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我隻好走向了拐角,探頭向深處看去,前方是另一座房屋。
這裡的布局非常奇怪,房屋的排列完全不是正常理解中的橫排豎行街道廣場,它們相互錯落著就像砌牆的磚塊一樣的結構。房屋之間有一條兩人寬的小巷鋪著石板。
正在思考的時候,急促的腳步聲由近至遠的響起,直接點醒了我。從剛才進院子的那人穿著來看,這裡的人為了防蟲應該都穿著厚靴子,而厚靴子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就是最有效的報警裝置。
“你聽到了嗎?我們可以靠著腳步聲判斷他們的位置,運氣好的話可以跑出去。”我對李仲道。
李仲還在回頭盯著鐵門,聽到我的辦法搖了搖頭道:“你想的不錯,可是你看這路面和房屋結構的變化,前面很可能有他們的據點,我們現在什麽情報都還沒有,過去不是送菜麽。”
雖然很不爽李仲否定了我的提議,但是他的道理讓我無法反駁。我倆又在原地思考起來。
一陣金屬的摩擦聲打破了死寂,鐵門緩緩打開了,半個身子從門縫中出現。
靠著房屋拐角的我倆附近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土丘也在必經之路上,眼看那人就要走出來,我隻好拉著李仲閃進了巷子裡。
進了巷子之後我隱約聽到嘈雜的議論聲,偶爾有幾聲譏笑,剛才的想法完全沒有可行性,計劃被打亂的我一時不敢深入,隻得靠著房屋的另一角想辦法把他能不能繞過去。
李仲的膽子更大一些,在我們停下之後,他小心的走到石板路的盡頭探頭看了看,搖了搖頭後返回和我匯合。
不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我感覺自己的心跳也隨著腳步聲咚咚作響。腳步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我和李仲成功的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正當我準備舒口氣的時候李仲冷不丁道:“看來那把刀還挺重啊,他走路像打鼓一樣。”
我差點被自己嗆到,盯著李仲一時語塞。
我倆又繞了回去,正好看見那人轉角消失的背影。
李仲示意我們跟上去,正好有人開路,沒有理由不抓住這次機會。
又過了一個轉角後終於看到了男子的背影,似乎是刀太重了,他正停在那裡將刀從肩上取下,活動了下肩膀後拖著刀繼續向前走去。
他手上握著的東西怎麽不見了?我倆小心翼翼的靠近拐角,做好了隨時扭頭就跑的準備。
轉角之後眼前是一塊空地,空地中央三三兩兩的人或站或坐在箱子上交流著什麽,看到拖到男子走來,人群中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人對他揚了揚下巴說道:“莽娃兒,那邊怎回事。”
“唉沒啥事,估計是哪個豬仔走的時候沒鎖門,風給吹開了。”那個被稱‘莽娃兒’的男子繼續拖著刀走進人群,刀尖在石板路上摩擦的聲音像是伴奏一樣。
離得近的人給他讓開了位置,我得以看到他們背後的場景。
這一看,我的眉頭直接皺到了一起,不適感讓我的心狠狠的揪著。
這群人之後是一個正在被拖行的男子,他似乎失去了意識,頭無力的向左吊著,被提著的胳膊全是紅印。
真正讓我揪心的是他下半身只剩了一隻腳,另一隻腳腳踝部分被褲腿裹著,牛仔褲的褲腿已經染成了紅色,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一隻鞋子歪倒在附近,鞋口內空空如也。
結合之前所見,
該死的想象力讓我還原了事件的原貌。遊戲性的想法徹底消失,因為無論是背上殘留的那疼痛感還是眼前所見都太過真實了。 “臥槽,玩真的啊?”李仲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隨後轉頭盯著我道:“你不光帶我玩盜版,還準備害死我是吧?我可是把你當好兄弟啊。”
“我也以為只是遊戲。”我蹲在地上揉著頭髮。
看到我手足無措的樣子,李仲怒意消了大半,開始分析起來。“現在的恐怖遊戲基本不涉及血腥暴力,都是用場景和代入感來營造恐怖氛圍,這款遊戲顯然違法了,也不知道加墨在幹什麽,外科醫生職業測試都不會整這一出花活。”
我回想了遊戲開場,附和著道:“開局的alive or died可能不是指的遊戲,我們在這遊戲裡死掉說不定就真的會死。”
虛無黑暗的空間中,一座石柱靜靜地矗立在中心,一聲輕笑響起又沉寂。
一段文字從石柱上顯現:
規則一(失去同步):遊戲內的死亡會導致現實的真正死亡。
這句話同時也顯示在了那群人坐的一個箱子上,悄無聲息。
李仲微微點頭,拉著我的胳膊示意我起身“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倆拿過那麽多遊戲的優勝,也不虛這一款。”說罷他又探出頭去,嘗試獲取更多情報。
