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死了?
金蟬子……因我而死?
望著那散作漫天璀璨的金蟬子,江天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的神色。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這金蟬子能為自己擋下一道雷劫。
雖然他很想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但是很明顯,老天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江天沉頭頂那無比厚重的陰雲,依舊沒有消散的痕跡。
陰雲之內,正在醞釀著更加極致的瘋狂。
那是屬於江天沉的第九道雷!
逆天而行,其命必誅。
不同於之前的八道,這第九道雷來得很慢。
它好似一條細長的紅蛇,一點點遊出了那片陰雲之中。
它雖然沒有眼睛,可是江天沉知道,自己絕對逃不過它的鎖定。
而且一旦被它纏住,那必定只有死命一條。
也許這便是那冥冥之中的宿命。
此為劫難,而劫難不能逃啊。
深呼一口氣,江天沉能感受到自己體內流動的那團神奇。
那是他的法力。
此間危難之際,江天沉還是本能地催起了本家功法。
金身通天籙,這是他江天沉斬妖奇跡的開始,也許它也是這一切的終結。
心隨念起,幾乎就在一瞬間,刺目的金光遍布江天沉的全身,緊接著金光又緩緩暗淡。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道道流動的暗金色符文,它們好像刺青一般均勻地密布著。
望著那抹暗沉的金光,江天沉眼中滿是悵惘之色。
也許這才是通天籙的大成形態吧。
可惜了,師父沒看見。
人參果樹中,鎮元子看到那金色符文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怎麽可能!難道說……這江天沉……竟然是他!”
“不可能!絕無可能!”
“但是那符文……”
“對的!對的!”
“不對!不對!不對!”
此刻的鎮元子已然深陷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
面對著那從天而降的雷霆,江天沉近乎本能地一把抓了過去。
而那下方的猴子已然做好了準備,只要江天沉出現絲毫的不對勁。
他便會衝上去,利用死去的天道強行吃掉這道雷劫!
雖然這樣可能讓他的身體再次發生崩潰,可是那又如何?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江天沉的右手竟然死死握住了那條紅色的雷霆。
一個意識清晰地反饋進了江天沉的腦海中,那個意識似乎在說。
這玩意可以吃……
於是乎,在猴子和鎮元子震驚的目光中,江天沉的手掌緩緩捏緊。
下一刻,那道血紅色的雷霆竟然轟然崩滅。
從裡到外……破碎殆盡!
而江天沉也感覺到一股暖流緩緩匯入自己的體內。
看到這一幕,鎮元子的身軀都在顫抖。
該死的!
果然是那位!
樹下的猴子也緩緩眯起了眼睛。
他似乎也看出了什麽。
……
血雷轟滅,江天沉頭頂的那片烏雲也緩緩散開。
久違的天光再次照耀大地,只是看著下方的那一地狼藉。
江天沉心中又多了幾分惆悵之色。
今日方知我是我啊……
用力握緊拳頭,感受著自己體內的每一寸血肉,江天沉長舒一口氣。
掌握自己身體的感覺,
真好! 沒過多久,豬剛鬣也提溜著兩小道童趕了回來。
望著眼前的江天沉,豬剛鬣眨了眨眼睛,江天沉同樣眨眼回應。
隨後,興奮的豬剛鬣竟然一把將其抱了起來。
“小子!你真的做到了!”
“你真的甩掉了金蟬子!乾得漂亮啊!”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身披黑甲的猴子也緩緩勾起了一絲笑意。
人參果樹中,鎮元子凝煉出一縷分身緩步向著江天沉走來。
黃眉的人欲大道已然被拔得差不多了,人參果樹雖然大不如前,但是鎮元子的權柄卻在不斷變大。
看著眼前的江天沉,仔細地感受著這小光頭身上的法力波動,鎮元子的眼色愈發凝重。
他是越想越不對勁啊,他甚至有些懷疑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他鎮元子想讓人參果樹擺脫黃眉的大道,就必須借助於一個強大的外力。
最好那人法力極強,道心如磐石,心性如黃金。
恰在此刻,金蟬子的輪回身過界百壽山,鎮元大仙又豈會錯過。
這世間還有比金蟬子更好的人選?
這金蟬子和他鎮元大仙乃是故交啊。
但是金蟬子又尚未蘇醒,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鎮元子只能拿出人參果助他成仙,幫著他覺醒神識。
成仙就要度雷劫,鎮元子還稀裡糊塗地為人家擋了幾道雷劫。
但是此局真正要算計的還不是他鎮元子,而是那六翅金蟬!西天佛子!
先是借助於人欲大道養大心魔,稍稍牽製金蟬子,繼而升仙逼出金蟬子的輪回之魂。
最後借助於那天地之力,將金蟬子徹底湮滅!
如此看來,便就對了。
看來還是金蟬子聰明啊!
他主動擋劫,怕是已然看出此局的幕後操手了吧。
那碎掉的應該只是六翅金蟬的一道輪回之魂!
