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生氣嗎?六兒?”
沈念陽捉住六兒不安分的小手。
六兒轉過來,嘴裡塞的滿滿當當,以為沈念陽又要說她吃甜食。
“嘗嘗這個?”沈念陽晃一晃手中的豆沙糕,一改面色。
“還……還可以吃嗎?”
“可以,但僅限今天。”
“哇哈哈~”六兒一口咬上前。
“喂,喂,六兒,松口,松口。”
“嗯嗯~嗯嗯~對波急……”六兒品嘗著糕點,又活蹦亂跳起來。
“害……你呀,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主子不喜歡六兒嗎?”
沈念陽擺擺手,被拿捏了。
“我還就喜歡這樣可愛的六兒。”
捏著小臉蛋,沈念陽覺得又回到了從前的快樂。
“主子,大老爺說讓你回去吃年夜飯。”
趙虎在門外喊一聲。
“哦!”沈念陽應答,看著六兒,覺得是時候了。
“走吧,去吃個年夜飯。”
“啊?我?是六兒嗎?”六兒指著自己,完全出乎意料。
“不是你還是誰?”
“那這裡……姐姐他們還需要人幫忙,六兒去看看。”
說罷六兒就幾步跑出去,只不過跑著跑著感覺腳底一空。
“哇啊啊啊!放我下來!”
沈念陽三步並作一步,六兒就像個麻袋被抗在肩上。
“小娘們,大爺我今天就把你劫走了。”
沈念陽仿著粗曠的口音,有一種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的感覺。
“不要啊,六兒不敢,六兒以後會好好聽話,六兒以後在也不偷吃糖了,六兒會好好刷牙……”
“想不到你還藏了這麽多秘密啊,六兒,只不過今天你躲不過了。”
“不要啊……!”
……
此時,另一邊。
長安,紫禁城。
福和殿。
今日是皇室的臣宴。
“孟千帆,你怎麽來了?”
魏夫子每次見到孟千帆都覺得有大事發生。
“怎麽,來蹭飯都不行,還是魏相不允許我這個國師來這蹭飯。”
魏夫子:“……”
“誰讓你平日來無影去無蹤,每次來準沒好事。”
秦孟在一旁附和魏夫子。
“秦文判也覺得我不可以來這蹭飯?”
孟千帆轉頭眯著眼,盯著秦孟。
秦孟:“……”
“我從未見過能把蹭飯蹭的如此理直氣壯之人。”
“還是孟國師活的透徹啊!”
張負張武侯不禁感歎。
“喲,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知音啊!來,走一個!”
自從京師一戰後,孟千帆這種潑皮的性子已經是收不住了。
“好!我敬你,國師!”張負起身,捧著酒杯。
孟千帆很隨意,一手端起酒杯與之碰杯。
張負粗中有細,碰杯都要矮他一頭。
“喝好喝好!”孟千帆隨性一言,繼續吃菜。
張負昂起酒杯,一飲而盡。
武官一桌,議論紛紛卻不是在談軍政。
“你聽聽,隔壁桌一堆只會動筆杆子的又開始山花海月了,平日裡朝堂上裝的比我們還會管軍隊。”
“誰說不是呢?外表上斯斯文文,心底裡比誰都髒。”
“每天迎詩作對就有美人相伴,我們在外面迎敵時也不曾有這麽風光過。”
“整日裡說自己讀些聖賢書,
聖賢的道理是一點沒往腦子裡去。” “誰說不是呢?戰場都沒上過,就要與我們沙盤推演。”
“來來來!喝酒喝酒,別有那些草包計較。”
桌子上吵鬧紛紛,也不怕文官聽見。
這也算是武官年末的習俗項目了。
文官那邊也確實如武官所說,談些詩詞歌賦,古今聖典,亦是不亦樂乎。
首桌上,乾元坐在那,一展帝王風范,大方得體。
一眾皇子圍坐一圈,皇后也身居其中。
“對了,玉薇還有雲洛那兩丫頭去哪了?”
皇后給乾元夾菜,嘮家常一樣。
“她們啊?她們兩個去找自己的路途了。”
皇后瞥乾元一眼,“陛下最近怎麽都神神叨叨的?”
“哈哈!看著她們走出自己的路,朕高興還來不及呢!”
四皇子好奇了,“父皇,她們的路在哪?”
“四弟,路,是要自己摸索的。”二皇子替他解決了疑惑。
“說的不錯,路在腳下,你們的路,還要自己去摸索。哈哈哈哈哈!”
大皇子端起酒杯,“路在腳下!父皇,我敬你一杯!”
乾元不動聲色,只是掃了一周皇子。
“好!”乾元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
陳府。
門口緩緩駛來一輛馬車。
趙虎駕著車穩當的停在陳府大門前。
“主子,到了。”
沈念陽握著六兒的手,六兒的手汗已經流到沈念陽的手心裡。
“六兒,已經到了,該下車了。”
“那個,主子,我和你商量商量,能不能不去啊!”
“也行,下次去也一樣。”
“啊,不行不行。”六兒擺著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六兒把玩著頭髮,臉色羞紅,“主子不是在操辦貴人的婚宴嘛,我們現在去,是不是不太好?”
