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兒若有所思,確實,這次沈念陽說的很有道理,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罷。
反正不影響他和六兒的小日子。
“好吧,這次就當主子說的對吧。”
“嗯嗯。”
覺得差不多了,六兒抱著紅綢跑掉了。
沈念陽望著遠去的背影,暗歎自己什麽時候也要為此事辯解了。
……
回到如今。
玉韻宮。
玉薇,雲洛兩人還沒理解到底發生什麽。
這一封請帖屬實讓兩女對人生都產生懷疑了。
這沈公,沒死透?
玉薇握著請帖,看似能與雲洛打趣風聲,心裡終究還是開始悸動。
自我安慰道。
不不不,我是大晉的公主,他是沈公,是大晉的英雄。
?
為什麽越想越不對?
怎麽感覺……
越來越般配了?
不不不,玉薇,你要矜持。
你是公主,是未出閣的公主。
是大晉皇室的象征,不可以胡思亂想。
雲洛呆呆的看著姐姐在那邊一會兒點頭,一會兒又晃腦袋。
乾脆抽過請帖,“姐姐,這婚宴你是去不去?”
“啊?”
“這……”
“我還沒想好……”
玉薇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都怪沈念陽,對,都怪他,什麽都不說。
可……
終究是自己對他下手的呀!
自己為什麽對他下手呢?
“我不知道啊!”
玉薇捂著腦袋,隻感覺很痛,思考起來很麻煩。
看著姐姐抱著腦袋,雲洛也收斂些,將請帖放置在小桌上,上前查看。
“怎麽樣了?頭很痛嗎?”
玉薇一手扶著腦袋,在雲洛的攙扶下坐在小圓凳上。
“不,只是……只是……”
雲洛不知道她與沈公之間的往事,而這一段,恰恰是玉薇不知道如何開口去講的部分。
就像孔乙己的長衫,想脫下,卻終究脫不下。
事與願違,玉薇犯難了。
雲洛很細心,看出玉薇姐姐的微表情。
“是有什麽事難以啟齒嗎?”
玉薇有些驚奇,眸子轉過來,微微頷首,又低下去。
“讓我猜猜,是沈公吧?”
不得不說,雲洛著姑娘是很聰明的。
一對鹿角微抬,又緩緩低下。
“他向你袒露心聲了?”
雲洛覺得自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大膽開拓。
“不不不,不是啊!”
玉薇羞的忙擺手。
“不是你反應怎麽這麽大?”
“這……”
完了,玉薇徹底不知道怎麽說了。
“你還是對沈公有想法的對吧?”
雲洛也不客氣,在一旁的小圓凳坐下,拉進與玉薇的距離。
而這,恰巧是打開一個人心扉的好方法。
“我!……”玉薇的聲調都提高了幾個分貝,昂起腦袋和雲洛對視。
四目相對沒有一息,玉薇就又癟了下去,緩緩點頭。
“那……你覺得他喜歡你嗎?”
“雲洛,我是公主,生來注定有不凡的意義。”
“什麽意義?”
“這……”玉薇看著雲洛揣著明白裝糊塗,“當然是作為大晉的公主,為大晉萬事太平做貢獻啊!”
聽完這話,雲洛微笑著搖頭,
“不,姐姐,你不明白。” “成為公主的前提,是我們是女子。”
“而女子,就是要相夫教子呀。”
“或許我們確實背負了皇室的使命。”
“可沈公又何嘗不是一種選擇呢?”
“如今,他未亡,又身加公爵,也是舉足輕重的一位人物了。”
“如果姐姐能安住他的心,那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是嗎?”
“而且,雨簾姐姐也嫁給了王文首不是嗎?”
“父皇不是不曉人意的人。”
“而這一切,都取決於姐姐你的想法。”
“所以,你怎麽想?”
雲洛歪著腦袋,小妹妹靈動的看著姐姐。
“我……我……”
“可是他要成婚了呀!”
雲洛微微一笑。
“你喜歡他嗎?”
“我……喜歡。”
“你在意他嗎?”
“……在意。”
“你願意與他在一個屋簷下嗎?”
“我…………”
“願意。”
“那到底是什麽讓你有這種想法呢?”
“據妹妹我所知,你們的交集只有在避暑山莊,還有,抗擊胡人吧。”
玉薇搖搖頭,她想說。
不,是我殺了他。
“姐姐,你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真心相對,更像是在贖罪。”
玉薇瞳孔微縮猛的抬頭。
“我在……贖罪嗎?”
“我對他的感情,原來……”玉薇的眼眶不覺濕潤了。
“原來,只是贖罪嗎?”
“我是,罪人啊!”
玉薇捂面,無顏以對。
“至少你對他有感情,這事不假。”
“所以,願意與我講講嗎?姐姐?”
玉薇只是閉著眼睛搖頭,她真的覺得自己罪孽太重了。
玉薇的手上連一低鮮血都未曾沾染過,而那天,她親手捏爆了沈念陽的心臟。
自此,她的手上沒有一滴有罪的鮮血。
“有的人活著,她已經死了呀!”
