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天空中繁星點點,皎潔月光灑在未央宮,鍍上一層淡銀色紗衣。
在這樣靜謐的夜晚,長信殿內,呂雉與劉樂秉燭長談後,已雙雙進入夢鄉。
“來人呀!給哀家把這妖婦拖下去重重打一百大板!”
永巷一處廂房內,呂雉忿然作色。
戚懿踉蹌後退幾步,險些跌倒在地,眼看著一群嬤嬤和宮女朝她圍攏過來,臉上帶盡惡毒嘲諷。
“你們……你們敢?本宮是先帝寵妃,誰敢打本宮?”
戚懿不甘心地叫喊,一邊躲避一邊往外衝,只是卻還是被嬤嬤宮女們團團包圍住。
“你都成這個鬼樣子了,還自稱本宮?你配嗎?你不配,你現在就是個階下囚。”呂雉挑眉冷笑,語氣充滿鄙夷。
“還愣著做什麽?給哀家打!狠狠打!往死裡打!”
呂雉一聲令下,嬤嬤宮女們便一擁而上,凶神惡煞地朝著戚懿拳腳相向。
戚懿慘叫連連,頃刻間,就被打得遍體鱗傷,鮮血直流,觸目驚心。
那淒慘叫聲在呂雉聽來,就是一種無比興奮的享受,讓她心裡湧起一陣又一陣的暢快。
“毒婦!本宮兒子……本宮兒子不會放過你的!”戚懿瘋狂嘶吼,雙眸猩紅,猙獰可怖。
呂雉勾唇似笑非笑,“哀家等著了。”
戚懿不停掙扎,不停嘶喊咒罵,眼神凶戾且猙獰,像是恨不得要將呂雉生吞活剝千刀萬剮般。
呂雉絲毫沒受任何影響,眯著雙眸欣賞著眼前的這幕場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且嗜血的弧度,似乎非常喜聞樂見地看到戚懿被折磨而痛苦掙扎的樣子。
戚懿仍然歇斯底裡。
戚懿終於累了,不再瘋狂嘶吼,面無表情地任憑那些嬤嬤宮女們拳打腳踢,也不求饒,仿佛就像個木偶一般。
不知過去多久,戚懿便被幾個嬤嬤連拖帶拽押至廂房外,其中一嬤嬤使勁將她推倒在地,隨即重重的板子如雨點般落下,伴隨著戚懿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瞬間就讓她臀部皮開肉綻。
呂雉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抬手撥動指甲,時不時嘴角含笑地抬眸看一下戚懿,笑靨清淺而又邪惡。
戚懿額頭青筋爆出,臀部鮮血淋漓,豆大汗珠沿著美麗面龐滾落下來,她不停慘呼,不停咒罵,“毒婦……毒婦……你不得好死!”
那聲音淒厲刺耳,聽起來尤為駭人。
呂雉笑顏如花,款步走近戚懿,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挑起她下頜,“怎麽樣?疼嗎?”
戚懿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賤人……”
“啪——”
呂雉一巴掌扇了過去。
戚懿美麗白皙的臉龐霎時腫脹,鮮紅五指手印清晰可見。
呂雉站起身,嘴角彎彎,笑得極為燦爛,“讓哀家想想,怎麽樣處罰你,哀家會更開懷了?哀家還真得好好想想了。”
話落,發出陰惻惻的笑聲,那笑聲直令人毛骨悚然。
戚懿隻覺得全身陣陣生寒,忍不住哆嗦起來,雙目充滿驚恐,那不曾停下的板子更讓她疼痛難耐。
“沒吃飯嗎?用勁打!給哀家用勁打!使勁打!”呂雉厲呵,雙眸微眯,看向戚懿的目光仿佛是在看待一隻可以戲弄的獵物。
呂雉話音剛落,打板子的兩嬤嬤便加重力道,高高抬起木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打向戚懿。
痛苦掙扎的嘶吼聲又不斷傳入呂雉耳畔,她看著這一切,
神色平淡而慵懶,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幕極具觀賞性的表演。 突兀,她像是想到什麽有趣好玩之事,唇邊噙起興奮盎然的濃烈弧度,慢悠悠道,“停下。”
兩位粗壯嬤嬤立刻停止揮動木棍,恭敬地退到一旁。
呂雉微微垂眸,凝視著被折磨得不成樣的戚懿,臉上笑意加深,“你說哀家是先把你蠱惑人心的舌頭割掉了?還是先把你這對勾魂的狐媚眼給挖掉了?”
