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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慈愛永遠長存。”
一首神頌終了。
跪在紅色大理石神像前的伊格和瑪俐同時抬起了頭。
瑪俐正想再追問一下伊格所說的“屏障”是什麽。
卻突然一怔。
因為當有關“屏障”的念頭出現在她腦海中的一瞬間。
就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共鳴。
盡管神像依舊威嚴地矗立在那裡,不曾移動,不曾變化。
但瑪俐卻感覺到神像展現出了別樣的姿態。
自己就這樣身處神明的慈愛目光之下。
只要願意的話,就可以通過靈魂深處的鳴響讓神像以自身為中心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界域。
此時此刻,她對於伊格祭司所說的“屏障”有了不言自明的了解。
心中暗暗感慨,神明的睿智與仁慈果然非凡人所及。
在這樣的動蕩時刻。
屏障的出現毫無疑問是神明在用祂那堅實的臂膀保護祂的羔羊。
瑪俐看了一眼伊格,知道自己現在不可僭越。
而是該由祭司來開啟這道屏障。
果然,伊格此時再度俯首。
伴隨著他幾不可聞的低吟。
瑪俐似乎感受到了伊格與神像建立起的神聖聯系。
突然。
一股磅礴的能量猛地自神像身上爆發。
從神像頭盔上的爪刺開始,一道道閃爍著紅光的能量線條蔓延開來,宛如火焰般燃燒著。
這股能量迅速覆蓋了整個基座,並向外擴散。
隨著能量線條的延伸,基座表面原本死板的紋理開始變得鮮活生動起來。
那些戰士和野獸在能量的注入下仿佛復活了一般,在血色中繼續扭打死鬥。
紅光一直擴散到神殿的儀式區域,然後停了下來。
很快,一道巨大而厚實的屏障開始形成。
整個屏障沿著神像身軀向四面八方展開,由能量編織而成。
屏障的表面鑲嵌著數十個長方形外框,裡面是細膩而複雜的紋飾。
猶如一幅幅畫卷。
紋飾中野獸和戰士相互交戰激鬥的場景,在能量流動下若隱若現。
巨獸張牙舞爪地撲向勇敢無畏的戰士,戰士鋒利的刃則映照出搏殺間的殘酷無情。
這些幻象並非僅僅是一場場戰鬥的重現,更像是一種神聖的宣言。
它們以無與倫比的力量和榮耀,向外界宣告這道屏障所代表的威嚴。
能量流動不息,在屏障上形成波紋狀的漣漪,營造出力量與安寧並存的氛圍。
這個半徑為十米的屏障將神像前的伊格與瑪俐和屏障外走道上的眾人分隔開。
把衣服弄幹了靜靜等待著的平民們被眼前突然出現的異象震撼。
擔心瑪俐出事的老德裡克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想要伸出手觸摸一下屏障,卻被靈魂和肉體的雙重預警及時阻止。
最終還是沒有摸上去。
屏障上的紅光閃爍不定,躁動不安,明晃晃地警告著他。
任何試圖接觸或逼近屏障的人都會被這股強大又無形的血色能量所阻擋。
其他的平民們見老德雷克在屏障前停住,隨後連連後退。
都反應過來。
眼前的東西不是他們這些凡俗之人可以挑戰的。
凝視著這道壁壘,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威壓。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漣漪,伊格帶著瑪俐從屏障中走出。
剛才激發屏障的過程也是他與神像共鳴的過程。
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知曉了屏障的能力。
首先,這道屏障的作用,正如同它所直觀顯現的那樣,是保護以神像為中心的一塊區域。
普通人哪怕只是靠近,都會因為屏障表面劇烈湧動的能量而被震懾住。
而更強一些的人。
無論是用刀劍進行直接攻擊,還是用神術和自然力量進行衝擊都會被屏障所抵禦。
除了禮儀之神的神職者和信徒之外,其他人會自動地被排斥在屏障結界的外面。
而神職者則可以通過向神像祈求,再度激活共鳴的鏈接來為特定的非信徒開辟“入口”。
伊格調整了一下衣領,一股血腥氣隨著伊格的拍打而彌漫在神殿中,讓在場的眾人都心中一凜:
“如你們所見,神殿的大部分區域現在已經被偉大的禮儀之神的力量所庇佑。”
“但你們並不是神的信徒,所以我不能讓你們進入被保護的神殿核心區域內。”
“你們可以就在這裡呆著,至少也比在外面安全一點。”
伊格邊說,邊將面前平民們失望的神色盡收眼底。
心中毫無波瀾。
他確實可以直接將這些平民全都接納到屏障的內部。
