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蘭賠起笑臉:“不是大人您讓我過來的嗎?”
“我是讓你站過來,我們要說的是鐵血司的卷宗,難道你想扯著嗓門讓所有人都聽見啊。”
高宸琰掀起眼皮,見她還不動,大吼一聲:“站到我旁邊!”
“好嘞~”
秦芝蘭雖面帶笑意,心裡早已把他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她起身聽話地站到高宸琰身旁,低眉順眼。
高宸琰看了一眼:“把手放好!”
秦芝蘭隻好將原本背在身後的手放在身前,更顯恭敬,高宸琰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昨天我給你的卷宗你應該都看了,看出什麽了嗎?”
“回大人,這三份卷宗都有很大的問題,因為據我推測,應該都被人動過手腳,並不是原本的卷宗,只不過這動手腳的人似乎不太聰明,留下了不少破綻。”
高宸琰放下了筷子:“具體說說看。”
秦芝蘭從懷裡拿出第一份卷宗:“這是前通政使楊明章一家十七口滅門慘案的卷宗,卷宗內記錄這一家人是遭遇土匪打劫,殺人滅口並將家中財物洗劫一空,問題就出在這刀傷上,一般土匪多使用樸刀,因為這種刀便宜且易得,殺傷力也大,連刃帶柄共六尺五寸。但我查看了驗屍格目,這十七具屍體上的傷口更像是近身腰刀所致,刀傷的角度、寬度、深度都和樸刀不符。”
高宸琰頷首:“接著說。”
她拿出了第二份卷宗:“這是五年前鴻臚寺寺卿左進家中遭遇火災的卷宗,卷宗內記錄起火原因是廚房意外走火,火勢迅猛不控,導致左府內十人被燒死,左進也在其中。但我詳細查看了現場勘繪圖和文書記錄,發現可能存在多處起火點,也就是說,這件案子不排除有人蓄意縱火,但鐵血司似乎沒有再深入調查。”
高宸琰臉上陰晴不定,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拿出了第三份卷宗:“這是吏部尚書布泥服毒自盡案的卷宗,卷宗內記錄布泥服毒自盡,被發現死在家中書房,但驗屍格目中有所提及,死者面頰兩側有清晰的淤痕,左側臉頰留有四條淤痕,右側臉頰留有一條淤痕,都乃生前傷。我在腦中仔細思索了一番,淤痕的痕跡很可能是有人刻意捏住死者的嘴巴,強行讓他張嘴服毒,但卷宗上完全看不到這種可能的調查。”
“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高宸琰笑了笑。
“大人謬讚了。”
秦芝蘭也頓感松了口氣,她真怕自己哪裡說得不合對方心意,免不了要遭殃,這鐵血司的銀子確實不好賺呀,此刻她倒是有些懷念起清河縣了。
高宸琰繼續吃起了美食:“這三份卷宗是我對你能力的考驗,它們的確在當初調查時都動過手腳,可惜這假貨做得如此蹩腳。三個月後,新上任的監察禦史趙和將要監察全國刑名,鐵血司也包含在內。鐵血司類似這樣的卷宗不少,因此需要有人稍加修飾,別叫人看出了端倪。”
秦芝蘭蹙了蹙眉,看來這鐵血司還真造了不少冤假錯案,還以為是個正經的地方。
“十七所前所長程然生前就在做這件事情,但沒有做多久便......”
說到這,高宸琰頓了一下:“自殺了,現在由你接著做,挑出鐵血司裡所有看著有問題的卷宗,全部重做一份,反正那些案發現場和屍體早就面目全非,沒有辦法核實,只要讓趙和來的時候挑不出毛病就行,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你本來也經常做這種事情。” 秦芝蘭擠著笑意:“大人您這可誤會我了,我真沒做過這種事情。”
“你真以為我用你之前都不好好調查你一番嗎?”
“我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小案子,但您也知道,能讓鐵血司辦的案子可都是大案,其中不少涉及到朝中官員、皇親國戚,涉及到的事情複雜得多,這豈是我一個小女子能搞定的。”
秦芝蘭心裡明白,這些案子可不比清河縣的那些案子,稍有不慎可是會丟了小命的。
高宸琰冷笑一聲:“怎麽?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是我真沒有那個實力。”她乾笑著辯解道。
“不願意沒關系,我不會強人所難。”
“大人英明神武,屬下佩服。”秦芝蘭立馬鞠躬行禮。
高宸琰繼續道:“可這些事情,包括那三份卷宗都是鐵血司的機密,是不能讓不相乾的人知道的。”
“請大人放心,我一定不會泄露半個字。”
高宸琰淡淡笑了笑:“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才能讓人放心地相信她不會說出半個字, 你知道是什麽人嗎?”
她瞬間臉色煞白:“大人,這事情雖然很難,但我還是可以盡力一試的。”
她可不想年紀輕輕,錢還沒賺夠就死去,那樣的話,也太虧了。
“那就有勞秦所長了。”高宸琰嘴角勾起了一絲得意的弧度。
……
劉百裡在雅間外來回踱步,見秦芝蘭出來,他才進去:“大人,我家中出了些急事,需要先行離開。”
“好的,那你快去吧。”劉百裡還沒走出房間,高宸琰又補充了一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隨時找我。”
“多謝大人。”劉百裡幫他合上雅間的門,快步離開。
高宸琰一個人大快朵頤:“吃東西果然讓人心情舒暢,真飽~”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了一眼蒸籠中僅剩的一個小籠包,實在吃不下了,最終放下筷子,大喊了一聲“結帳!”
“客官,一共是二兩銀子。”小二笑吟吟地望著他,攤開手。
他往身上一摸,臉色瞬間尷尬不已,原來今早出門時忘了帶錢袋,本想著有劉百裡,可以暫時借他的,可這劉百裡也跑了呀。
“你們店可以賒帳嗎?”
小二早見慣了很多想吃霸王餐的人,臉已經垮了半分:“小店沒有這個服務,隻接受現銀。”
“我今日出門確實是忘了帶銀子,要不我明日......”
他見小二臉色已完全垮得鐵青,急忙改口道:“一會兒回去取了銀子,就給你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