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流逝,眨眼間,一年時間便已過去。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後來,呂雉從那兩宮女口中得知,劉邦被追兵逼至懸崖,跳下懸崖,幸而懸崖下是條長河,被一對父女所救。
沛縣城破後,她的兩個哥哥呂澤、呂釋之帶領著沛縣殘兵和劉肥四處找尋劉邦,一次碰巧,遇上夏侯嬰和樂兒、盈兒,並迅速聚集逃亡的漢兵及周圍百姓。
劉邦被救後,投奔呂澤、呂釋之,後與樊噲等人會合,退到滎陽,一路收集敗兵,並派韓信、灌嬰等人擊退楚追兵,得以喘息,穩住陣腳,遂重整軍隊,依托關中基地和有利地勢與項羽抗爭。
劉邦又接回那救他性命的女子,那女子貌美絕倫,嬌柔嫵媚,劉邦很是寵愛。
許是因為劉邦與項羽抗衡的原故,又許是熊燁記恨囑咐那兩個宮女的原因,那兩個宮女開始不停地作踐他們這些人。
四個月前,她的大哥呂澤中了敵軍將領的好幾長槍,敵軍撤走時,敵軍將領又用長繩將呂澤雙手綁著,另一頭系在駿馬身上。
隨後,敵軍將領狠狠一長槍刺向駿馬屁股。
駿馬吃痛,拖著呂澤一路狂奔,呂澤被這匹狂奔的駿馬拖行數百丈遠。
最後那匹狂奔的駿馬跘到路中橫倒的大樹,仰翻在地,才停下。
沿路全是呂澤的血,鮮血染成一條七彎八拐的長長的線,呂澤血盡而亡,慘烈至極。
那兩位宮女拿這事奚落嘲笑她時,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一番,那兩位宮女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卻笑得無比燦爛,她的心被刺痛得鮮血淋漓,只是都被她努力壓製下來,她不能讓別人看她的笑話
兩個月前,項羽猛攻滎陽,形勢十分危急,劉邦謀臣陳平獻計,讓劉邦速寫一封詐降信給霸王,約他在東門相見,霸王一定會把他的大軍布置在東門外,然後再想辦法把他在西、北、南各門的衛士引到東門口來,劉邦就可以從西門衝出去。
劉邦同意,陳平說此法差一替身,把那人化裝成漢王的樣子出去詐降,吸引敵人把兵力集中圍住東門,然後劉邦就可以從西門突圍。
紀信主動要求做替身,以報夫人大恩,劉邦有些猶豫,但經不住紀信的再三請求,便同意了。
次日,天還沒亮,漢軍便打開東門,陳平差遣二千名婦女,一批一批地從東門出去。
南、西、北門的楚兵一聽東門外全是美女,便爭先恐後地湧向東門。
忽然,有人大喊,“漢王來了!”
大家抬頭一看,果然是漢王坐在車裡,由儀仗隊開道,慢慢地走出東門,一直走到楚營近前,霸王才發現坐車出來的不是漢王。
真正的漢王則乘著東門一片混亂已衝出西門,帶著陳平、張良、樊噲等人殺開一條血路,已向關中方向逃去。
沈若曦得知後,傷心欲絕,昏厥過去,直到現在才慢慢走出悲傷。
這些天,那兩個宮女越發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特別是對呂雉。
說她的夫君已納很多姬妾,其中還有一個美豔嬌柔的戚夫人,豔名遠揚,經常譏諷挖苦她,說她人老珠黃,漢王身邊美人環繞,早就把她拋到九宵雲外了。
經常拿剩菜剩飯作踐她,說她愛吃不吃,別擺娘娘的架子,漢王身邊有個年輕貌美的戚夫人,又怎麽還記得她這個容顏漸老的妻子?
她出聲反駁,劉邦是漢王,身邊有幾個姬妾美人,這很正常,
她相信他的夫君不會忘了他們多年的夫妻情分。 並厲聲警告宮女,倘若再敢胡言亂語,一定會向楚霸王討個說法,哪怕拚著惹怒楚霸王的下場,也要拉著你們這些人陪葬。
從那以後,那些宮女也就再也不敢怠慢,只是偶爾還是會冷嘲熱諷幾句,笑話她傻,笑話她癡,笑話她一片真心錯付。
她並不理會,劉邦以前對她是那麽的好,她始終不相信劉邦會變心,她相信他的夫君一定會記得還有她這麽一個人,一定!
所以,她對於宮女的羞辱與奚落,幾乎置之不理。
所以,哪怕是受盡屈辱,她也滿懷希翼,她始終相信劉邦絕不是那種會厭棄糟糠之妻的人。
這日,呂雉正與曹翼在洗他們幾人的衣衫,沈若曦在打掃院落,劉智在提水和灑水,審食其則在劈柴。
那兩個宮女呂雉早不指望她們了,不知何時起,倒像那兩個宮女是主子,他們這些人是奴婢了。
“呂娘娘,又有新消息了,要不要聽呀?”那喚作可兒的宮女笑嘻嘻地走過來。
“什麽消息?”呂雉漫不經心,手上動作沒停。
“哎呀!漢王滅了魏王魏豹,身邊又多了很多美人了,一個個嬌滴滴的了。”
可兒說話聲音尖銳刺耳,故意讓其他人都能夠聽清楚。
呂雉心猛然沉下去,但臉色依然平靜,“哦,那又怎樣?”
