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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文化的人不傷心》如果沒有你,那不過是1次普通的表演秀
  “這……你確定嗎?”我帶著問號。

  “怎麽這麽問,你不想聽聽嗎?”雪降低了聲音。

  “那倒沒有,只是有點突然”我顯得有些慌張,希望雪沒有察覺到。

  “光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不太公平,要不我們交換?”雪說這句話時,空氣仿佛安靜了下來。

  我默許地點了點頭,可能是因為夜幕降臨,溫度下降,雪呼出的氣息被液化成了小水滴,顯出一絲可愛。

  雪在路口停下來,等待車輛駛過馬路,然後踩過斑馬線,“前面是楓葉林,我當時栽了一棵紅楓守護,守護一個我很在意的人,不過他好像沒有那麽在意我。”雪嘟囔著。

  走進楓葉林,腳下的瀝青路面成了紅磚,規規整整的排列在一起,路旁栽著幾乎相同大小的楓樹,防蟲的塗料,讓樹乾兩色分層,微風不燥,落葉飄零,有的濕葉貼在地磚上,有的水分被蒸發,變得乾枯,體積減小,其中許多枯葉伴隨著嚓嚓呲呲聲被踩碎……

  “這裡很寧靜,我平常心情不好時,就來這散心”雪依然呼著白氣。

  “一葉知秋,像落葉一樣,碎了滿天的的往事如煙”我附和著。

  雪似乎聽懂了話外之音,“對,往事如煙不可追”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問,你就是因為這件事鬧心了嗎?”我擔心地問了一句。

  “這算其中之一吧!還有就是我家裡的事,由於父母忙於工作,我小時候跟這爺爺奶奶長大,可父母覺得他們對我是一種溺愛,就把我接到他們身邊,長時間他們並不在家,我都是一個人呆著,也不愛說話,這樣的性格我經常受到校園欺凌”雪慢慢平複著情緒,呼吸頻率肉眼可見的加快。

  “停一下,緩解一下情緒,你等我一下可以嗎?我去買杯奶茶,糖分可以使人放松,我(小時候)一不開心就喜歡吃甜食”我現在可以去掉類似“童年”的詞語。

  雪默許地點點頭。我在茶顏點了杯加熱的奶茶,雪接過奶茶,表示感謝。

  “how much?”雪問了一句。

  “就當我請你的”我被突如其來的英語問得有點犯懵。

  “那我下次請你吧!”雪接著說道,“到你了,有什麽心事可以分享嗎?”

  回過神來,“我嘛,現在倒沒什麽心事,如果硬要算的話,前女友的不辭而別”

  “怎麽一回事,可以說說嗎?”雪似乎抱著好奇的心態。

  “在一起兩年了吧,沒有任何征兆,挺突然的,不辭而別”我裝出一副冷漠。

  “她人怎麽樣?”雪默默的說著。

  “挺好的,也許是我不夠好,男孩子嘛,多受點傷就長大了,至少我沒傷害她”我有點忍不住情緒,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已經鼻塞,發出哼呲的聲音。

  “你還好吧?”雪說著,不知什麽時候手上拿著紙巾遞給我。

  “謝謝你,我沒事,只是把第一次這事說出來,我還以為我可以忍住不哭的”

  “楓葉林的落葉,容易讓人心碎吧!”我莫名地說了這麽一句,緩解剛才的心情。

  “對了,平時愛聽什麽歌?”我試著轉移話題以及我的注意力。

  “中文的話周董,英文的話阿黛爾!我在家時鬧心或開心就會唱歌,反正家裡就我一個人。”雪說的很慢。

  “我現在有點想唱歌了,不過礙於沒有伴奏”雪平淡地說了這麽一句。

  我思索片刻,“也不是沒有,

只是會單調一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雪問道:“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不介意的話,得勞煩你陪我跑一趟了”我帶著謎語人的語氣。

  “沒事,我們正在散步,不是嗎?多走一點沒關系”雪示意著我出發。

  一路上,雪帶著好奇,看著熟悉的校園,雪說出了許多自己常去的地方:自習室,小吃店,圖書館,體育館……

  一路走到琴行樓下,我讓雪稍等片刻,我去借一把吉他,推開玻璃門,琴行的小夥伴還在認真的練習,副店長(我的老師,也是學長)見我出現在門口,立馬打招呼迎我進來,“Hello!今天來著練琴?平時叫你來,你說在寢室自己練,現在不‘摸魚’了?”

