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半天,總算找到了十七所歷年卷宗,不過怎麽只有一本?
她又在附近翻找了幾次,的確是只有一本。
找了張長條凳坐下來後,她背靠著牆壁,一隻腳隨意地踏在木凳上,開始翻看起來。
前三頁都是無關緊要的小案子,第四頁倒是一樁重大連環殺人案,可惜至今沒有破案,淪為懸案。
她再繼續往下一翻,一片空白,什麽情況?
她連著翻了幾頁,依舊是空白,繼續翻過後面的書頁,居然還是空白的,這讓她隻覺大腦翁的一聲,十七所這麽多年就辦過四個案子,這不是不受重用,是根本沒用,就是一潭死水。
院子裡那些人一天到晚到底在忙啥?
她走到窗邊,用手指在窗戶紙上捅了個洞,右眼湊了上去,靜靜看著外面的情況。
“十七所的,我們所缺個人去河裡撈屍體。”
“李正義,我們張所長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我們都要去抓犯人,有東西需要你送去張府。”
“徐司南,我的腿這幾天又不舒服了,你不是會按摩嘛,幫我揉揉吧。”
......
其他所的人陸陸續續進入十七所,各種各樣奇葩理由都有,秦芝蘭聽得是啞口無言,合著十七所這些人就是給其他所跑腿的,打雜的,乾苦力的……
怪不得剛才對她那麽橫,對其他所的人倒是一點兒脾氣沒有,耳根子軟得沒底。
“真是一團亂麻!”
正當她感慨之際,隔著窗戶紙眼珠一轉,正巧撞上了另一雙眼睛,嚇得趕緊縮回了頭。
那雙眼睛隱隱透出嗜血的寒光,讓人如墜冰潭,還帶著一絲怒意,仿佛要將她撕碎,眼睛的主人半張臉都掩蓋在濃密的絡腮胡下,她翻開手中十七所人員履歷簿,終於找到了“張嚴”的名字。
“他剛才看到我了嗎?怎麽總覺得他有些可怕?”秦芝蘭喃喃自語,深深為自己未來的日子擔憂。
除了顧染大家都差不多回到十七所,她整理了一番衣服,走出書庫,拍了拍手,提高嗓門道:
“大家都辛苦了,我今晚請大家去錦雲軒吃飯,增進下我們之間的感情,畢竟以後也要一起辦事的。”
“......”
沉默尷尬之際,劉百裡疾步而來:“秦所長,緹帥找你。”
“大家不說話我就當你們同意了啊,戌時我在錦雲軒等你們。”秦芝蘭乾笑著,跟著劉百裡走了。
“哼,以為請我們吃頓飯就能收買我們?”李正義眼睛眯成一條縫,一臉不屑。
嶽清子不斷用手絹擦著自己的手:“感覺她好像和新來的緹帥關系不錯,說不定她可以在上面為我們爭取些案子,我實在是不想幫七所那群人使用美人計套話了。”
“以我二十年的經驗來看,她就是個空荷包,徒有其表,裡面空空如也。”徐司南斬釘截鐵道,又望了大家一眼,“不管怎麽說,她名義上是我們的上司,今晚你們誰想去?”
李正義、嶽清子、徐司南和張嚴都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只剩下還搞不清狀況的相來美呆在原地。
“哇,還能這樣?”相來美眨著無辜的眼睛,“你們都不去,我也不想去。”
“來美,你這也是剛來不久,算是我們的老么,你就犧牲犧牲自己吧,天意如此。”徐司南嘴上安慰,臉上寫滿了慶幸。
“可我不想一個人和秦所長吃飯,我們又不熟。
”相來美垂下頭,兩側用辮子扎成的俏皮髻環也跟著耷拉了下來。 李正義遠遠瞧見顧染進了十七所院門,慫恿道:“來美,你不用一個人,忽悠顧染一起不就行了。”
相來美微微蹙眉,滿臉猶豫:“這騙人不好吧?”
“看我的。”李正義衝過去一把摟住了顧染的脖子,“小子,今晚新所長請客,戌時錦雲軒,可別遲到了。”
“真的啊,沒看出來這新所長還挺大方的。”顧染樂了,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汗臭味,“那我得趕緊回家洗個澡。”
“快去吧,穿得體一點兒。”李正義拍了拍他的肩膀,扭頭悄悄對其他人做了個“陰謀得逞”的奸笑。
……
秦芝蘭走進書房,門一下子被劉百裡從外面合上了。
高宸琰坐在虎皮鋪底的紫檀木椅上,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書卷,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
秦芝蘭站了一會兒,見他仍是毫無動靜,對方顯然是故意的。
她雖不了解對方脾氣,但感覺並不好相處,若是這時說話打斷,對方可能會借題發揮,但若一直不發聲音,誰知道還要耽誤多少時間。
“卟~”
安靜的屋裡響起一陣放屁聲, 高宸琰不敢置信地抬頭望著她。
秦芝蘭雖面露難色,但心裡卻暗暗發笑,因為這放屁聲正是她用嘴巴模擬的。
“大人,對不起,估計是我中午吃多了,實在是沒有憋住,打擾到您看書,我真的是罪該萬死。”她越說越歉疚。
“你......”
高宸琰有氣無處發,他管天管地,卻管不了人家怎麽拉撒,隻好默默打開了窗戶。
“不知大人找我來有何事?”
高宸琰斜倚在木椅上,手指在木案上輕輕敲擊:“我看過你在清河縣辦的案子,厲害啊,應該賺了不少昧著良心的銀子吧。”
秦芝蘭心裡咯噔了一下,強裝鎮定:“大人說的我怎麽聽不明白?我可一直是奉公守法、兢兢業業的捕快。”
高宸琰挑起一側眉毛,咬著嘴唇冷笑著:“奉公守法?兢兢業業?那你覺得你這種一個大案都沒有破過的垃圾憑什麽能進鐵血司?”
她攥了攥拳頭,臉色微微脹紅:“應該是我考核得不錯吧?”
高宸琰走到她的面前,將她完全罩在了他的影子之中。
“再給你一個機會答一次。”
她被這股無形的陰影壓迫得快要窒息。
“應該是我對大人有用吧。”
“沒錯。”高宸琰嘴角斜勾,湊到她的耳邊,“我有件事情要交給你,你乾過髒活,應該會乾得很好。至於銀子嘛,不用擔心,絕對少不了你的。”
秦芝蘭恭順地點點頭,心裡隱隱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