可兒笑道,“哎喲!漢王身邊的美人那麽多,呂娘娘你卻孤零零的,豈不淒涼嘛?”
“你想說什麽?”
“呂娘娘您長得這般漂亮,您難道比那些狐狸精差嗎?我看漢王根本就瞧不起你,根本就是忘了你。”
“你說夠了嗎?滾!”
可兒不僅不退縮,反而湊近呂雉,“呂娘娘,您別生氣呀!我也是為了你考慮,那些女人一個個長得花枝招展,勾引男人的伎倆更是層出不窮,漢王現在被迷得暈頭轉向,哪裡還記得你呀!你不覺得委屈嗎?”
“住口!”呂雉怒斥。
可兒卻一點兒也不怕,反而繼續點火。
“漢王既然喜歡那些妖豔賤貨,你何必死守著他?乾脆跟漢王和離,另嫁熊將軍,保準能過上舒服自在的好日子。”
“滾!給我滾!”呂雉歇斯底裡地喊。
可兒見她如此癲狂,哈哈大笑,趾高氣昂地走了。
呂雉雙目赤紅,淚流滿面,哭得肝腸寸斷。
審食其急忙丟下斧頭,過來安慰她,“夫人,您快別傷心,那些女人怎跟您相提並論?漢王是您的夫君,您是主母,您是王后,您千萬不能因為那些不相關的人傷害了自己的身體呀!那太不值了。”
曹翼也勸,“是呀!妹妹。”
呂雉擦掉眼角淚痕,點點頭。
夜深人靜,呂雉獨自一人坐在院落中,月光照射著呂雉憔悴的面龐,她的腦海裡閃過各種畫面,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複。
她雙手環抱胸前,蜷縮成團,整顆心痛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失聲痛哭,任憑眼淚肆虐。
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隨後一道人影緩緩走過來,借著皎潔的月光,呂雉認出來人是審食其,他披散著黑亮的頭髮,穿著寬松的衣袍,一步一步走來。
呂雉淚水朦朧的眸子看著眼前的人。
審食其蹲下來,用手帕拭淨她臉頰上的淚水,“夫人,別哭。”
呂雉哽咽著問,“你怎麽還沒睡?”
審食其聲音低啞,“沒。”
他凝視她蒼白的俏臉,欲言又止。
“怎麽啦?”呂雉疑惑。
“我擔心你,所以睡不著。”審食其長歎一聲。
呂雉怔怔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審食其咬緊牙關,看著呂雉痛苦的模樣,心疼不已,他張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只是深深地注視著呂雉,似有許多話要傾訴,可終究還是沒說。
呂雉抹了把眼淚,抬頭望著夜空,喃喃道,“我想樂兒和盈兒了,我好想他們。”
她的眼睛裡溢滿思念,唇瓣輕顫,眼眶頓時濕潤。
審食其心頭酸澀,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抬起一半的手又慢慢放下。
這一年中,他知道呂雉承受了太多痛苦,太多太多。
一次夜晚,同樣在院落中,呂雉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他上前安慰,呂雉就越是傷心得歷害,但又倔強地不哭出聲,呂雉的那抹神色讓他看著心中難受至極,他沉吟幾瞬,攙起袖子把胳膊伸過去,讓她咬,以緩解呂雉內心的痛苦。
那天晚上,他任由她狠狠地咬住,那力度令他吃痛,卻也激起他內心最深處的愛憐,直到他胳膊鮮血淋漓,呂雉才放開。
夜風吹來,審食其收回思緒, 靜靜地陪著呂雉。
光陰似箭,眨眼已一年多,天下之勢,瞬息萬變,呂雉等人終於被釋放。
原來,為了減輕楚軍對滎陽的壓力,劉邦率軍經武關、宛、葉,想引誘項羽南下,為配合漢軍行動,此時韓信也率軍到達黃河北岸,聲援滎陽,彭越正在進攻下邳,項羽被迫率軍回救,劉邦乘機收復滎陽。
項羽惱怒,率兵前往滎陽,帶上了呂雉及劉智,在城門前,架前高台和大鍋,揚言劉邦不投降就殺了先他父親燉成肉羹吃,劉邦站在城樓上,說我們兩人是結拜兄弟,我的父親也是你的父親,如果殺了的話就分一杯羹給他。
項羽聽了大怒,要殺掉劉邦的父親。
項伯說,“天下大勢現在還不能預料,而且爭奪天下的人是不會顧自己的家庭的,就算你殺了劉邦的父親,也沒有什麽好處,相反只會增加禍患。”
項羽依從他的意見,放過了劉邦的父親。
之後,劉邦一面命漢軍堅守,阻擊楚軍前進,一面命韓信組建新軍擊齊,派人入楚腹地協助彭越進攻睢陽縣、外黃縣等地,再次迫使項羽回救。
劉邦用計斬殺項羽大司馬曹咎。
項羽在擊敗彭越後,尋漢軍主力決戰不成,屯兵廣武與劉邦形成對峙。
不久,韓信在濰水之戰中殲滅齊楚聯軍,完成對楚側翼的戰略迂回,又派灌嬰率軍一部直奔彭城。
項羽腹背受敵,兵疲糧盡,遂與漢訂盟,以鴻溝為界,中分天下,東歸楚,西歸漢。
並命堂弟項莊送呂雉等人歸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