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長姁神色一凜,冷冷盯住王雲晴,怒呵,“王雲晴,給我閉上你的臭嘴,你敢再亂說話,仔細我扒了你舌頭。”
“長姐,別理她。”呂雉伸手拉住呂長姁衣袖,示意她別激動。
“呵呵……”王雲晴嘲諷地睨一眼呂雉,“呂雉,你別裝模作樣,你還真是一朵人畜無害的白蓮花呀!”
王雲晴眼底閃爍起瘋狂精光,“呂雉,你有什麽了不起?等你容顏如我一般衰老,你那沛公豈會再要你,到時還不是妻妾成群,還不是和我一樣,被貴妾踩在頭上!”
呂雉冷眼看著王雲晴,隻覺得眼前的女人越看越醜陋,再冷漠瞥一眼,並未搭理。
王雲晴笑著笑著,忽然自嘲地冷冷一哼,“若不是我背後有個王家,早被那糟老頭給休了!”
話落,扭頭,瞪圓雙目,惡狠狠地剜一眼右側同樣綁在刑架上的男人,又朝他厭惡地翻一個白眼,眸中憎恨猶如淬毒利劍。
接著目光對上呂雉,眸中憤恨化為猙獰怨毒,“呂雉,我為了鞏固我在夫家的勢力,讓我兒娶我弟女兒,有何錯?你裝什麽清高,你不過就是命好而已,有個滿心滿眼全是你的男人而已,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多久。”
“哈哈哈……”
王雲晴瘋狂大笑,聲音尖銳刺耳,透著癲狂,猶如夜半厲鬼索命的嘶叫。
呂雉眉宇間劃過一絲不耐。
王雲晴忽然停止笑聲,神色漸漸變得詭異起來,目光可駭地瞪著呂雉。
“我王雲晴詛咒你,咒你夫君被狐狸精迷得暈頭轉向,最終被狐狸精搶走,咒你兒子逆忤你,咒你最親之人要殺你,讓你嘗盡人世間最難熬的悲慘,讓你痛不欲生,如此,我倒要看看,你這朵嬌滴滴的白蓮花還如何驕傲?”
“哈哈哈……”
王雲晴越咒越興奮,越咒越暢快淋漓,甚至仰起頭,發出一陣陣鬼笑聲。
她目光陰狠,臉頰上卻又掛滿淚水,整張臉顯得猙獰恐怖,讓人毛骨悚然。
呂雉眯眯眸子,目光幽幽看一眼她,冷冷吐出兩字,“瘋子!”
接著向前一步,眼神漸漸冰冷似霜,“你自己造成的苦果豈能怪罪於他人,我長姐自從進你家門,你就百般挑剔於她,只因你兒沒能遂你心願娶你那外侄女。”
“你兒從不曾喜歡你那外侄女,你兒喜歡我長姐,你兒娶了我長姐,你了,見不得我長姐與你那寶貝兒子恩愛,你妒嫉我長姐,憑什麽她都得到夫君的愛,而你卻不能?”
“你瘋魔一般處處針對我長姐,可你兒卻一直維護我長姐,更是多次出言頂撞於你,於是乎,你就惱羞成怒,你就心生歹念,精心設計那麽一出,致使他們夫妻兩人感情破裂,王雲晴,你好狠的一顆心呀!你連自己的兒子兒媳,你也要算計,你還是個人嗎?”
呂雉字字誅心,冷冽眸子緊鎖住王雲晴,一瞬不瞬,“現如今,你又見不得我比你過得好,竟如此荒謬詛咒於我,可惜,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因為我不是你。”
話落,挑挑眉梢,神色坦蕩且從容,唇邊漸漸泛起弧度,綻放出一抹明豔燦爛的笑靨。
呂雉的每一個字眼仿佛都敲打在王雲晴的心坎間,她臉色瞬間蒼白下去,渾身顫栗,眼中滿含淚水,不斷搖著頭,似乎想否認呂雉所說的每一個字。
呂長姁淡漠掃一眼王雲晴,款步向她走去,站在她跟前,抬起纖纖玉手,用指尖挑起王雲晴的下額,迫使王雲晴與自己對視,“賤人,你聽著,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呂長姁的聲音猶如冰霜,帶著蝕骨寒涼。
王雲睛忽然瘋了般地叫囂起來,“呂長姁,你這個被我欺負了幾年的廢物,你如此折磨我算什麽本事?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殺了我呀!”
“殺了你?哈哈……”呂長姁揚唇笑開,放下挑起她下額的玉指,“我忽然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我猜你一定會喜歡。”
說到這,故意停頓片刻,隨即凶狠地眯起眸子,“將你與你那外侄女一同交給牙婆,打發你們去青樓,可好呀?”
話落,嘴角綻放一抹璀璨迷人的笑容,如同黑夜中盛開的罌粟花,美麗卻危險。
王雲睛霎時瞪大眼瞳,驚駭地望著她曾經的兒媳,“你這個賤人!你怎麽敢?”
“呵呵……”呂長姁目光鄙夷地掃一眼她,“為何不敢?你不是安排一個陌生男人在我榻上嗎?那我安排成千上萬個陌生男人給你可好?以此來回報您,我的婆母大人,您可還滿意?”
呂長姁用輕柔口吻說著狠毒話語,她眸底含笑,嘴角勾出戲謔弧度,轉瞬,眸底又湧起濃烈憎恨。
王雲晴怒極反笑,“你好狠毒呀!”
