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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文化的人不傷心》事物的另1面
  “哇塞!被你感動到了,今晚收獲了驚喜”雪附上一張“比伯”畫像的圖片。

  “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這樣的禮物”我長舒了一口氣。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比伯?”

  我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容易讓我想法暴露的問題,“無意中發現的,有意送禮時想到了而已”。

  “對了,我在畫的背後留了些文案。”

  “行,我拆開看看哈!”

  三全音帶來一張照片,什麽是我以一首歌詞仿寫用來稱讚畫像的:

  鉛與墨的舞台

  紙與筆的對白

  你以孤傲的姿態?在沙漠裡徘徊

  深與淺的搖擺

  虛與實的感慨

  如果夢飄到城牆外?也許就不該醒來

  “你寫的嗎?”雪問道。

  “沒有啊”,我準備好開一個玩笑。

  雪發來兩個疑問的表情。

  “字都是字典上的,我只是把它們拿出來排列一下而已,當然也參考了一些作品”

  “哈哈哈,謝謝你,我更喜歡這幅畫了,也更期待和你下次的見面了”

  沒有急著回復,我無法確定她的話想表達的意思,但有一個點我很清楚,不要想太多,都是徒勞,也許她對每個人都這樣,初次看見她時,覺得能認識她都是一種奢望,現在留下個不錯的印象,不能破壞這層她對我的濾鏡,喜歡之類的想法暫時都不要讓雪有所察覺,我該思考一番是不是哪裡出現了問題。我盯著屏幕發呆,視線從聚焦一點開始擴散,沒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動作,陷入沉思,重新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樣的女生,是她長得漂亮?也許這只是生物層面上的意義,我不該只因為一個人的樣貌去定奪自己是否喜歡她,我把這些都歸為一個詞:好感,僅僅來源於我了解的方面,或者說是她想讓人了解的方面。對於送禮(初次見面)的緊張也許是我誤會了喜歡的心理在作祟,我審視一番,我並不是沒有和女生交往過,當時的那種自然放松,現在一下子都沒了影兒,又是什麽讓我如此顧慮,讓我變得不像自己?一番思索過後,我得出一些結論與想法:首先,我對雪應該屬於有好感。其次,我應該放正心態與她交流對話。再者,我應該好好了解她真實的生活和性格,摒棄所有的戀愛腦想法……

  長燈,把黑夜燙了一個洞。我仍然在趕英語小組news report的任務,頂著一頭濕發,空氣流動時的蒸發吸熱,使得“發燙”的腦袋保持清醒,從學習開始,英語一直都是我最弱的學科,這次的小組任務更是讓我乏力,用實話來說,我對這次的作業評分並沒有什麽意想,可是雪也會上這節課,我還在小組中當主講,為了不留下隨便應付任務的拖遝印象,我選擇認真對待我的英語。從BBC上篩選出新聞的素材,碼字,插圖,設置聽力問題,答案及解析……做好PPT後,聽力的語音讓我犯了難,我本打算用AI來完成,可是我沒辦法將錄音剪入其中,還有個小問題就是AI的語氣沒有該有的抑揚頓挫,無奈之下,我隻好選擇自己來讀這些新聞素材,反覆練習語句,直到完全不卡殼兒,記下一些生詞的發音……我很少如此努力地去對待英語,或者說是為了在雪面前證明自己……我點在帳子裡的燈光顯得暗淡下來,支撐眼皮不合上的力氣也開始減少,呼吸減緩,桌上散落著掉落的幾根頭髮,我發覺到應該快到破曉的時候了,

便開始小憩。  “凱文,快起來,要上課了,你準備在寢室打卡是吧?”炅的聲音熟悉地把我鬧醒,我尋摸著手機,“我去,7點50!寄!”我帶上U盤,翻身下來,我面向炅:“知道當代大學生瞬起的代價是什麽嗎?”

