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魏夫子躬身作揖。
皇帝頷首。
“不以規矩,不成方圓。凡事還需循序漸進,臣請先議北狄之事!置於異變,這等非凡之事,應交由非凡之人。”
魏夫子抬首。
皇帝大概理解魏夫子什麽意思。
“魏相所言有理,但這異變之事殃及群眾,愛卿覺得該如何?”
“不若由降魔處改編成伏魔司,管控異變百姓。”文官出列一席緋袍,只不過那袍子洗的有些掉色。
“降魔變伏魔?葛尚書這是要馴化妖物?哈哈哈!你怕不是亦妖化了!”武官出列一員,肥頭大耳,全無武官之樣。
“臣認為可行。”武官前列一位大員出列。
那肥頭大耳嚇的連連低頭,縮了回去。暗自嘀咕,這張武候怎幫著文官說話。
張大員用余光瞥一眼肥頭大耳,暗自批判。
文武之爭固然重要,但陛下並不喜歡隻爭馳不辦事的人,這朱砂調是不懂規矩啊!
不以規矩,不成方圓!
這就是魏夫子話裡的意思。
“那便依葛愛卿所言,改除魔處為伏魔司,征集術士能人,安頓異變百姓。”
文人跪地,“臣,遵旨!”
“陛下!”穹部尚書出列,躬身行禮。
穹部很少現身議事,坤部,降魔處亦是如此。但只要出列發言,便是大事發生。
“諸葛愛卿請講。”皇帝伸出一隻手做請狀,以示抬愛。
“陛下,據臣及觀天樓同僚所測。不出幾月,眾道之途退化,萬道歸一。”
皇帝不是很驚訝,作為念師,他自然感知的到。
“愛卿的意思,朕明白。朕想知道,為何,以及,怎麽做?”
簡潔明了,皇帝看事一針見血。
“回陛下,如今天象模糊不清,似是被遮蓋住,不得發現其中奧秘。”
“但自那奇異的光輝灑落現世後,引得異象叢生,這萬道歸一亦是如此。”
諸葛青的眼中除了地板就是陛下,沒在意周遭文武百官的眼神。
不看可不知道他們的臉上多麽精彩。
作為文武官,他們身負浩然氣或力流湧動。但近日就是有些乏力,虧損。
這些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腎虧這件事大家不說,但大家都懂。
反正沒考慮是大環境在變。
“而這辦法,很簡單,新的路子,用新的體系便是。”
皇帝眼前一亮,路子變了就變了,關他念師什麽事?
他還不是想什麽變什麽。
而且又不關乎民生,所以問題不大!
修習者愛怎麽玩怎麽玩,別動我子民就行。
“愛卿可有頭緒?”
諸葛青搖搖頭,新的體系自然要有新的境界,可現在相當於版本過度一半來測強度,扯淡!
沉默片刻。
皇帝在暗自歎息,群臣亦在暗自歎息。只不過,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咳咳。”皇帝清清嗓子,顯然剛才的消息沒有給他帶來太大波動。
群臣回過心思,聆聽聖言。
“沈公魂靈現世,救我大晉於存亡之際,朕有意追封,諸位愛卿怎麽看。”
此事不假,只不過,沒人真實的看到,不知全貌,不好評價。
可惜,死人都是可以好好說話的,再怎麽追封都不會威脅到自己。
而且,這沈公一無子嗣,二無勢力,三無朝政,
怎麽封賞都不會有後顧之憂。 於是,在半個時辰的議論聲中。沈成詩,追封百味侯,修葺廟宇,供奉靈位。
這已是對一個侯爺最大的尊重!
“陛下,臣有本要奏。”
本以為朝堂之事已然要結束,秦文判立於隊首,赫然出列。
有事啟奏的話都到了嘴邊了,趙付揚起鞭子的手又放了回去。
“秦愛卿何事?”
“陛下,經此一戰,整個青龍城士卒如同蒸發般全部消失了。”
這句話就是一個重磅炸彈,砸在朝堂上,沒有聲響,卻激蕩無數。
這消息應是早就傳回了,可無人敢提這話。觸犯聖怒,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本應由武官之首薑武督提出的,可薑武督至今未歸。
三千輕騎不知去向。
皇帝黑著臉不說話,朝趙付揮手。
“退朝!”
尖銳的嗓音響起。
百官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三日後。
觀天樓。
“國師。”
皇帝一手捧起茶杯,與孟千帆隔案對坐。
那邊的孟千帆一副老陳,全然沒有前些日子潑皮無賴的樣子。
“陛下此次前來,是想解惑?還是想求出路?”
就像算好的一樣,孟千帆知道會發生什麽。
唯獨……
“國師仙人手段,自然知曉朕來自何意。”
“哈哈,擔不得仙人手段。若是說有,陛下不也是?”