“彼此彼此。”呂長姁說罷,轉身朝呂雉走去。
“哈哈……”
“哈哈哈……”
王雲睛仰頭大笑,笑得歇斯底裡。
呂雉面無表情地盯著王雲晴,眸中是隱隱可見的憎惡。
片刻,王雲晴才慢慢收斂笑聲,旋即,眼神陰冷地瞪向呂雉。
呂雉眉梢微挑,回她一個淺淺笑容。
“好一個扯線木偶呀!”
“扯線木偶呀!”
王雲晴淒厲地笑起,笑聲裡充斥著諷刺和絕望。
“扯線木偶……”
王雲晴神色恍惚,眼神呆滯,口中呢喃不斷。
……
“啊……”
呂雉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坐起來,額頭沁著細密汗珠,呼吸急促。
“太后娘娘,您怎麽了?”
沈若曦關切的聲音響起,她跽坐在踏下的軟席上,焦急詢問。
呂雉用手捂住胸口喘息幾下,緩和氣息,伸手拭拭額間冷汗。
窗外,月色皎潔明亮,銀輝傾灑而入,映襯在她臉上。
呂雉揉揉眉心,側首怔怔望著沈若曦,“現在是什麽時辰?哀家又睡了多久?”
“現在大約是亥時初。”沈若曦回。
呂雉訝異,“哀家居然睡了這麽久?”
沈若曦擔憂地瞧著呂雉,見呂雉臉色很差,眼眶紅腫,眼角還掛著晶瑩淚珠,不由得陣陣心疼。
“太后娘娘,您做噩夢了嗎?您臉色很難看,要不請太醫來瞧一瞧?”
“不必了,哀家沒事。”
呂雉搖頭,平複下紊亂呼吸,重新躺回到榻上。
沈若曦見狀站起身,輕輕替呂雉拈拈錦被。
“若曦,陪哀家聊聊天。”
呂雉閉上雙眸,聲音中略帶疲倦。
“嗯。”沈若曦頷首,重新跽坐在軟席上,靜靜陪伴著呂雉。
一時,殿內陷入沉寂,落針可聞。
夜也漸深。
良久,呂雉睜開雙眼,望著頭頂床帷。
“若曦,你知道嗎?哀家的心好累好痛,哀家真的好想回到以前普普通通的日子,那個時候先帝還沒有起義,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雖然日子很平淡,內心卻感到很充實幸福。”
呂雉眼角溢出一滴滴清澈晶瑩的淚珠。
沈若曦鼻尖酸澀,心裡亦跟著難受起來。
“太后娘娘。”
沈若曦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呂雉側頭望向沈若曦,唇角彎了彎,勉強露出一絲不達眼底的笑容,“若曦別難過,不管發生何事,咱們不都得堅強去面對嗎?”
沈若曦眼圈紅了又紅,但她忍住淚水,鄭重地點點頭,“太后娘娘說的是。”
“太后娘娘……”沈若曦眼瞼低垂著,欲言又止。
呂雉察覺到沈若曦情緒變化,眼底劃過疑惑,“有什麽想說的就盡管說,哀家……哀家還受得住。”
沈若曦躊躇半晌,才道,“太后娘娘,那吳良人彌留之際,讓奴婢轉告陛下,說她真的很愛陛下。”
呂雉微愣,這事樂兒倒沒與她說,或許是若曦並沒與樂兒說過此事,思及此,凝視沈若曦,示意繼續說下去。
沈若曦咽咽口水,“太后娘娘,奴婢從禮部回殿後,才知陛下來過,還衝您發了那麽大火,奴婢就趕緊去清涼殿轉述,陛下他不想再怪太后娘娘您,陛下……陛下他竟怪起自己來, 他……他……”
沈若曦說著說著,聲音便哽咽起來。
呂雉心中咯噔一跳,連忙追問,“他……他怎麽了?”
“陛下……陛下他……他……”
沈若曦吞吞吐吐,眼中流露出傷悲之色,隱隱有淚珠湧現。
呂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再度追問,“陛下他究竟怎麽了?”
“陛下……陛下他抬手不停抽他自己嘴巴,邊抽邊說,都是他害了吳良人,是他對不起吳良人。”
沈若曦咬牙說完,眼眶更加濕潤。
聽完沈若曦的講述,呂雉的心陡然一陣絞痛,揪成一團,原本已壓製下去的眼淚,頃刻間奪眶而出,她緊咬唇瓣,抬手隔著錦被用力捂住心臟位置,努力壓抑著那份窒息般的痛。
許久,呂雉才平複心情,望向沈若曦,“明日和哀家一塊去看看陛下,哀家累了,想休息了,您也下去休息,讓宮女守在外面就好。”
呂雉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疲倦,她深深吸一口氣,抬手擦拭眼角淚水。
沈若曦心裡一顫,太后娘娘心中實在是太苦,她沒做猶豫,便點頭應道,“太后娘娘您早些休息,奴婢先退下,明早奴婢來服侍您更衣。”
“嗯。”呂雉輕應,不再說話。
“奴婢告退。”
沈若曦又深深地看了呂雉幾眼,這才退下。
待沈若曦離開後,呂雉緩緩閉上雙眸,她心中一陣陣酸楚,很快便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一滴滴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忍不住泣哭出聲,她的心仿佛撕裂成千萬片,疼得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