  炅捂臉偷笑:“就是臉沒洗,牙也不刷,以原始人的姿態去上課”

  真的服了,這般還是盡量不要讓雪注意到,也許她根本不會注意,只是我想了一些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沒時間了,我立馬唅了一口漱口水,穿上外套出了宿舍。一路上我仿佛感受到許多異樣的眼光,我並不在意,因為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和在意我的人。躲在角落為我的最優解,可是我都是踩點到的教室,角落的位置早就被佔領,我推開門,搜尋座位,後排堆滿了補覺的學生,我偷偷觀察,想看一下雪是否已經落座,我好選一個離她遠點的座位,半天沒有發現雪的影子,再在門口杵著,就會和老師剛好碰見,我隻好帶著一肚子的不情願落座於第一排座位。我開始在桌上放置學習用品,一個蒂芙尼藍色的書包出現在右側的視野裡,一種不好的預感讓我開始發愣,“凱文同學,沒位置了,我可以坐這兒嗎?”雪發出很熱情的語氣。此時我覺得沒有什麽比地縫讓我鑽進去更有用了,我將視線在雪的臉上隻停留了兩三秒,對了一眼眼波。“早上好!可以坐著,你不介意的話,我的榮幸”我有意拉開與雪對話的距離,減少自己呼出的氣息,還有就是減少和雪的對話,她沒吱聲的話,我就當沉默的羔羊。“謝謝啦”雪應聲落座在我的右側。“凱文同學,今天出門很草率啊”雪說了一句讓我出乎意料的話,“這也有很多原因的,比如昨晚在趕任務”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動著嘴唇。

  老師調好麥克風的聲音,“同學們好,今天由第一組的同學來做news report,大家掌聲歡迎,第一組的主講準備好了嗎?”

  我站起點頭示意,一旁的雪輕輕地鼓掌,用她那帶著光亮的眼睛看向我,這時我才發現雪完全沒有化妝,素顏的樣子透著純情,不加任何修飾的臉,本身就透著美麗,毫不保留的展示,單用“素白”來形容還不夠,應該用她名字裡的“雪”來形容,水滴在一定對溫度下成六角狀,成為晶體,透亮透亮的……

  調試好麥,我開始緊張,長托了一口氣,慢慢進入狀態,說著一口努力不拖遝微帶卡殼的英文,對我來說,這並不輕松,漸漸地,我犯錯的頻率開始增加,甚至吞了一些發音,跳了幾個單詞……一番努力下來,終於糊完了,我並沒有那麽在意結果,我很清楚,台下除了老師,應該沒有幾個學生會認真聽我這一口蹩腳的英文,我(中文)講解題目是,為了緩解我的緊張,在無卡殼是都會思考幾秒,盡量不要說一些沒必要的詞,比如我之前演講緊張時下意識加了許多的“然後”一詞進去,讓他人更容易察覺出我並不擅長演講。

  在老師的鼓勵和學生們敷衍的掌聲下,我默默移回自己的座位,剛好卡點下課休息,一旁的雪將目光投向我:“很棒,為你點讚,看得出來,你已經很努力了”

  “這……怪不好意思的,我這英文在你面前還不是小巫見大巫?”

  “別這麽說,一步步來嘛,你的發音有些問題,不過對於我這種水平的聽者影響不大,幾乎都可以聽懂”雪撲閃著眼睛。

  “謝謝你哈,第一次見你說這麽多的話”我意識到好像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是嗎?我比較慢熱,對於不熟的人我話很少的”雪說完有一個撅嘴的動作。

  我又打量了她一番,雪有所發覺,眼睛便躲開我都的視線。“今天太趕時間了,沒化妝,怎麽了,我臉上有藏東西?”

  “沒,有種很特別的氣質,我這麽說你不介意吧”我有些心跳加速。

  “哈哈!”雪發出輕聲的笑聲,“不會,你應該是個很細心的人,從你送我畫像時,我就察覺到了”

  “哈哈哈,看來,今天趕時間的不只我一個,我為了趕任務快熬了個通宵,你的情況方便說說嗎?”

  “沒什麽,在複習計算機二級考試,還有就是一些個人的事。”雪說的有點過於乾脆。我似乎有種錯覺她這種乾脆像故意表現出來的,當然我並不希望她身上發生壞事,但願我的錯覺僅僅是錯覺。

  我們簡單的告了別,初次見面的緊張全部都被我改掉了,一絲暗喜湧上心頭,把她當做一個正常的人相處,才不容易緊張,好感應該盡量藏起來,從朋友做起吧!其他的也許都是一些奢望。我告誡著自己。

  這次順利的交流後,聊天界面上多了許多我和雪的語音方陣,仿佛也讓我拉進了和她的距離,心裡的落差開始變小,比如她雖然很漂亮,可她卻告訴我說自己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外貌。再者,她家境很好,她告訴我說:“我的童年並不是很快樂,我很羨慕你們”……熟悉被慢慢,慢慢磨成,一把鋒利的刀刃,用來剖開最最最外層的年輪,原來你一直而且僅僅是我一圈圈的認真……

