好是最後一次出去了”我吐了一口唾沫。
“那就……你來下廚吧,我在一旁幫你打下手”雪說著。
“不用,謝謝你,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先放松一下,這裡書本,吉他,墨寶,音響等你順便玩,我50分鍾內可以搞定的”
雪默許地點點頭,我有些迷之自信,做飯從來就沒有章法,平時一個人吃無所謂,現在隻好硬著頭皮上了,很多都是學著小說裡的食舞,從冰箱裡拿出馬哈魚罐頭,裙帶菜和蘑菇做了西式炒飯,將色拉油、鹽、檸檬汁、蜂蜜調好,混入玉白菜,番茄,洋蔥切片簡單做了青菜色拉,首先將鹽、糖、醋調好,與蒸好的米飯攪拌,添加蟹肉做餡料,黃瓜醃蘿卜切成條狀,附上海苔用竹簾卷起包裹切段,簡單做了壽司……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廚房的滑動玻璃門前,看得出神,我一道道把食物端上,“你別介意啊,我平時也就會做這些簡單的食物,味道不怎麽好。”我看到自己做的食物,有些擔心,雖然我都嘗了,總覺得差了火候。
“沒事的,謝謝你的招待。”雪落坐在了我的對面,“之前還說請你吃飯來著,現在反到麻煩你了”
“這……不是什麽麻煩事,平時我一個人,菜也是要做的,不過今天加一點量而已”我帶著笑意。
雪一邊往嘴裡送著壽司,一邊打量著我背後的酒櫃,我下意識往她打量的方向看了一眼“怎麽了,想喝點東西嗎?”
“你平時是不是經常去吧台喝酒?”雪看著我的眼睛問道,像為了防止我說謊她可以從眼神了觀察帶一般。
“沒啊,那次我只是和室友在親吧喝了一點,酒量不行,平時很少去,這些酒有時候我會陪我爸喝”我如實地回答。
“我想嘗一下,可以嗎?”雪說話的聲音有些不太對勁。
“吃完再說吧,我陪你喝點”
雪似乎有點逞強,我在威士忌裡兌了飲料,“我想喝純的”雪說。
“平時喝嗎?這不兌飲料喝很容易醉的,你確定?”我擔心地提問。
“嗯,我想知道我的極限是多少杯,對了,這個多少度?”
“43度,這種度數吧台比較常見,不過一般兌飲料喝,喝不了多少的很容易醉的”我希望雪可以答應喝兌飲料的酒。
“那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去,萬一待會兒醉了,我可不好招呼”我嘗試支開雪一段時間,雪點了點頭,帶上自己的浴袍和衣物,進了浴室。
我立馬將整瓶酒倒出大約四分之一,然後往那四分之一的威士忌了兌飲料,剩下的沒兌,我自己攛在手裡。
雪出了浴室,從門框邊跑出來的還有熱氣,濕發的雪,像淋了一場雨,也像出水的芙蓉,臉上的妝再一次被卸了下來,素美的臉蛋又大方地彰顯精致的五官,浴袍並不現身材,雖然這些我遐想連篇過,不過現在這個場景不太合適,搞不好自己的身體會起反應,我立馬在腦海中想著歌曲的譜子來分心。
“這……是,一人一瓶?”雪不解的看著桌上的兩瓶酒。
“你不是想喝純的嗎?都為你備好了,我喝兌飲料的,嘍”我微微舉起手裡剩下的四分之三的威士忌給她看。
“那你手裡怎麽還有那麽多酒?”雪有些犯迷糊地問道。
“這不,純的我倒給你了,我剩下一點然後兌飲料,不就有這麽多了。”我回答道。
雪沒有起疑心,可能她不會想到,我會編一個謊言來哄她,善意是天使,謊言也許是魔鬼,很多人見不得說謊,覺得愛說謊的人不真誠。
“嗯”雪點點頭,在對面落坐,“我從沒喝過酒,我想試一下酒的滋味,在那樣的環境生長,想接觸一下都不行,不過,和你在一起就不一樣了!”
