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在牢中不知日月,她不知道自己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中呆了多少日夜。
隻覺得時間很慢,漫長得讓人窒息,她的精神恍惚,她隻感覺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愈漸疲憊,每次睡著醒來,都是一身虛汗,頭疼腦脹,整個人憔悴一圈。
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現在還活著,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這天,呂雉呆滯地坐在床上,蓬頭垢面,臉色蠟黃,雙眼布滿紅絲,嘴唇乾裂脫皮,形同枯槁,身上也是難聞的腐臭味,臉上布滿憔悴和滄桑,眼窩深陷,烏青交錯,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紅潤的血色。
她就那麽坐在那裡,雙眸空洞迷惘,毫無焦距地盯著前方某一點,微垂下著眼瞼,不知在想些什麽。
“二姐……二姐……”
忽然,耳畔傳來一道清脆的呼喚聲。
這呂媭的聲音,呂雉微愣,緩緩偏首循聲看去,可卻沒有看到人影,只聽見漸行漸清晰的腳步聲。
“雉兒呀!我的雉兒呀!”
這是?這是母親的聲音,莫非母親也來了?只是母親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
呂雉激動得站起來,趕緊地整理一下自己的頭髮,她不想讓自己在母親面前顯得那麽狼狽。
呂媭扶著蕭湘緩緩而來,蕭湘手上提著一個食盒,腳步似有些顫顫巍巍的。
看到母親,呂雉的瞳孔驟然放大,眼眶頓時濕熱,朝牢房的木欄杆撲去,雙手緊抓,指節泛白,哽咽著喊,“母……親。”
蕭湘眼睛是通紅的,噙著眼淚看著呂雉,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的雉兒呀!你受苦了呀!”
蕭湘抬手抹著眼淚,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心痛如絞,恨不得代她受之。
她的雉兒本應錦衣玉食才是,怎的會遭遇如此磨難?她的雉兒本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度過余生,如今卻被關押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飽受折磨。
蕭湘看著眼前髒兮兮的女兒,心痛得不能呼吸。
呂雉的鼻尖酸澀極,她吸吸酸痛的鼻子,眼裡蓄著淚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母親別哭。”
她不知道母親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是不是天天掛念著自己,吃不下,睡不著,才會憔悴成這般模樣。
母親的鬢角添了許多銀發,眼袋浮腫,原本圓潤白皙的臉蛋也瘦削得凹進去,眼底下還有兩片黑眼圈,看起來格外憔悴。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一熱,淚珠滾滾滑落。
她的母親,她敬愛的母親竟也跟著遭罪。
蕭湘看著自己的女兒落淚,心痛萬分,將食盒放在地上,伸出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看著她,痛哭出聲,“雉兒呀!都怪為娘沒用,竟救不出你,害你吃苦,為娘心疼呀!
“母親!”呂雉再一次忍不住,抓過母親的手大聲抽噎起來。
蕭湘緊握著女兒的手,眼淚簌簌流淌,“雉兒,是母親沒用,救不出你。”
“不怪母親。”呂雉含淚搖搖頭,“母親您千萬別這麽說,我知道您已經盡全力了。”
呂媭見狀,不由歎口氣,隨後,握緊雙拳,哢哢作響,眼裡迸射出強烈的憤怒,“二姐,那胡縣令真不是個東西,死活都不肯同意母親和小妹來看二姐你,還是父親使了好多銀子,好說歹說,他才勉為其難的點頭同意的。”
呂媭說話間咬牙切齒,恨透那胡縣令。
呂雉抽回手,
擦把眼淚,“這事我早猜到,胡縣令貪汙枉法,魚肉百姓,這次他定會狠狠敲詐咱們一筆,他根本就沒安好心。” 呂雉稍頓一下,忽然像是想些什麽,看著蕭湘急切地問,“母親,樂兒盈兒他們現在怎麽樣了?他們還好嗎?”
“他們還好……”蕭湘哽咽道。
“還好是哪種好?”
“他們……”
“母親!您先回答我。”呂雉的語氣突然加重。
看著執拗倔強的女兒,蕭湘歎口氣,最終還是選擇妥協,“他們都好,都好,那天,你父親知道雉兒你出事後,就趕緊一路奔跑去劉家,你父親在半路上,遇到……遇到……”
蕭湘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顧著拭淚。
呂雉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一陣揪痛,迫切地問,“父親遇到誰?是樂兒盈兒嗎?他們怎麽了?”
“樂兒抱著小盈兒一路奔跑,不知道那孩子跑了多久,也不知道那孩子又跌了多少跤,樂兒……樂兒就算跌了還拚命用自己身體護著弟弟,不讓弟弟受一點兒傷。”
說道後來,蕭湘越發泣不成聲,眼眶便更是通紅,泣不成聲地訴說。
呂雉渾身輕顫,喉嚨裡像是卡塊石頭一樣,她的心一沉,驀然抓緊蕭湘的手臂,艱難地吞吞唾沫,“後來了?”
