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尾者靜靜地躺在地上,柔順的銀色長發凌亂地披散開來。祂閉著眼,神情卻柔和中帶有一絲悲戚。
層層疊疊的潔白翅膀輕柔地將祂的身體攬住,將這位水銀天使包裹在羽翼構成的繈褓中,優美而恬靜。祂無暇的肌膚閃爍著一層柔和的淡淡光芒,那是來自造物主的恩賜,吞尾者身體的每一寸都由祂親手細細雕琢,完美無缺。
這就是極致的美。
在造物主的神恩還籠罩世間的年代,“吞尾者”烏洛琉斯永遠侍立在主的身旁。每當凡人們向主祈禱叩拜之時,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命運天使的身上。那種閃耀著光輝的極致之美,無可挑剔,無可忽視,無可阻擋。
烏洛琉斯的美是無暇的。
“暗天使”薩斯利爾威嚴過甚而顯得冷冽,“純白天使”奧賽庫斯太過狂熱酷烈,“風天使”列奧德羅粗獷而暴躁,“智天使”赫拉伯根傲慢少語,輕視他人……
“空想天使”亞當空靈神聖,卻過於遠離塵世。“時天使”阿蒙性情太過惡劣輕浮,“紅天使”梅迪奇陽剛鐵血卻又暴虐……
唯有祂,“水銀天使”烏洛琉斯,命運的寵兒,完美無缺的美之化身,連造物主也對祂更多偏愛,常輕撫過祂的長發,讚歎祂的美麗。
但是今天,祂將被玷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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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粗糙的大手撕開了掩身的翅膀,開始在吞尾者的肩膀上粗暴地揉捏。
“桀桀桀桀桀……”
他來了。
祂心中歎息。
鹵面·李,科爾社村的惡作劇大王,奧蘿爾的弟弟,金雞旅館的老大,神秘學嗅鹽的持有者……
祂沒有睜眼去看,只是任由鹵面在自己身上隨意施為,祂已不在乎。
“詭秘之主”已經完全蘇醒,而“上帝”卻還未真正誕生。自然而然,勝負已定,傾天之禍降臨。
以曾經的主,現在的亞當的生命為要挾,極光會上下已淪為這個人的手中玩物。信仰虔誠的神使們拋棄了往日所有尊嚴,卑躬屈膝,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討好他片刻,讓偉大的主能有多一刻喘息的機會。
祂聽說阿蒙為了父親的性命被迫前去服侍鹵面,曾經的惡作劇之神強顏歡笑,甚至脫下了他過去所鍾愛的服侍,換上某種羞恥無比的女仆裝,以自己天使的能力滿足鹵面各種奇怪的欲望。
祂也聽說好不容易重新活過來的梅迪奇在十三位天使的圍毆下最終落敗,不得不交出自己的征服者特性,轉到了相鄰的魔女序列,同樣負責服侍眼前的這個鹵面。
還有更多的人已經淪陷在他的魔爪之下了,祂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世界的極速變化令吞尾者無所適從。
但只有一件事是明確的。
——主的性命,正握在這個人的手裡。
烏洛琉斯終於睜開了眼睛,銀白色的無缺之圓在祂的眼瞳中層層交疊,閃爍出一種清冷的光輝。祂想起了曾經的那些歲月,名為拯救的號角在大地吹響,盤踞天空的異神被擊墜燃燒,而祂們則追隨在那個人的光輝之後。
“跟隨我,”祂那時這樣說著,對著祂們所有人,目光似炬火燃燒,如林的金色戰旗在祂身後獵獵作響,“我們去奪回這個世界,我們去終結所有的動亂與紛爭!”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拯救我主……
那麽,我願獻身。
即便對象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