“你那一刀可真帶勁啊,要不以後你來當‘園丁’吧,我感覺屠戶他沒你麻利,有時‘樹枝’都剪不斷。”遠處的黃頭髮男子向名為莽娃兒的人說道。
“行啊黃毛,你這馬屁技術怎麽不留著拍首長去。”莽娃兒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把刀丟向一旁接著道,“我已經開始想前天新來的馬了,嘖嘖。哥幾個,走?”說著便向莊園方向走去。
“哈哈哈,大白天的就開始,你怕是到了晚上玩不動咯”
黃毛附和著笑道,大部分的人也一起朝著莊園方向走去,只剩兩個人百無聊賴的向我們走來。
手無寸鐵的我們自然不敢起歪心思,我們繞回了上一個拐角,再次架起人梯讓李仲爬上了屋頂。
這裡的屋頂又和之前木梁結構的屋頂不同,只是帶了一定的坡度,材料也從茅草換成了石質結構,在上面行動沒有那麽吃力,也不需要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
在李仲的指揮下我成功躲開了他們倆的路線,有幾次李仲直接站在了他們正頭頂,看得我心驚膽戰。
待他們走遠,李仲爬下了屋頂,我倆一起跑向了空地中央,準備從箱子裡尋寶,至於那把大刀,已經被人收起來了,不過從莽娃兒的行動來看,那重量我們也拿不動。
我一邊想辦法撬著箱子一邊抬起頭觀察兩人是否折回,這不抬頭不要緊,一抬頭我就發現了這個建築為什麽這樣設計了。
我能從這個方向看到前兩排所有房屋的出口,每個房屋上都有一個數字,這樣查房可以最快知道哪裡的人離開了房間。
有點像圓形監獄的樣子。
“這兒布局都是特殊設計過的。還有剛才那群人的樣子,這簡直就是一個養豬場。”
李仲沒理我,繼續忙著手中的任務,箱子也被他撬開了。他揭開蓋子看了一眼,兩眼一翻,軟軟的向下沉去。
箱子被他撞得微微晃動,我眼疾手快扶住了抱住了他,用力的搖晃著,同時壓低聲音衝他喊到:“嘿!醒醒!醒醒!”
李仲一個激靈又睜開了眼睛,可是身體還是在向下墜,我很難維持姿勢,便將他慢慢放在了地上。
至於那個箱子?嘿嘿,不看不聽不知道,反正沒我要的東西,能把他嚇成這樣,我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能走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李仲揉了揉小腿:“腿軟了你說呢?”
我也沒辦法,隻好陪他一起坐著。嘗試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放松一點。
“你用什麽處理我的傷口的?感覺效果還不錯啊。”
“口水。”
“哦”我應了一聲,反應過來之後機械的扭著頭盯著他,頭上仿佛緩緩的印出一個‘?’
“怎麽,口水在緊急情況下可以進行輕微消毒的,你忘記啦?”說完的李仲也感覺不對勁了。
這個遊戲居然可以使用口水!
這個時代所有的遊戲為了降低運算成本基本都沒有口水、鼻涕、眼淚、等反饋。甚至職業能力測試中都沒有設置。在這個遊戲中居然實現了!
而且是毫無違和感!
就類比提到“呼吸”,大多數人的呼吸就會從‘自動擋’改為‘手動擋’,這就是意識介入而產生的的控制現象。
在這裡我倆竟沒有意識到這種細節!
我們不會穿越了吧?看來這裡是真的會死!
我又抬頭看了看競技場看台式布局的房屋。還好,巡邏的兩人依舊沒有返回。
視線再次切換的時候我注意到了箱子上的小字。
‘規則一(失去同步):遊戲內的死亡會導致現實的真正死亡。 ’
當我看清這行小字時,腦海中聲音再次響起:
“不錯,這麽快就發現了規則一,獎勵送上。感激吧!”
來不及反應,又一段文字出現在了下方:
‘規則二(塞翁失馬):被發現並不會死,不要逃跑!’
當我閱讀完第二行文字,在無人知曉的空間中,石柱也顯示出了第二行。
這是讓我們去被抓嗎?這聲音可信嗎,他可是造成現在處境的罪魁禍首啊。
“你似乎在質疑我?”腦海中的發問使得我心頭一顫。
“沒錯,你一開始就用生命威脅我,讓我怎麽相信你,不給個解釋我不陪你玩了,該死早死了,我還活著肯定有原因的。”憤怒突破了恐懼對我的壓製,我對腦海中的聲音咆哮道。
“現在的人都稱呼我‘加墨’,你活著確實有原因,而他沒有,等證明了自己,你就會知道真相。”
我的視線在和加墨的對話中自動看向了李仲。
加墨?!
我瞳孔地震,一時竟組織不好語言反擊,隻得將它每句話牢牢記在心中。
在加墨的聲音消失後,我用了好一會才平複了情緒。
加墨所講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我只是個普通人,丟進人群立馬消失不見的存在。能有什麽原因讓他這樣布局,還連累了我最好的朋友。
“謎語人不得house。”我心中暗罵一句,擺爛的想法也因連累同伴的後果而不複存在。
“我沒事了,走吧。”李仲似乎沒有看到箱子上的小字,對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