蕭湘沉默良久,才說,“盈兒還好,身上沒一點兒傷,就是樂兒,樂兒的裙子都破了,膝蓋紅腫,都磨了皮,流著鮮血,盈兒還那麽小,他一個勁地哭,樂兒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跑。”
轟隆——
呂雉仿佛聽到晴天霹靂,腦海中一團混亂,她渾身僵直,怔怔地望著蕭湘。
呂雉怔然地松開母親的手,捂住自己的臉,眼淚從指縫間溢出,滴落在地上的發霉的稻草上。
她閉閉眼,眼淚越流越洶湧。
她的樂兒盈兒也跟著受苦,發生那麽大的事,對樂兒來說,那是天都塌了呀!
她能想象得到樂兒該有多無助,樂兒該有多絕望,樂兒該多害怕。
這一刻,呂雉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刺痛。
蕭湘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不已,“雉兒,母親知道你心裡苦,但是你必須振作起來,你父親在想辦法,一定會救你出這個鬼地方。”
呂雉睜著空洞茫然的雙眸,呆滯地望著蕭湘,嘴唇輕輕哆嗦著。
呂媭也附和,“對呀!二姐,你可要堅持下來,不要被打倒。”
蕭湘眼淚順著臉龐滑落,聲音哽咽,“原本你大姐也是要來的,只是母親害怕你大姐看到這鬼地方,你大姐會想到睢陽的事情,會觸景生情,就沒讓你大姐來。”
呂雉的神情淒楚,似乎是想到當年發生的事情,她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抬起頭,故作堅強地注視著蕭湘,低低開口,“母親莫擔心,我會撐住的。”
“我的兩個女兒呀!為什麽命這麽苦呀!”蕭湘又一次泣不成聲,悲慟至極,眼淚順著臉龐往下掉,泣不成聲。
“哭哭啼啼的,煩死個人了,吵死個人了,時間到了,都給我快些走。”門外傳來一道粗魯的呵斥聲。
呂雉循聲而望,只見陳顯這小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母親、小妹的身後,惡聲惡氣地催促。
陳顯難聽的嗓音再次響起,“若敢耽擱時間,仔細你們的皮。”
說著,目光猥瑣地掃過幾人,最後停留在呂雉身上,眼睛閃爍,帶著幾絲淫邪。
這個劉夫人,雖然她如今滿面風霜、衣衫不整,卻依舊掩飾不住她的美貌。
尤其是她剛才流露出來的脆弱感,更是勾引男人犯罪的利器,他早就垂涎很久。
呂媭皺眉嫌棄厭惡地瞥一眼陳顯,這人她不想看一眼,哪怕一眼,她都覺得反胃。
“不用你催,你要是敢欺負折磨我二姐,我們呂家不會放過你的。”呂媭厲聲威脅陳顯,隨即攙扶起蕭湘,與此同時,還瞪陳顯一眼。
“喲!還挺潑辣,這呂家三小姐威脅起人來倒是挺有氣勢嘛!老子最喜歡的就是征服你這類高傲驕縱的女人,特別有征服感!”陳顯舔舔乾裂的嘴唇,笑嘻嘻地盯著呂媭。
“陳顯,你別太過分了!”蕭湘厲喝。
“我過分了又如何?”
說完,陳顯不耐煩的揮揮手,催促道,“趕緊快走!快走!”
陳顯的態度令呂媭火冒三丈,她攥緊粉拳,正待發飆之際, 卻見蕭湘攔下她,“媭兒,別理他,我們走。”
呂媭不甘地跺跺腳,只能作罷。
“我會好好的,小妹快快扶母親回去,照顧好母親、父親,還有……樂兒、盈兒。”呂雉眼眶通紅,含淚叮囑。
“會的,二姐,我和樊噲,還有大哥、大姐、二哥,我們會好好照顧好父母親的,還有樂兒、盈兒的。”呂媭重重頷首。
蕭湘忍著眼眶裡翻騰的水汽點頭,哽咽出聲,“你自個保重。”
“少囉唆了!快些走!”
陳顯不耐煩地吼道,隨即伸出鹹豬爪向呂媭的肩膀拍來。
蕭湘立馬將呂媭拉入懷中,躲開陳顯鹹豬爪的碰觸。
呂媭狠狠剜他一眼,轉頭扶著蕭湘離去。
蕭湘臨走前又看一眼呂雉,目露關切。
兩人一步一回頭,眼中充滿不舍和擔憂。
呂雉咬牙強忍著淚意,等母親走遠,她突然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嗚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看著兩人消失,陳顯才收回目光,移到呂雉身上,色迷迷的目光肆意地打量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咧嘴邪笑,“真不愧是沛縣的第一美人兒,果然名副其實,瞧你哭得這叫一個梨花帶雨呀!嘖嘖,真是惹人憐愛。”
呂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無暇管陳顯,只是一味哭喊。
陳顯看她不搭理自己,惱羞成怒地甩袖離開,總有一天,他會拿下這個小妞兒,讓這小娘們求饒!他要把這女人壓在身底下,好好蹂躪!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