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問題，我基本清楚，但解釋起來挺費功夫。”

　　“所以，我好好說，你們好好聽，不要打斷我，謝謝。”

　　不得不說，沈念陽還怪有禮貌的嘞。

　　“第一，先解決雲洛殿下的疑問。我，是會讀心的。”

　　“但你們放心，我只會讀我想要知道的信息，至於青陽來此之前大哭一場我是全然不知的。”

　　“沈念陽，你！”青陽攥緊拳頭。

　　“誒，還請殿下不要打斷我！”

　　沈念陽借機打斷施法。

　　“第二，先聲明，若是沒有陛下，玉薇殿下確實該叫青陽，並無它意，所以，望殿下不要在意他人目光，做自己便好。”

　　那邊隱隱發光的玉薇表情緩和些。

　　“青陽殿下確實是真命天女，龍血之身，若是我猜的不錯，就連青陽殿下的母親亦是有龍脈在身。”

　　“什麽！”就連當事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麽迷。

　　“第三，青陽殿下的龍角被加過封印，而此，掩蓋了原本要演化出的龍紋，更阻止了靈韻的誕生。”

　　“第四，這個加封印的人是一位權念師。我能從上面感覺到來自權念師的念。”

　　說到這裡，兩位殿下心中的波瀾已是一波接一波。

　　那邊的六兒覺得不盡興，乾脆靠著小圓桌像是聽先生說書一般。

　　“第五，青陽的龍化，和我有關。”

　　“什麽！”

　　兩位殿下的表情更加精彩些，沈念陽也不理，繼續說道。

　　“還記得我說過，你的第一劫，我來擋?”

　　“西陽城門前，我逼你墮魔，染上弑殺之性，從而能將我殺死。”

　　說到這裡，沈念陽停頓了。

　　這裡不止是他一個人的沉默，是來自一整個屋子，乃至生死的沉默。

　　“我原以為，你可以的。”

　　玉薇恍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忘卻了什麽。

　　“你忘了嗎?行吧。”沈念陽扶額。

　　“要走……人道啊！”

　　“要走……人道啊！”

　　“要走……人道啊！”

　　這聲音一遍遍回蕩在玉薇的腦海中，蕩起漣漪，揮之不去。

　　“你已經成為玉薇，卻忘記了青陽。”

　　深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陣陣跌宕讓玉薇忘卻自己，迷失自己。

　　“不過，這並不要緊。”

　　“你要記得，這也是你，這同樣就是你。不論身份如何變化，都不能迷失現在，遺忘過去······”

　　深沉的聲音戛然而止，玉薇抬眸，只是看見絕美的女子依靠在少年懷中，靜謐而又美好。

　　本以為說完這些話，沈念陽就會離開，靜觀這位來自民間公主的變化。

　　“所以，你要在這住下嗎?我代表海棠苑邀請你的加入。”

　　雲洛:“???”

　　玉薇:“???”

　　兩位殿下美眸輕轉，一齊開口。“沈公/你說這麽多，就為了招募我和姐姐/妹妹?”

　　“不，我只是在盡力保住你們二位。我雖然不是很想當謎語人，但我能說的只有這些，關於其他，還望莫要追問。”

　　隔了一陣，見四下無言，沈念陽繼續開口道。

　　“記住，沈公已經死了。”

　　“而現在，我叫慕璃。”

　　見著兩位殿下的思緒尚且沒有跟上，沈念陽隻得停頓，反正六兒在這，停頓多久也無所謂。

　　可可愛愛在位置上的六兒並未插一句嘴，

僅僅聽著夫君說，看著夫君做，他需要，便給予溫暖，他不需要，便沉默不語。　　兩人極其熟悉彼此的依靠在一起，看著兩位世間的貴人齊齊發愣。

　　那邊的兩位殿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沒注意到兩位新人一直在眼前發狗糧。

　　等好一會，玉薇才緩緩開口。

　　“你是，人念師?”

　　這回沈念陽沒有直接回答她。

　　“你認為，我應該是嗎?”

　　雲洛緩緩跟上。

　　“我認為，你應該是。”

　　“那我就是。”

　　玉薇又緩緩補上。

　　“如果，我說如果，我認為你不是呢?”

　　“那我就不是。”

　　六兒忽而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砸吧砸吧的看著沈念陽，總覺得有些道理他曾經對自己說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還有問題嗎?”

　　兩位殿下的臉上閃動著五分驚詫，三分疑惑，二分畏懼。

　　“沒問題的話，我就認為你們默認了。”

　　“嗯?”兩位殿下面面相覷。

　　“放心吧，至少這裡，會比外界安全的多，當然，我並不會攔著你們返回長安，璽我一樣會給你們，若是哪天在外界待不下去了，海棠苑永遠會是你們最後的壁壘。”

　　話語落下，沈念陽翻手變出兩枚精致的璽，一枚璽的底部赫然印著雲洛的名字，而另一枚底部……

　　空無一物！

　　兩人伸手接下，細細端詳起來，不一會，玉薇就發現的她的異於雲洛。

　　“這是?”