戚懿猛地睜大雙眼,瞳孔驟縮,拚命搖頭。
“嗯?怎麽不回答哀家了?莫非你是想要哀家幫你選擇?”呂雉故意拖長尾音,饒有趣味地盯著戚懿反應。
戚懿緊抿蒼白唇瓣,依舊沒吭聲,她已被打得幾近奄奄一息,強撐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瞪著呂雉,絕望的淚水從眼眶內流淌而出。
呂雉笑得愈發燦爛,“既然你不願意做選擇,那哀家就勉為其難,來替你做選擇。”
隨即,語調陡然轉冷,“來人呀!給哀家將這妖婦勾魂的狐猸眼挖掉,接著喂下啞藥割掉她蠱惑人心的舌頭,再熏聾她那雙聽不進警告賣到燒肉館的耳朵,最後砍去她那喜愛賣弄風姿大跳豔舞的四隻爪子,並把太醫請過來,怎麽能讓她流血過多輕易死,哀家要讓她受盡折磨一點一點慢慢死去!”
呂雉聲音冰涼,猶如來自九幽煉獄。
呂雉每說一字,戚懿便渾身劇烈顫栗一分,那些話光聽著就令她膽戰心驚,背脊冒汗。
這時已有宮女應聲離開,朝太醫院而去。
戚懿恨意滔天的目光死死鎖定呂雉,蠕動嘴唇,“你好毒呀!”
戚懿聲音悲慘,聽起來猶如野獸在悲鳴。
呂雉卻並未理會,只是吩咐嬤嬤宮女們等待太醫到來後執行‘酷刑’。
“聽著,行刑完後將戚懿扔於豬圈,行刑後的那東西就叫做‘人彘’。”
說罷,便拂袖轉身離去,身後傳來戚懿瘋癲般的怒罵聲。
呂雉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呂雉帶著一眾嬤嬤宮女浩浩蕩蕩地去永巷深處的豬圈處,去瞧瞧那‘戚懿’。
戚懿在那豬圈中央,雙眼已被剜去,兩個血淋淋的窟窿,四肢已被砍去,整個身軀血肉模糊,在地上艱難蠕動,看起來就像是個醜陋怪物,十分駭人。
豬圈裡的豬嚇得緊緊縮在牆角,有一隻膽大的豬上前,用豬鼻子試探著拱了幾下,地上那個怪物被豬這麽一拱,蠕動得更加厲害,嚇得那隻豬驚慌失措地立馬撒開四腿跑向同伴。
呂雉看著那‘戚懿’淒慘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快感。
“快,快,快,快把新帝請過來,一起來看看這個‘玩意’。”
呂雉揚眉,開懷且暢快地大笑,玉手指著‘戚懿’稱之為‘玩意’。
她身側的宮女立即領命而去。
不消片刻,劉盈便匆匆趕到,他看見豬圈中的這個‘玩意’,整張臉霎時蒼白得不成樣,他已被眼前的景象嚇傻,顫抖著雙唇,“母后,那是什麽?怎麽如此瘮人。”
呂雉挑高眉峰,玉手一指,莞爾一笑,“盈兒呀!這就是那一直算計我們母子的戚懿呀!”
話落,仰頭大笑,她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愉悅。
劉盈身軀不禁搖晃,踉蹌後退幾步,眼底閃爍著恐懼與難以置信。
劉盈驚惶失措地看向呂雉,連連搖頭,“母后,怎麽可能?這就是那戚夫人?”