  “怪不好意思的,我有事過來借一把琴!”我似乎厚著臉皮說著這句話。

  “追女孩子?你早說嘛,我直接幫你現組一個樂隊”學長的語氣開著玩笑。

  “暫時還談不上這個程度,謝謝你的好意,我借一把吉他就行了”

  “那你用我的吧,學吉他有個笑話,學和弦的是為了女朋友,學指彈的,吉他就是女朋友,我借你,別搞壞了。”學長有意的表現出不舍。

  “謝謝你啦!樂隊需要人手的時候,我一定來”我背上背帶,下了樓梯,一路踏著歡快的腳步。

  雪在樓下轉悠,見我背著吉他過來,顯得有些意外,“現在不就有伴奏,走吧,我們回楓葉林,那邊有長椅這個時候人也不多”我招呼著雪。

  “你在這裡學琴?”雪等待著自己應該知道的答案。

  “對的,這不向店長借了把吉他”

  “我記得這裡,當時我為了練小提琴,想租他們琴行的教室,不過沒談攏。”雪這句話讓我有點意外,思索過來又在情理之中。

  拂去長椅上的落葉,找到一塊空曠的地方,取出店長的“美利達”,“想唱什麽,我好找伴奏”我問道。

  “秋天瘦了滿地的落葉,這句詞和現在很貼切,那就《我落淚情緒零碎》吧”雪回答說。

  我記下伴奏,開始指彈,默默地打著節拍,雪很快抓住節奏:

  “地上斷了翅的蝶~

  霧散之後的滿月

  原來愛跟心碎

  都可以很細節

  聽夜風繞過幾條街

  秋天瘦了滿地的落葉……

  郵寄出感覺

  夾一束白玫瑰

  你將愛退回……”

  “好聽,預料之外的好聽,也是我聽過最好聽到女生版《我落淚情緒零碎》”

  “謝謝你的誇獎,其實這個時候選這首歌很襯景”雪的臉上多了淚痕,“真的,也許你會懂我這句話的。”

  從陶醉的歌聲,我把自己拉回現實,雪的話讓我想到了什麽,只是我在短暫的時間裡不敢確定,更也不想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你有小名嗎,或者你想我怎麽稱呼你?”我試著支開她剛才的話。

  “沒有噢,全名聽起來挺好的,就沒有起小名,你隨意吧”雪擦去眼痕,表示自己有些許失態。

  “那就叫你‘雪’吧,一個顯得晶瑩剔透的名字”我把自己很早之前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雪’?挺好聽的,好像哪本小說的主人公來著……對,村上春樹的《舞!舞!舞!》裡有個心靈純潔的小女孩就叫這個名字。”雪露出滿意的表情。

  “你知道挺多的嘛。”我附上這麽一句。

  伴隨著雪的接下來歌聲,和選擇的歌曲,我漸漸察覺,她應該有一個很愛的人,或者有一個很愛她的人,上帝的愚弄,一系列的偶然,所有的機遇和巧合……串起來成了她的命運,我也是如此,如果沒有那次樂隊表演,我就不會有好的機會送她畫像如果那天下午她沒有給我發信息,我們生命的直線也許永遠都不會相交……

  “最後一首了,彈了這麽久伴奏,辛苦你了,凱文,那麽這首《記念》就送給你吧:

  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三年

  一切在我心裡開的好皎潔

  現在倒計時也不剩幾天

  腳邊的紙片

  來不及去撿

  仿佛是快要衝破壓力的繭

  離校後大家又各自熬夜

  早上的黑眼圈

  課上的小困倦

  一天一天又一天

  我隻想要拉住流年

  好好地說聲再見

  遺憾感謝都回不去昨天

  我隻想銘記這瞬間

  我們一起走過的光年……

  聲情並茂,完美的表演,我默默思索其中的含義,也不想把它想得那麽複雜,單純一點可能就是“拉住流年,和過去好好的道聲再見吧”