  把數完的日子丟進時光的廢墟,這樣的對話就讓它保持在過去,周圍都是逼進我眼睛裡的翠綠,我開始琢磨故事的留白與字句……雪要考計算機的前30分鍾,我發送了一條信息:“加油,也許對你來說, a piece of cake,但作為朋友,鼓勵還是要有滴”

  沒過幾秒,“沒啊,因為一些事,心煩意亂的,我今年暫時不準備考了,散不散步?我在校史館這邊。”

  盯著這樣的一段話,我沒有理由去拒絕,不管是主觀上還是客觀上。還好我剛洗漱,臉上看起來很乾淨,頭也不油膩,我穿了一條T恤打底,帶著一條北風王狼的項鏈,外面一套三葉草的白色黑條紋夾克,搭配與其顏色相近的工裝口袋褲,再搭芝加哥紅的AJ,“我正好也沒事,可以的”我粗略地打扮後回復了雪。

  路燈泛起暖色系的暈黃光,給人一種很唯美感覺。我找尋著雪的蹤影,她在我的世界裡閃閃發光,用著對她帶濾鏡的眼睛找尋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她穿著第一次那件黑白格子短外套,裡面是一件顯身材的緊身衣,修長的腿蓋著一條喇叭褲,從腿到腳踝的形狀都被褲子很好地顯示,末端的喇叭狀開口處,腳踝外露,畫著淡妝,完美的鼻子上加了一副細框架的金絲眼鏡……見面,寒暄幾句後,我們並排在一起,距離在一拳左右,便開始散步,我開始打開話題:“怎麽了?最近?計算機不考了的話,報名費可就打水漂了,可能對你來說也沒什麽”

  “沒什麽大事,就感覺有些鬧心,散步就當散心吧”雪將目光移向我。

  “我鬧心的時候喜歡看書和看電影,最近好像宮崎駿的《天空之城》要重映了”我帶著些認真的語氣。

  “嗯喏,宮崎駿,我唯一喜歡過的漫畫家”雪的語氣中帶了點喜悅。

  “我可能不太吝嗇自己的喜歡,我說從他那句‘小時候,快樂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長大後,簡單是一件很快樂的事’開始喜歡他的”我似乎意識到這話有點不太合適。

  “我告訴過你的,我的童年並不快樂”雪的語氣稍稍偏向嚴肅。

  “有沒有一些特別喜歡的詩句或者作家嗎?”我放緩腳步和語速。

  “有的,博爾赫斯的《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雪的語氣開始放松。

  “聽起來有些耳聞,噢,我記起來了,去年阿根廷世界杯奪冠,主持人在賀詞中就引用了他的話。”

  “看來你挺喜歡足球的哈,說到這個,你的名字讓我隱隱約約想到了一個球星的名字,他長的很白,運動完臉好紅的那個”雪語氣開始泛著疑惑。

  “凱文?你是想說凱文.德布勞內吧”我回答道。

  “對的,就是他”

  “扯遠了,我們說回博爾赫斯吧,《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好像被稱為最美的英文詩,我有點想聽你的朗誦”我說完後覺得有點欠禮貌,立馬補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雪點點頭,:“想聽中文版的還是英文版的?”說完她的蠟唇開始上揚,我想裡面可能藏著像貓一樣輕盈的秘密。

  “還是中文版的吧,英文版估計我會聽到懵圈”我舒著長氣,準備聆聽,美麗的人讀美麗的詩: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蕭索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給你我已死去的祖輩,後人們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

  我父親的父親,陣亡於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邊境,兩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胸膛,死的時候蓄著胡子,屍體被士兵們用牛皮裹起;

  我母親的祖父——那年才二十四歲——在秘魯率領三百人衝鋒,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馬背上的亡魂。

  我給你我的書中所能蘊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氣概和幽默。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交易,不被時間、歡樂和逆境觸動的核心。

  我給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個傍晚看到的一朵黃玫瑰的記憶。

  我給你關於你生命的詮釋,關於你自己的理論,你的真實而驚人的存在。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伴隨話音落下最後的聲浪,我發自內心地鼓掌,“太美了,你把其中最感人的幾句拿捏的很好,細節很到位……用白居易的話叫如聽仙樂耳暫明”我立馬補充道,“你的聲音和氣息控制的很好,應該挺會唱歌的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雪的語氣中透著些許得意。

  “畢竟大家都是學過音樂的嘛”我也不清楚這可不可以算做原因。

  “你這樣的人很難得”雪認真的說了這麽一句,“我覺得,我也許可以把一些心事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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