“沒錯呀!這就是那該挫骨揚灰的戚懿呀!”呂雉輕撫鬢上鳳釵,笑意盈盈,“怎麽?你看到她如此模樣,你難道不開心嗎?”
聽罷,劉盈臉上血色迅速褪盡,腳步虛浮地後退,目光呆滯,“不,母后……這……這是人乾的事嗎?”
“不是人乾的事?”呂雉眯縫眼睛,透著絲絲冷意,“母后恨不得食她的肉,啖她的骨,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再將她剁碎——喂魚!!”
說完,又掩袖狂笑,笑聲尖銳刺耳,極其陰森詭異。
她雙眸中充斥仇恨,像是兩團熊熊烈火,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燃燒殆盡。
劉盈隻覺渾身發涼,汗毛根根倒豎,望著面前這個神情猙獰且面露狠戾的女人,隻覺得她比惡鬼還要恐怖三分。
他渾身打一個寒顫,不敢相信他的親生母親竟然會變成這般模樣。
“母后……您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這真的是您嗎?”
劉盈雙腿發軟,跌坐在冰硬地面上,渾身顫抖,不斷搖頭,仿佛見到世間最為可怕的東西。
“盈兒……”
“盈兒……”
……
長信殿外,一輪明月懸掛在空中,清冷月色灑落一地斑駁光影。
長信殿內,呂雉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盈兒……”
“盈兒……”
呂雉不斷喘息。
“啊……”
呂雉驚恐萬分地尖叫出聲,猛然睜眼,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喘著氣,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
這只是一個夢,可為何內心感覺這麽難過?感覺這麽真實?
劉樂聽到母后的尖叫聲,揉揉睡眼朦朧的雙眸,坐立起來,擔憂地看向呂雉,“母后,您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呂雉臉上帶著一絲蒼白,她搖搖頭,“沒……沒事。”
她腦海裡還回想著剛才那個夢境,夢境裡盈兒的話語讓她膽寒,一雙黑眸中充滿不安。
不知不覺中,兩行淚水順著眼角流出,滴落在金絲絨被上,瞬間暈染出一朵朵水漬花來。
“母后,您怎麽流淚了?”劉樂皺眉,伸手幫呂雉擦掉臉頰上的淚水,“您是不是夢到什麽傷心的事情了?”
呂雉猛然回神,伸手抹去眼角淚痕, 勉強地笑笑,“樂兒,母后做噩夢了,母后夢見自己將戚夫人用了酷刑之後扔於豬圈裡,並喊盈兒過來看,只是盈兒被嚇得不輕,指責母后說……說這不是人乾的事。”
劉樂輕聲寬慰,“母后,只是一個夢而已,您別太過在意。”
呂雉點點頭,隨即又陷入沉思當中。
她一想到夢境裡盈兒說的那句“這不是人乾的事。”,她就感覺心底一陣發涼,臉上也湧現出幾分惶恐與不安。
呂雉深深吸一口氣,漸漸平複內心的情緒,“樂兒呀!母后想……就……就隻軟禁戚懿母子就好,不枉造殺孽,也免得盈兒與母后生了閑隙。”
“母后,您……”
呂雉擺擺手,打斷劉樂。
“母后知道樂兒的想法,只是這件事就這樣算了,母后累了,要睡下了,樂兒你也快睡下。”
說完,緩緩躺下,閉上眼睛,眼角流下幾滴晶瑩淚珠。
劉樂張張嘴巴,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什麽。
夜晚很靜,只能聽到呂雉淺淺的呼吸聲,及劉樂翻來覆去的歎息聲。
半晌後,呂雉沉沉睡去,劉樂見此小心翼翼掀開被子,躡手躡腳走下床,穿好衣裳和鞋襪,悄無聲息地離開。
長信殿外,劉樂靜靜佇立,抬頭望向天空,月亮高掛,銀輝灑落在地面上,灑在她臉龐上,她的目光變得格外堅定,她的母后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濫殺無辜的人。
所以……
她咬咬貝齒,握緊拳頭,憤恨地向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