  雪唱完後一直沉默在一旁,我還在思索著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雪告訴了我她的心事,可是她似乎並不坦然,也許她需要時鍾將時間銘刻到一定程度才學會放下吧,相反之下我也是如此,需要時鍾將時間銘刻到一定的程度嗎?我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可在她的面前居然沒有忍住情緒,這很讓我自己意外,如果不是不辭而別,而是很乾脆分手語錄,相比之下,我更容易接受後者。也許我的往事沒有句點,我又何必誤會故事沒說完?我腦海裡浮出一句余華的話來:“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而是走出了時間。”我不應該被往事糾纏,不然她在佔用我的任意一秒,宣告她死亡在了我的世界裡,我知道我的處境應該和雪差得不多,也許是我的一廂情願,只是現在還不足以說明我想法的是與否,我並不著急,我更不會“盲目”去表白,好好了解她的性格,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愛她?至少從現在來說,我們相識只有大約三周,也許是我的思維過於保守,關系發展成這樣也許太快速了一點,放平常點來說,不過是我送她一次禮物,聊天頻率高了一點,現在我們在一起交換心事,換做朋友這似乎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可能是我的邊界感強於雪,嚴格來說我希望事情往那一方面發展,可是我依舊需要冷靜判斷……

  一番思索後,我得出一些結論:首先,我和雪是朋友關系,以她認為的不越界為底線,其次,我現在對她全是好感,證明自己有點戀愛腦了,我現在與她並不般配,應該克制一下,我應該多多了解事物的另一面,和她相關的一切真相……

  “凱文,謝謝你,今天我很開心,但時間告訴我,該回去了”雪打斷了我的思索。

  “好的,你住12棟對嗎?一起吧,我們順路”我冷靜的說了這麽一句。

  並排時,雪總是在我看向她時,用笑容回應,同時也將目光移向我,她手裡拿著空了的奶茶杯,拍了一張照片,面向我說:“這上面有些詩句,押著韻腳,這次的喜歡可能沒藏住吧!”

  “這……有嗎?”我故作鎮定,覺得自己的那些不適宜的想法快被點破,有些不知所措。

  “有,這杯子上寫著呢,很有趣,喝奶茶還喝出韻腳來了,你看”雪用杯子擋在我的視線中間上面畫著晴天和貓,方體的字組成一首小詩。

  虛驚一場,我差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第一次問這個可能有點不適的問題,也是最後一次問,為什麽把這些告訴我?”由於剛才的誤會,我說了這麽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本以為雪會忽略這個問題。

  “哪些?今天我說的有點多。”雪問道。

  “就你的心事”我回了一句。

  “這個嘛,我們之間沒什麽不能說的,況且,你對我來說很特別,很少遇見你這樣的男孩子。”雪靠近了我的耳朵,減小了聲音。

  “特別?”我有意的拉開了一點距離。

  “對,就像初次見面那樣”雪也有意拉開與我的距離,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我,我也隨即停下來。“你別躲開,好嗎?我只是不想把有些話說的沒有氛圍”雪好像有些不悅。

  我保持著冷靜,側著耳朵,心裡想起了自己出門前還借了室友的淡香水,那個距離應該可以很好的聞到,雪慢慢靠近,我們的動作像小情侶在說悄悄話,這時如果遇到認識我的同學,第二天絕對會被炒作成“戀愛傳聞”,好在運氣挺好。

  “現在就像初次見面一樣,如果沒有你,那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表演秀”這樣近的距離,雪呼出的氣息,熱熱的,拂過我的耳朵附近的肌膚,再散開來,我感覺到自己慢慢開始發熱,血液加速流動,嚴格來說應該是血脈擴張,泛著通紅的臉,我低下頭來。

  “怎麽了?”雪有著些許不解。

  “沒事,第一次這樣,我有點緊張……”我開始語無倫次地說著無關的話。

  “我到了,再見,謝謝你,如果沒有你,那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表演秀”雪說完便轉身向公寓門口走去。

  “如果沒有你,那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表演秀”我呆著原地,重複這句話許久,忘了時鍾正在銘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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