但是先前的事情使得平民們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進一步下降。
或許奧斯瓦爾值得開個後門,但他也未見得比其他人好到足以讓伊格特殊對待。
所以伊格不打算破例讓非信徒進入教會的核心區域。
他絲毫不擔心這會激起平民們的憤懣。
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越不會被珍惜。
只有讓這些平民們深刻地認識到能成為偉大的禮儀之神的信徒是他們此生的幸運和榮耀。
才能確保這些平民們至少能將他們那少到可憐的才華和能力全數奉獻給神明。
瑪俐看見了父母失望的神色,心中有些難受,但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忤逆伊格祭司的決定。
她多少感受到了,伊格祭司對於她帶隊減員的事情有些不滿。
其實她在面對怪物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心中也升起過戰鬥的念頭。
所以在哈代和阿特伍德這兩個皮廠工人因為常年的高壓工作身體透支而最早被怪物追上時。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繼續玩命地向遠處狂奔。
而是留在了最後,不遠不近地看著怪物獵殺哈代和阿特伍德,仔細觀察了怪物的動作和習慣,做好準備。
好像自己的雙手真能成就某種奇跡,擊敗恐怖的怪物一樣。
但很快,這種反常的念頭就在她的理性影響下被扼製住。
不過不論如何,她還是成為了整個隊伍中對於怪物的情況最清楚的那個人。
同時,她也看到了怪物殺死哈代和阿特伍德的那個致命時刻。
從兩人脖頸射出的高高血柱成為了陰雨天的昏暗中那一抹鮮豔的顏色。
也讓她到現在心中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當然,眼下的重點還是讓伊格祭司的意志得到貫徹。
瑪俐於是張開嘴,想要重複一下伊格的話,確保其他平民不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可以因此把祭司的話當做尺度靈活的空話。
卻驀地止住。
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從神殿外響起。
那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深淵般惡毒而凶殘,像是絕望黑暗中的每一絲都被釋放了出來。
吼聲帶著強大而可怕的力量,衝破青銅大門的阻隔。
幾乎撕碎了空氣,想要穿透人的心靈。
吼聲帶來的顫動讓大地顫抖,神殿都隨之微微搖晃。
瑪俐被這吼聲震得頭腦發暈,摸索著扶到長椅的靠背才算站住。
幾個平民的反應更加劇烈,瑪俐的母親波佩和原皮廠工人博伊斯甚至都吐出了鮮血。
看得伊格直皺眉。
他們把神殿的地面弄得更髒了。
不過,伊格明白,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件事情的時候。
他飛速地叮囑瑪俐保護好神像, 隨後就推開大門離開了神殿。
雲層已經散去一部分,月光灑落。
伊格熟練地站在附近的一處破敗小樓上向四周眺望。
在看向東面的時候怔住了。
瞳孔緊縮。
不可置信。
在鎮子東面的上空,正盤旋著一隻他從未見過的巨大怪物!
那絕不是自然的產物!
它擁有一身黑色的鱗甲,每一片都看起來仿佛由最堅固的黑曜石所鑄造而成。
身長數丈,線條流暢而完美。
鋒利的爪子沾滿了血腥,利刃般銳利而寒冷。
那對布滿黑色鱗片、閃耀月光般寒冷熒光的翅膀展開時,似乎夜空都要被撕裂開來。
翅膀上的每一片鱗片都散發著瘋狂,扇動時有深沉的嗡嗡之聲。
狹長、紅色、凶狠如野獸般的雙目中透露出一股邪惡與嗜血的氣息。
彎曲而有力的尾巴覆蓋著與身軀同樣黑色冷峻的堅硬鱗片。
怪物飛行在月光之中,留下一道凶殘而恐怖的影子,在地面上投下絕望與死亡。
伊格被深深震撼了。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怪物,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樣的怪物可能從天空發起的突襲。
就在他的腦海一片混亂之時。
一股莫之能禦的洪流衝刷了他靈魂的不安。
為他指引方向。
【就叫它月光龍吧。】
【耐心等待,我的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