如此看來,我不如佛子啊。
以退為進,佛子大慧!
……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心。
最終,鎮元子還是來到了江天沉一眾的面前。
他看到了自己那被冰封的兩小道童,他也看到了一旁的一豬一猴。
最後,鎮元子的目光牢牢注視著眼前的江天沉。
……
“恭喜閣下,得道升仙,超脫凡俗。”
看著那神情古怪的鎮元子,江天沉將目光緩緩轉向了猴子。
這鎮元子是敵是友,還真的不好說。
畢竟,猴子身上還披著甲呢。
似乎沒看見鎮元子一般,猴子伸出手來,遞給了江天沉一顆暗紅色的種子。
“喏,早就答應你的,待你成仙,我給你一個神通。”
“這是筋鬥雲。”
聽到這三個字的一瞬間,江天沉直接給猴子一個熊抱。
“猴哥……猴哥……你真好!”
一旁的豬剛鬣懷抱著九齒釘耙,輕輕撇了撇嘴。
“不就一個騰雲之法嗎?這有啥……”
“呆子,你說什麽呢!”
豬剛鬣的小聲嘀咕,又哪裡逃得過猴子的耳朵。
“我說猴哥威武!”
哄好了猴子後,豬剛鬣又推了推江天沉的胳膊。
“誒誒!這裡還有外人呢?”
……
望著眼前的一人兩妖,鎮元子的身形都有些搖晃。
他哪裡還看不出,這三位是在演戲啊!
那猴子就是在暗示他送禮啊!
那豬崽子更是說只有送禮了才是自己人啊!
好一個豬猴為奸!
一個是昔日的齊天大聖,一個是天庭的天蓬元帥。
真的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
咬緊後槽牙,鎮元子望向江天沉的目光之中滿是忌憚之色。
“在下唐突,確實沒有準備成仙的賀禮,不知閣下想要什麽?”
鎮元子此話一出,猴子沉默,豬剛鬣瞪大了眼睛,江天沉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既然鎮元大仙都說了,你想要什麽就說吧。”
還是猴子反應快,乘勢推了江天沉一下。
望著眼前的鎮元大仙,江天沉試探地問了一句。
“聽聞大仙……會袖裡乾坤?”
聽到這四個字的一瞬間,鎮元子的身形都開始顫抖了。
好家夥!
一豬一猴還不是最可怕的,這小禿驢是真的狠啊!
一上來就要最大的!
果然是那一派的做法!
該死的!
“要是鎮元大仙為難的話……我便不要了,畢竟成仙,鎮元大仙也幫了我很多。”
看著躺在地上的清風明月,又瞄了一眼別在猴子腰間的七星鞭。
最終鎮元子還是看向了江天沉,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鎮元大仙一字一頓道:
“不……為……難……”
……
最終,江天沉一眾興高采烈地離開了萬壽山地界。
望著那一行遠去的背影,清風明月站在鎮元子的旁邊眼睛都快瞪出火了。
“師尊!這就讓他們離開了?”
“不讓他們離開,又能如何?倒是你們兩個!給我回去好好反思!那黃眉到底是什麽!你們是半點不走心啊!”
“回去之後給我閉死關!想不出來別出門!丟人現眼!”
“師尊……”
清風明月兩道童雖然嘟囔著嘴,但是他們的眼中卻滿是璀璨的光芒。
是啊,鎮元子一回來,他們的主心骨便有了。
說到底,這兩個道童還是兩個從未出過山的孩子。
……
“猴子, 你為啥把那七星鞭又還給那鎮元子了?”
懷抱著九齒釘耙,豬剛鬣不滿地嘟囔著嘴。
“呆子,你懂什麽?”
“是是是,我什麽都不懂,你看到那鎮元大仙的時候,腦後的毛都炸起來了,你可瞞不住我老豬的眼睛!”
“你難道就不怕?”
“你這憨子是不是欠揍?”
“來啊!你個弼馬溫!當年我看你便不順眼!”
……
沒理會那一豬一猴的吵鬧,江天沉感受著肩膀上的小白龍,他的耳垂逐漸變得滾燙。
此刻的江天沉哪裡還不清楚,那無憂村的白姑娘便是那白龍敖夕。
而江天沉也隱隱猜到自己的那個傻徒弟是誰了。
黃眉啊,黃眉。
小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江天沉一點點握緊了拳頭。
……
片刻之後,捂著腦袋的豬剛鬣跑了過來。
“小子,差點忘了問你了,你小子法力幾何啊?”
同樣是玄仙,天道成仙的玄仙,比起鬼道成仙的玄仙法力可能差距數十倍。
小者如池,中者如湖,大者似海啊。
仔細地感知了一下,最終江天沉不確定地說了一句。
“像是一片海……”
“得!算俺老豬沒問。”
說話間,豬剛鬣便將懷中的巨蛋塞給了江天沉。
“這玩意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望著手中的巨蛋,江天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恍惚之間,他又聽到了那聲呼喚。
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