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皇家倉庫有十座,除了甲乙丙丁戍五個庫外,還有廣惠庫、廣積庫、廣盈庫、承運庫、髒罰庫五個內庫。存放著全國各地搜刮來的各種各樣的物資,分屬六部流官負責管理。
其中廣惠庫裡存放著運送到都城的賦稅中的銅錢和寶鈔,專門用來給皇帝臨時調取銀錢。相當於皇帝的小私庫,自己的錢袋子被人偷了,皇帝自然惱怒。
此等要地,就是許無咎辦案,也要由掌庫的內官,僉書官等人陪同,想要進去庫房,還需要通知司鑰庫的內官打開。
閑雜人等更是不得靠近,裡裡外外把守了三層。
眼看著皇帝給的辦案期限所剩不多,余漫漫這邊剛剛答應,下午許無咎便去了皇宮請旨。
這期間余漫漫無所事事,便想著去尋一下周之庭。
余漫漫給過周之庭一塊符石。那符石內部積聚了大量的天雷之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高磁能量場。
胖胖開啟搜查模式,很容易就可以鎖定異常能量點。
余漫漫在胖胖的指引下,一路來到東安城北,最後停在了北鎮撫司衙門口……
余漫漫站在門口疑惑問道:“周之庭在這兒?他也是錦衣衛?”
“看打扮是個書生。”胖胖停落在余漫漫頭上。
余漫漫左看看右看看,這衙門口來回進出的錦衣衛還挺多,看起來公務很繁忙的樣子。
“進去看看吧。”說著,余漫漫就要往裡走。
誰知余漫漫剛要進門,就被進出的兩個錦衣衛攔住。
他們語氣相當惡劣,說道:“哎哎哎,什麽人啊,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就往裡衝啊?”
“我是你們許無咎大人請來的,讓我進去。”余漫漫雙手叉腰,理直氣壯道。
那兩名錦衣衛互相對視,嗤笑了一聲:“許大人?許大人可從來隻抓人進來,不曾請人進來啊。”
“小丫頭片子一個,去去去。”
說著,余漫漫就被那兩個錦衣衛架起來,拖拉著丟出大門外。
余漫漫堵著氣站在門口:“哼……什麽了不起,不讓我進?下次讓你們許大人抬著我進去!”
(二)
周之庭覺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慘男主。
啥啥配置沒有,如今還落得個下大獄的下場。
周之庭這一塊牢房靠向大牢門口。值守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獄卒,還有一個專門掌管鑰匙的駝背老頭,身材瘦小。最可怕的是他的一隻手乾柴得只剩下骨頭,開牢房門的時候,那骷髏一樣手指彎曲,剛好鉤掛一串鑰匙。
那老頭也不嫌累,經常背著手在大牢裡走來走去,聽說周之庭送許無咎回來,結果卻被關起來,那老頭更是在周之庭附近轉悠的勤。
其他獄卒們可不喜歡在牢房巡視,就坐在大獄門口對面吹牛閑聊。牢房裡陰冷潮濕,呆的久了,就到牢房外面曬曬太陽。
大牢裡面時不時地還傳來一聲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鞭打聲、哀嚎聲,驚得人心慌顫抖。
最令周之庭無法忍受的是,地牢裡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彌漫不散的死人的味道,熏得周之庭呼吸困難,面色蒼白,一陣陣頭暈惡心。
好在周之庭的牢房外牆頂部有一個小的方形通風口,冷風偶爾吹入,多少有些新鮮空氣,令周之庭稍微得到些喘息。
周之庭從昨天被關在牢房裡,就一直靠在另一側牆邊,眼巴巴地從窗口往外看。
一夜過去,
天亮了。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周之庭從未遭過這麽大罪,有一種要發瘋的感覺。
暗自歎息,後悔自己真是多余回頭看一眼許無咎。
誰能想到許無咎這人如此狠毒,也不知道自己要被關到什麽時候,周之庭感到無助且絕望。如果罵人可以罵死,那許無咎已經死了不下成千上萬遍了。
難不成這就是余漫漫說的近日必有大禍臨頭?