孟千帆意味深長的笑對皇帝,想撫須,卻又沒有美髯。
“朕那是為了治國。”
“臣這是為了救國。”
話題切的很快,但皇帝立馬就聽出了道理。
“救國?”
孟千帆笑著。
“陛下,那日我所說,我本就知曉一二呼延執那廝在作甚。”
皇帝不理解,不知全貌,不做評價。
“陛下不想知道我為何待到京城才做決斷?”
“願聞其詳。”
皇帝不想和孟千帆繞彎子。
只見孟千帆略有褶皺的手指向上方。
頂棚上,有群星閃耀,星河璀璨。
“那是天狼星。”
手指的方向,一顆黯淡的星光閃動幾分,顯示自己的位置,隨後黯淡下去。
這顆天狼星已經沒入紫微星中,不仔細瞧,是看不太出來的。
“這是?”
皇帝不懂就問。
“唯有京城,才能擋住高歌猛進的天狼星。”
“也唯有京城,才有能力出手。”
皇帝一知半解。
“那日國師所為,舉動與平日大相徑庭啊。”
孟千帆聽完不自覺的捂面自嘲起來。
嬉笑許久,這才緩和,皇帝是一點沒看懂這國師怎麽跟個孩子一樣。
仔細一想,國師或許真的是迫不得已。
“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不,”孟千帆竭力收斂笑容。
“是我自己要這麽乾的。”
“我不這麽做,你怕是已經死透了。”
孟千帆手又指向乾元。
“你李家的江山,可是我保下來的。”
“孟老頭子,我稱你一聲國師,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本性暴露了吧。”孟千帆笑出聲來。
“你怎麽回事?病了我給你叫太醫。”
“呵呵。”孟千帆尷尬一笑。
“這星象啊,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只要稍加撥弄,其他星星也會隨之運作。”
目光從群星像中轉移,看著乾元,如同看著星象一般。
“你李家,不知有何人在護著你們。”
“我所做的,只不過是吸引呼延執天念師的手筆,順帶拖延時間。”
“應該有人告訴過你,二殿下的劫難吧。”
孟千帆的眼神變得犀利。
“星象告訴我,大晉,在這裡,亡不了,但你,可能會死。”
“你死了會動搖國運,會有更多的人死,難免會有動蕩。”
“但我不會。而且,你知道的,我命格很硬,想死都難。”
乾元為這番話動容些,孟千帆是他征戰四方的老夥計了。
“你擋了我的死劫?”
孟千帆頷首。
“不要謝我,沒有那白衣,我們都得死。”
說完目光瞥向乾元,帶著八卦的韻味。
“我大晉何時有這種好手了?你上哪兒弄來的人,肯為她擋劫。”
“他,已經死了。”
“但這並不能改變他擋劫的事實不是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乾元已經為他的死做了夠多的追賞,而孟千帆的這句話摻雜了其他的意味。
“有個小丫頭,是他的小跟班。”
“沈公的……小跟班?”
乾元竭力的想著,想起那一夜嬌小的身影。
“詩妃的妹妹?”
孟千帆頷首。
“她回去了對吧。”
乾元沒必要對一個小丫頭的行蹤也知根知底。
沉默不語。
“罷了,你還有別的事對吧。”
孟千帆將話引回正題。
“還有三件。”
孟千帆搶過話語權。
“青龍城,妖變,還有萬道歸一。”
“這些事你心裡也有數不是嗎?”
“朕知曉,但朕不知曉。”
孟千帆嘴角一抽,他自然知道乾元在說什麽, 可這謎語人,他一時有些無語。
“青龍城是無念師和噬念獸的手筆。”
乾元自行解答起來。
“而妖變和萬道歸一,是一件事。”
“修行複蘇!”
“確切的說,是靈氣。古籍上記載過,每逢亂世,便本源回歸,凝為靈氣。”
孟千帆補充道。
“朕的青龍城是怎麽回事?”
“他們三個不至於連自保的本領都沒有,西巫的陣法還在那裡。”
“屍首也未曾找到。”
孟千帆搖搖頭。
乾元得不到答案,有些喪氣。
“他們還活著。”
聽到這話,乾元騰的一下坐直。
“其余的,我便不知了。”
“活著便好,活著便好。”
“你怎麽想個老父親一般?”
“你不也已為人父?”
……
兩個人加起來年過一紀,現在卻相安理得的開起玩笑。
“這是妖變的法子。”孟千帆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
《化形術》!
“你怎麽會有蘇閣的東西?”
“蘇秋南那隻狐狸精後來找過我,向我打聽那人,我趁機向她討要一本化形術。”
“剩下的,你比我清楚。”
妖,可不只是妖道。
為武,他是力大無窮。
為謀,他是運籌帷幄。
而為民,則國力昌盛。
最主要的,便是一個明理的領導者。
“以後的大晉,可就要變成另一片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