“嗯哼?然後呢?”
“然後?然後六兒就先走了,不打擾了。”
沈念陽把她按在位置上,“不好意思,今天你是跑不掉了。”
“真的非去不可嗎?”
“真的非去不可。”
外面,大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念陽,怎麽還不進屋?”
二姨娘的聲音響起,想必是想搶在大娘之前。
“六兒,二姨娘來催了,快走了。”
“哎~”六兒被拽著出了轎子,一出來就覺得無地自容。
二姨娘一看沈念陽牽著這姑娘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樣子,不禁嗤笑。
“這位,就是六兒?”
“嗯?”沈念陽懵了。
“嗯?”六兒也懵了。
“嗯?”就連後面的趙虎都懵了。
二姨娘是怎麽知道的?
“是……是,二夫人。”
二姨娘眉眼一彎,對著沈念陽就是一個眼神,然後快步上前。
“不是二夫人,該叫二娘了。”
“啊~?”六兒被二姨娘這熱情的一出嚇到了,只能向沈念陽投去求助的目光。
“二姨娘,不打算讓我們進屋嗎?”
“喲,你瞧瞧,我這都忘記了,快進來,兩個孩子都凍著了吧?”
趙虎:所以,世界上是沒有溫情的對嗎?
走進門才發現,陳府上下也準備的火熱。
兩個妹妹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
“哇!大哥回來啦!”
纏著就跑上來。
“是是是,大哥回來啦。”
說著變出些糖果打發走了兩個妹妹。
“謝謝大哥!”
六兒只是笑盈相對,根本不知道怎麽開口,握著沈念陽的手都緊些。
“放輕松。”沈念陽抖一抖兩人牽著的手。
“大……大哥!”似曾相識的一幕再次產生。
歷史就是如此的相似。
月瑤捧著本書,從小徑奔過來。
“誒,月瑤你……”二姨娘還想說什麽,月瑤就撲到沈念陽的懷裡。
“太好了,大哥真的還活著,嗚嗚嗚嗚嗚~”
“我不是寫過書信告訴過家裡了嗎?怎麽還哭成這樣?”
沈念陽很嫻熟的摸著妹妹的腦袋,用同一套手法安撫著月瑤。
只不過,另一隻手還牽著手足無措的六兒。
“這位是?”
“這是……”沈念陽剛要介紹。
“這就是六兒姐姐吧?”
沈念陽:“???”
六兒:“???”
“合著只有我覺得六兒是陌生人是嗎?”
“不不不,大哥忘了,你向我們提過的。”
仔細一想,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再說了,也只有大哥會把六兒姐姐裹成這樣,大冷天的還穿著輕薄的衣裳。”
說著月瑤就把自己的披肩取下來披在六兒身上。
其實沈念陽給六兒做了件毛衣和棉褲,裡面穿的還是很嚴實的,只不過看著很單薄。
看著妹妹中如此熱情的舉動,沈念陽就納悶了,什麽時候六兒人氣這麽高了?
話說披肩好像不是很行,回頭給六兒織一條圍巾。
跟著月瑤的引導,六兒前前後後見到了陳家所有人,個個見了六兒都噓寒問暖,讓六兒一時的焦慮蕩然無存。
餐桌上,陳家圍坐一團,享受著年夜飯的美好。
六兒也坐在其中,沒有感覺那麽突兀。
就像,真的回到家一樣。
一旁的大娘不住的給六兒夾菜,她的碗裡一直都是滿滿當當。就連沈念陽都沒有下手的機會。
陳庚天的笑顏就沒有舒展過,六兒的到來給陳家添了許多的快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念陽覺得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帶著六兒回去和應堂的夥計們聚一聚了。
幾個娘也都不舍,想要留他們過夜。
帶著歡笑,趙虎又駕著馬車送走了二人。
“怎麽樣?還可以吧!”
“嗯嗯,大老爺他們都好熱情,六兒都不好意思了。”
“想不想以後也這樣?”
“不,是六兒要這樣!主子說好了,要娶六兒的!”
“那還叫主子?”
“夫……夫君!”六兒理直氣壯。
“誒!好六兒,我們一會放爆竹去。”
“好呀好呀!”六兒拍著小手。
回到應堂,沈念陽和一眾夥計打著招呼,夥計們也隨之落座吃起年夜飯。
酒桌上開始酣暢淋漓,各自訴說著這年經歷的好壞。
沈念陽牽著六兒到院子外面去,那裡堆了好些爆竹。
“快看快看!”六兒舞者火花,像個孩童一般蹦蹦跳跳。
“咻!啪!”
“咻咻!”
在沈念陽的視角下,六兒的身後煙火升起,美好的如同眼前的少女一般。
六兒轉過身去,眼眸裡映出花火。
忽然,一雙大手從自己的身後環抱過來。
二人的身影在花火下重疊,唯有六兒手中的點點火光。
“夫君快看快看!”
“哈哈,看到了!”
“夫君,你說一直這樣多好。”
“六兒。”
“嗯?”
“過些日子,我們成婚吧!”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