　　“如果是陛下，他應當會說，路要靠自己走。”

　　“你這是?”

　　“說說你們的想法吧，現在留在這裡，還是先行離開。”

　　沈念陽沒有做過多的贅述，知道她們在想什麽對沈念陽來說易如反掌。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還要對那個問題避之不及?”

　　雲洛像是也學會了讀心術，越過一大截直擊沈念陽的內心。

　　“殿下既然問了這個問題，我也不好回避。但，在此之前，殿下您是否想清楚，提出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麽。”

　　“若不是姐姐的問題，沈公又回避什麽?”

　　“不，我是說，殿下您是怎麽想的。”

　　“這……”雲洛後撤半步，第一次感覺到來自一位念師的恐怖。

　　這位人念師，在他面前，自己的所有想法無從遁形，好在他並不是一位主殺伐的念師，否則動動念頭，自己便會被波及到。

　　“所以我才說，殿下，還有玉薇，你們來的還太早了。”

　　“這裡，有六兒，也只有六兒。”

　　“嗯?”六兒突然就被點到了，側躺的腦袋昂起來。

　　截然不同的反應出現在兩位殿下身上。

　　她們倆都張開嘴，可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口。

　　現在是什麽時間，是沈念陽新婚第一天！

　　而她們來的目的本就不純粹。

　　如今又當面被拒，她們根本沒有什麽應對之法。

　　“姐姐，我們……”

　　“沈念陽！回答我一個問題。”

　　只見搖頭，話語緩緩吐出，“你始終不是六兒，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先明白，你是誰。“

　　“所以，你的選擇是……”

　　“哼！”玉薇雙手環抱胸前，恢復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本宮如今這幅模樣，去何處也無用，不若留於此處，監管某位故去的友人被奪舍，玷汙我大晉公爵夫人。”

　　沈念陽:“……”

　　雲洛:“　　”

　　六兒: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輕轉腦袋，對向雲洛，“那殿下，你是如何思量的。”

　　“害！”雲洛輕歎，沉吸一口，“此處的雲洛不是公主，僅僅是陪著姐姐落住的妹子。很高興認識你，慕璃。”

　　對面的少年伸出手，“我代表海棠苑歡迎你的帶來，雲洛姑娘，很高興認識你。”

　　“嗯?”玉薇瞥過來，看見不對，雲洛的手與沈念陽握在一起，何其融洽。“那我呢?”

　　“這裡，就叫你青陽吧，我們已經是熟人了，也不必有那麽多繁複的禮節。”

　　“歡迎回來，一個漂泊在外的靈魂。”

　　“同樣歡迎，一位我已故的舊友。”

　　玉薇伸出手，譏嘲暗諷的與沈念陽握在一起，全然沒有剛才那樣的和睦之感。

　　不知為何的握手言和，讓海棠苑這個組織越發壯大。

　　而正是因此，數年後的海棠苑成為高手雲集，名震江湖的清談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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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不知玉薇，雲洛二位殿下去向何處，也無人再多知曉海棠苑多存在。

　　唯獨流傳的，只有一城美日之夢。

　　夢裡紅霞飄飄，夢裡仙人降臨……一切都在市民的夢中，一切都源於他們的口筆。

　　隨之流芳的，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沈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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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海棠苑中。

　　兩位名叫青陽，雲洛的姑娘入住海棠苑。

　　沒有過多的奢侈，在多蓋的房子中挑選一處住下。

　　“姐姐，這沈公造的房子似乎異常堅固。”雲洛摸著牆邊，貼著擦過。

　　“妹妹，這裡沒有沈公。”

　　“哦哦哦，不好意思。”

　　經過三日的轉換，雲洛發現這樣說話比在宮裡舒坦太多了，不用拘泥於禮節，也沒有什麽居高臨下。

　　不得不說，這樣的溝通方式優於宮裡。

　　“那家夥既然曾被冠以百味之稱，自然有其道理。”

　　“這樣的材料用於修葺城牆亦是最好的材料。”

　　“首先要建立在沈念陽同意的前提下。”

　　“哦哦～”雲洛象征性的點頭，像極了鄉集兩姐妹。

　　“其實這些也不一定有我青石堆砌而成的城牆堅固，這全是由一團混雜堆砌而成，效果自然比不上青石。”

　　“二位姑娘，主子差我送些生活物件來。”

　　外面栗兒佇立於此，身後跟著幾個夥計，手裡捧著海棠花樹。

　　“這裡，當真是海棠苑啊?”

　　雲洛不禁感歎。

　　“雲洛姑娘越來越熟絡了。”

　　“只是些許評價，不要當真。”

　　“不會不會，你們是主子的貴客，自然不會怠慢。”

　　“可我聽聞，六兒姑娘是你的六妹，那慕璃豈不是，你的妹夫?你怎麽還叫他這個?”

　　“主子就是主子，即使身份變了，身邊的人變了，也依然改變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