玉薇無助的喊出來。
雲洛聽著這富有意味的話語,陷入沉思。
“姐姐,是不是還有一句?”
“應該是,‘有些人死了,他還活著。’”
“嗯?”淚人兒是想起什麽,對眼前的妹妹感覺到一絲陌生。
“你……你怎麽知道的?”
“是不是沈念陽告訴你的!”
雲洛懵了,怎麽還能把自己拉下水的?
“你和沈念陽什麽關系?”
雲洛:“???”
“他是不是也對你花言巧語了!”
“該死的登徒子!”
雲洛:“ ”
“停停停,姐姐,你的思想越來越跑偏了。”
“我和沈公一點關系沒有,清清白白,對,就是這樣!”
“你硬要說的話,我和你是姐妹,你和我沈公是什麽關系我不清楚,就只有這層關系。”
“真的?”
“真的。”
“你若不信,大可去婚宴質問沈公。”
玉薇不語。
“或許你們曾經有過海誓山盟,亦或是血海深仇,但結果就是,你現在喜歡他,不是嗎?”
“中間不美好的過程,其實並沒有那麽重要,不是嗎?”
玉薇靜靜的聽著,思想逐漸開朗起來。
“沈公活著,但他為了你而死;沈公死了,但他仍舊活著。”
“他或許心有所屬,但並不耽誤你喜歡他不是嗎?”
玉薇聽進去了,微微點頭。
雲洛抓起請帖,攤開玉薇的手掌。
“拿著請帖,這是他給你的。”
“以後的路怎麽走,看你了!”
雲洛鄭重其事,堅決的像是要把姐姐送去出嫁。
“好!”
“時候已經不早了,可以準備出發了,姐姐。”
“嗯。”
……
年末,臘月最後一天。
即將迎來萬象更新的日子,應堂也逐漸開始煥然一新。
昔日裡不怎麽來值班的應堂人都陸續返回這個他們曾經的家了。
而應堂,也久違的人聲鼎沸一次。
“主子呀,這個燈籠怎麽擺?”
“栗兒姑娘,這個花擺的正不正。”
“靈兒姑娘,我穿的這身好看嗎?”
“夥夫,鴨子還沒殺好嘛?”
各種聲音充斥著應堂,相較於往年,這裡更是其樂融融的一片。
“哎,今年就是不一樣啊!”
“是啊,自從主子把我們招安了,一開始忙這忙那確實很累,我都以為主子要開始奴役我們了。”
“害,後來日子就好過了。都說先苦後甜嘛。”
“還有人傳主子戰死了呢?也不知道是誰在傳假消息。”
“嘿,別讓我逮到了。”
“主子教我們和水泥,砌房子,搭廠房,又教我們製糖。”
“嘿,你別說,我現在兜裡都還揣著糖呢,喏,嘗嘗,前些日子才製出來的。”
“嗯~還不錯嘛,冰冰涼涼的,什麽做的啊?”
“主子說這叫薄荷糖,犯困的時候吃一顆,能頂一個時辰呢。”
“這麽神?”
“主子神的地方還少嗎?”
“也是。”
“喂,你們兩個在幹嘛,快去幫忙呀!主子弄了些新的爆竹,去幫兄弟幾個搬一下!”
趙虎催促著坐在地上閑聊的兩個兄弟,臉色卻洋溢著喜色。
兩個夥計打著哈哈,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兩步三步的小跑去幫忙。
“六兒!別站那麽高,小心摔著。”
沈念陽站在梯子底下,看著六兒在上面掛燈籠。
“主子莫急,這個燈籠馬上就掛好了。”
沈念陽沒好氣的搖搖頭,走到下面幫六兒扶著梯子。
“栗兒姐姐,掛這麽多夠了嗎?”
“夠了夠了,你都掛了一排了。快下來吧,主子著急了。”
六兒笑語盈盈的把頭轉向下方,看著沈念陽板著臉。
“主子不要不高興嘛,”六兒這才笑嘻嘻的爬下來。
“啊!”一直扭著頭觀察沈念陽臉色的六兒沒有注意腳下,嘩的一下跌了下來。
“咦?不疼?”六兒砸吧眼睛,面前是沈念陽的黑臉。
“不要板著臉嘛,主子。”六兒伸手去拉扯沈念陽的臉。
“你還好意思說?”
“你看,主子你笑起來還是很好看的!”六兒捏著沈念陽的臉,皮笑肉不笑。
沈念陽:好嘛,合著各聊各的是吧。
“看來還是不能對你太好啊!”
“啊?”六兒掙扎著要從懷裡蹦出來。
“主子?”靈兒端著剛做好的糕點,想與他們分享。
“主子?”
只看著沈念陽抱孩子式的帶著六兒進了屋子,時不時傳來六兒吃痛的喊聲。
不一會兒,只見六兒捂著屁股走出來,一臉委屈巴巴。
“六兒?”靈兒捧著盤子。
六兒從旁邊走過,拿起一個,氣鼓鼓的往嘴裡塞。
沈念陽也走過來,靈兒呆呆的杵在那。
“嗯?謝謝。”沈念陽也拿起一個,朝六兒走過去。
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