“沒接觸過挺好的,不過人就是如此,越是刺激的事物,就越想嘗試”我舉起杯子,用自己手裡的瓶子滿上,“不過,今晚不要有太多壓力和束縛,放松一下吧,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一聲聲玻璃的碰撞,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女友(前任)醉酒,我改寫了首詩給她:
到底星光燦爛的仲夏夜是什麽樣子
那裡一定不會有被酒精出賣的城市
啤酒罐哭訴著自己被冰塊和玻璃杯遺棄的故事
北歐大街的冷風卷起舊報紙
去年他們分手在此發誓
對不起親愛的我無法用這段文字的四分之三向你解釋
我愛你直到世界末日……
“酒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難喝,就是過喉嚨那一下,感覺有被燒了一下”雪的臉泛紅,應該和她那次靠近我耳旁,我臉紅的程度差不多。
“你悠著點喝,喝酒一般是後勁大,時間越久頭會越暈”我勸道。雖然她喝不出來她手裡的酒兌了水,不過我還是擔心她會醉的不成樣子。
我們談論著一些瑣事,酒精麻痹神經的時候,想不起太多可以深刻討論的話題,簡單的對話也挺好。我也很少喝不兌飲料的威士忌,為了不讓雪覺得,我喝個兌飲料的酒抿著嘴,便一口口地悶,“誒呀,快把自己蠢哭了,都喝兌飲料的不就好了嗎?自己逞什麽能啊。”
雪說話的頻率逐漸降低,頭也不知不覺地小浮動地往下栽,我意識到她醉了,現在趁酒勁還沒上來讓她回臥室休息,再等一會兒真醉的沒意識了,我真的不好招呼。
“雪……”我敲著桌子上的玻璃,“你有些醉了,今天就先喝到這吧,回臥室休息吧”
“嗯……”雪拖著重重的鼻音,搖晃著起身,她站的不穩,應該沒太多意識控制自己,見狀我立馬起身扶住了她,“誒,你先清醒一點,這不太好吧,你這這麽回臥室啊”我搖著她柔軟的身體,試著讓她有意識可以說話,可是除了一聲聲帶著鼻音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回應,她雙腿漸漸沒了支撐的力氣,整個人往下落,不算重,但是對我這樣的人來說,也不算輕,我無法發力支撐她柔軟的身體。沒法子了,希望她醒來後不會打我,手臂架在雪的肩膀靠下處和大腿和小腿之間,然後腰部發力,就這樣的公主抱姿勢,雪就這樣睡在我的懷裡,隔著浴袍也可以感覺到她身體的光滑細膩,小腿彎出像吸水海綿的觸感,我似乎很享受這一刻,她像遞過來的禮物一樣,我把她捧在懷裡,她的臉部肌肉潛意識的運動,慢慢地在咀嚼一般,素顏的唇色比常人的紅潤不少……我想起了那個夢,我和雪的夢,現在我偷偷地吻她一下,她肯定不會知道,不過,我這麽做不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嗎?她現在並不屬於我,這麽做叫趁人之危……這樣的兩個想法在我的腦子裡鬧騰,等等,先別想這些了,開始酸痛的腰打斷了我,我小心地邁開步子,速度並不快,也害怕撞到東西,還有一個原因,我想像這樣多抱抱她。
側身推開門,它像往常一樣被吸在牆邊。我先把雪安置在靠牆的床邊,以免她無意得滾落下來,摔在地板上,從短邊掀開被子被子被堆在了後邊,再把雪抱起,輕輕地發下,雙腳背脊最先碰到床體,然後輕拖著腦袋讓她順勢躺下,正準備蓋上被子,雪慢慢動了起來,“好熱”她說著,表情盡顯難受,酒精上頭後確實挺難受的,雪下意識地尋摸著解開厚厚的浴袍,我準備去找尋一番家裡有沒有一些解酒的東西,好像記得我媽在冰箱裡留了蜂蜜,我準備起身,發覺自己也醉的厲害,拖著身子,我出了臥室,拿著蜂蜜和保溫杯進來時,雪已經胡亂脫下來浴袍,除了必要的衣褲,身體都一覽無余地展示在了我的面前,她像熟睡的羔羊,她呼吸的輪廓起伏可以看的很清楚,她的玉體在暖色調的燈光下顯得充滿紅潤,心裡的魔鬼開始作祟,雪雙臂自然攤開,顯得胸前隆起的部分很豐滿性感,呈現出勻稱的兩個半圓形狀,肌膚光滑,往下的腹部有著完美的馬甲線,順著她的呼吸緩緩起伏,再往下是寬大大的盆骨,與上身部分形成很完美的搭配比例,感覺這些似乎都是經過完美計算出來,再加以設計的,褲子覆蓋的地方,是形成三角形的禁區,腿部修長,光滑細膩,腳應該只有36碼的大小,趾骨的形狀很清楚,雪的玉體就像真正的“雪”一樣,就連趾彎處都是純淨的……
“現在是個好機會,她就在你面前,像遞過來的禮物一樣,你伸手接一下,她就是你的了。”魔鬼似的想法漸漸佔領我的思想,我長舒著氣息,端詳著熟睡中的雪,像狼盯著待宰羔羊的眼神,我慢慢拉進距離,心跳加速,也許和醉酒的狀態也有些許關系,手撐著床邊的書桌,魔鬼伸出魔爪,我快被其吞噬……
“咚嚨~”一聲,手上感覺到桌面帶著的一絲絲震動, 這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回過神來,自己還差點就吻到她,月光素淨的臉頰,我縮了回去查看,是雪的手機,在還沒熄屏之前,什麽顯示著信息:“您的包裹已經出發了,預計明天19:00之前到達,感謝您對我們支持……”帶著酒意,我想起了這應該是雪買給我的禮物,一瞬間許多的畫面都在我腦海裡衝洗,像打印在膠卷相機上,一幀幀地定格,“你很特別”,“如果沒有你,那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表演秀!”“你也許會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雪說過的話都在我腦海回響起,頓時,我不知不覺地落了淚,劃過臉頰,滴在我的短袖上消失,便形成淚圈,我默默移到後床坐下,抓起被角,蓋在了雪的身體上。
她真的很完美,至少現在看起來是這樣的,不過她有些任性,也許是針對我才這樣的任性,我在保溫杯裡裝好了蜂蜜水,看著熟睡的雪,我的心裡多了一絲慰藉,也許她真實的樣子就是如此,我可能一直在找借口逃避,說什麽沒有完全了解雪,不過這為了發現她的平凡,拉低自己和她的落差,通著骨子裡的自卑,我並不覺得我可以讓她的生活變得更加精彩,沒有說愛的權利,和負不起愛她的責任,雪值得更好的人,可我並不這樣值得的人,透著迂腐,況且我也不是她的愛人,我現在應該弄清楚,雪身上一些我不理解的東西。
“凱文,你的禮物應該快到了。”雪在夢囈著。我帶著剛才舉動的愧疚,放下保溫杯,出了臥室……
如果她明天問起來,那也是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