周之庭忽的坐起身,連忙在身上摸找余漫漫給的那塊石頭,他想起余漫漫只是將這石頭扔了出去……
可是眼前這個情況,電暈了老頭,外面還有彪形大漢……余漫漫也隻給了一顆,怎麽也不夠用呀。
老頭看見周之庭對著一顆破石頭唉聲歎氣,來到牢房門口,伸手示意周之庭,把那石頭上交。
周之庭不願意,他舉起石頭給老頭看,諂笑道:“就一塊石頭……”
老頭眯眼瞅了瞅,一臉不屑地哼了一聲:“哼,窮鬼,一塊破石頭還當是什麽寶貝呢。”
倒是給周之庭提了個醒,老頭這是揩油呢,只要肯收錢,那就能辦事啊。
周之庭從身上摸出一塊佩玉,慌忙站起來遞給老頭:“大人,大人,我身上現在只有這個了,您看看。”
老頭接過玉,透著牢房裡那小窗戶的光,仔細看看了成色,打眼撇了一眼周之庭。
“還行。”
“大人你看,可否方便替學生傳個話給戶部的沈大人,學生周之庭,真是誤會一場被關這裡來了,還請沈大人救我出去。”
老頭極不情願的嗯了一聲,“等著吧。”
周之庭趕緊謝過,這就有出去的機會了。
那戶部的沈大人便是周之庭的老鄉,想必念在同鄉之誼上,沈大人定會對他出手相救。
這次進京趕考,便是通過沈大人的關系,才得以拜入內閣大學士顧大人門下。可惜即便如此,周之庭在官途上也未能順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日頭似乎都漸漸西落了,西曬的陽光射入了陰暗牢房。一個腦袋擋住了通風口。
“喂,周之庭?”
(三)
大門不讓進,余漫漫就翻牆。
胖胖飛在空中,掃描了衙門院內的布局。
余漫漫小心的避開院內的錦衣衛,偷偷摸到了胖胖定位的符石的位置。
這是一排青磚壘成的房子,牆根有一排水溝,牆很高,只在稍稍高出地面處開了一扇扇方形的通風孔。
這裡就是關押犯人的地下牢房。
余漫漫趴在地上向通風孔裡面看去,因為光線原因,裡面黑布隆冬的,余漫漫啥也看不清楚。
“太黑嘍。”余漫漫閉起眼睛,逐漸適應地牢的黑暗光線。
探查過幾個通風孔後,終於看到了一個穿著青衫的男子,依靠著牆壁休息。
憑那周身混亂的磁場,余漫漫不用細看也知道是周之庭啦。
周之庭聽出來是余漫漫的聲音,非常驚喜,又害怕聲音太大了,把看守招引過來,慌忙把食指比在嘴巴中間,做出禁聲的動作。
周之庭趕緊走到牆邊,通過通風口和余漫漫小聲對話:“你怎麽來啦?”
余漫漫咧嘴一笑:“來救你呀!”
周之庭聽了大為感動,眼睛發酸。
忽而想到余漫漫和許無咎似乎是不對付,余漫漫打算怎麽救人,不會是劫大牢吧?這,劫人都劫到人家錦衣衛家門口了…這不胡鬧嘛!
周之庭趕緊勸道:“這裡可是錦衣衛詔獄,太危險啦!你別做傻事,趕緊走吧。”
“嘿嘿,說的也是。”余漫漫一點沒猶豫,爽口應道。
周之庭無語,剛剛濕潤的眼睛,生生就幹了。這也太聽勸了。
“你在這等著哈。”說罷,余漫漫掉頭就走了。
周之庭無法預料余漫漫下一步的行動,又生怕這姑娘做傻事,他壓著嗓子呼喊,可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