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的觀測,無數次的佔卜。
命運的長河在祂眼底靜靜流淌。支流或許偶爾有所改變,但所有的命運都指向同一個未來——
祂的同僚,祂的朋友梅迪奇,躺在血泊中,滾燙的血浸沒了祂比血還紅的長發。
“晉升紅祭司……會失敗……?”
而祂則只能在命運的指引下接受梅迪奇再度隕落的事實,比起上一次幸運一點的可能是祂還有機會回收梅迪奇無用的屍體。
不願面對的未來激得祂心神不穩,下半身不知何時變成了蛇尾,銀白的鱗片幾乎要炸開。祂趕緊閉了閉眼穩定狀態,再次睜眼時卻被不速之客嚇到,鮮紅的蛇瞳縮了縮。
……有熟悉的征服者的味道,但卻分外令人不適。
祂警惕地盯著敵人,來者卻只是輕佻地笑了笑:
“看起來命運天使殿下已經知道了未來。
“不要害怕,我只是來做個交易……您應當也知道我擁有的‘宿命’的能力。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但烏洛琉斯殿下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他挑起烏洛琉斯臉側一縷銀白的長發慢慢撚弄,而烏洛琉斯隻覺得那半邊臉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然而神話生物是不會有雞皮疙瘩的,正如祂們並不會那麽在意人類的所謂道德倫常……
如果是為了梅蒂奇……烏洛琉斯的情緒重新變得平靜,祂思索半晌,開口應答:
“……可以,但不要在聖所。”
“當然,當然。”盧米安舉起雙手狀似妥協,面上的笑卻幾乎掩蓋不住。
他們一前一後向教堂門口走去。在踏入陽光的前一刻,盧米安的心臟幾乎雀躍得要跳出來——
下一秒,銀白的蛇尾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他驚愕地睜大了眼,卻發覺自身的非凡特性以遠超正常情況的速度流逝凝結。
宿命的能力下意識激發,他卻眼睜睜看到某段命運被強行掐斷,終點無以為繼。另一段本不該存在的未來卻被長河灌溉衝刷,變得明晰可見。
“你說得對,命運是可以改變的。”烏洛琉斯的聲音依舊平穩冷靜,但還在他胸腔內的蛇尾卻毫不留情地攪弄,試圖將他整個撕裂。
“不……”他嘶鳴著,試圖以獵人的體質強行掙脫,但下一秒與他相似的另一道氣息襲來將他擊倒在地,鐵黑的長靴踩在他汩汩湧出血液的胸口。
“真吵。小烏鴉,讓他閉個嘴。”梅蒂奇俯下身拾起盧米安胸口凝結征服者特性,“最後一份,謝啦大蛇!”
“就該把這家夥的聲音都塞進你腦子裡。”從教堂頂跳下來的阿蒙撇了撇嘴,“真不該來幫你,態度真差。”
兩人不鹹不淡地拌了兩句嘴,俶爾安靜下來。阿蒙低頭盯著盧米安的屍體在想怎麽把這玩意兒從父親的教堂前弄走,梅迪奇的目光逡巡片刻,最後落在了烏洛琉斯的長發上。
“……走,去洗個頭。”祂沉聲道。烏洛琉斯面色一僵,在做出更多反應之前,被梅蒂奇拉著跑了。
阿蒙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