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太廟中多了一個身影。
這次的他換上一身戰袍,如同當年的沈意。
意氣風發!
走至廟中,躬身作揖。
無人應答,亦無所奇異。
一炷香後。
廟宇中閃過一縷金光。
沈念陽知曉意思,再恭敬的行禮一番。
身影消逝。
……
夜靜謐著。
各自有各自的行動。
西陽城外胡騎蠢蠢欲動,西陽城內青龍軍徐徐而退……
……
翌日。
正如事情發展。
胡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全軍遲緩。
而呼延執,挨了沈念陽一下啟動陣法,變得更加遲緩。
一身天念師的水準隻發揮了十之一二。
可就算如此,依舊受到了兩個念師的影響。
好在,二十秒,他頂住了。
……
時間來到封天之後。
沈府。
六兒依著沈念陽給自己的瞧瞧話,趕忙收拾行李。
像極了鬧別扭要回娘家的小媳婦。
一天打點完沈府上下,動身返回龍臨城。
陳氏一家還未知詳情,半煙雨商會也是情緒低谷狀態。
小丫頭不會騎馬,一路靠著輕功奔回來,速度卻快不少。
一個月的路程,六兒花了一半便走完了。
此時已是十月孟冬。
急匆匆的闖上應堂,推開那扇曾經熟悉無比的大門。
掃視一圈,未曾見到想要的身影。
猴子聽到動靜,從拐角探頭出來。
見是六兒,展露笑容。
“是六兒姑娘回來啦!”
六兒像是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往裡走,小腦袋像雷達一樣掃視。
“你在找什麽?”
這才注意到角落裡的猴子,六兒小步上前。
“主子,主子回來了嗎?”
“主子?”懵逼還是落在了猴子身上。
“主子不是一直都和你待在一起嗎?”
“???”懵逼是會傳染的,六兒也被傳染了。
猴子伸出手指,指向大門外。
“喏,主子不在那嗎?”
順著手指的方向,六兒看向門外。
那道身影依舊,親近溫和。
“嘩啊~”
撲!
“哈哈哈~哈哈哈~”
小六兒撲在溫暖的懷抱裡,久離的雀兒終於歸了家。
猴子覺得沒眼看,腦袋縮了回去。
許久無話。
白衣將這小身軀緊緊的擁在懷裡,一手慢慢的撫摸她的小腦袋。
六兒當真是個小兔子,受著主子的關懷就無聲了。
還是沈念陽先開的口,“怎麽,見到我,沒什麽想說的嗎?”
“嗯?”沈念陽還輕嗯一聲,證明他也是快樂的。
小六兒的腦袋從懷裡轉過來,直勾勾的向上望著。
一雙大眼鏡布靈布靈的,還有點委屈巴巴的樣子。
一雙小手扣在沈念陽的腰上,死死的,不肯松手。
像是松開一絲,就會快樂溜走一樣。
沈念陽喜笑顏開,與小六兒臉貼臉。
這小六兒夜不躲閃,也不排斥,俏臉相迎。
彼此之間能感受對方的呼吸,聽到彼此的心跳。
“真的,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嗯?”沈念陽又嗯哼一聲。
兩人的眼神在交流,
沈念陽願意等,他知道,六兒想說的有很多,可一切到了嘴邊的時候,也是最難說出口的時候。 “我……我想主子了。”
沈念陽現在能讀懂少女的心思,也感受到了她最真摯的熱忱。
“嗯,我也想六兒了。”
忽而,沈念陽將六兒打橫抱起,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接著就往兩人居住了兩個多月的屋子走去。
小六兒害羞的像個待嫁的姑娘,只不過這朵名花已經有主。
床榻之上,沈念陽很嫻熟的將六兒放在懷中,背靠著牆壁,訴說著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主子不會再離開了吧?”
“嗯…或許?”
一陣低落,六兒的腦袋都垂下去。
“我是說離開這裡。”
“嗯?”
“不過,還是要先辦一場婚宴。”
“嗯??”
“一場,十裡紅妝,滿城紅裝的婚宴。”
“嗯???”
一個個問號在六兒的小腦袋上浮現。
主子這是,死了一次還給自己找到了業務?
“急嗎?”
六兒還是很配合的把小眼睛挪過來。
正對上沈念陽的目光,眼光中閃動著精明,是一個家庭主婦的形象。
“六兒覺得急嗎?”
“???”
懵逼症再次發作了,雖然在沈念陽身邊是經常有的事,但,也不要這麽經常吧。
“看主子的意思,是不急嗎?”
沈念陽搖搖頭,“那就是不急了。”
“???”
沒明白的人終究沒明白,局內人始終是局內人。
拋開這個話題,小六兒轉過來跪坐在沈念陽面前。
“主子,能告訴六兒,你是怎麽活過來的嗎?”
“啊哈哈,這個呀……”
“有些難解釋,其實本質還是‘死’後我才發現的。”
“嗯?”小六兒可愛的歪著頭。
哇,這是個男人能忍?
沈念陽一把捏住六兒的小臉,憋壞了似的好一番揉捏。
“六兒呀,你怎麽這麽可愛呀!”
此時的沈念陽眼睛裡都冒出星星來。
六兒抓著沈念陽的手臂,卻還是止不住他玩弄自己的小臉。
等還一會兒,臉蛋都被揉搓的通紅,沈念陽這才滿足的放手。
道歉式的抱著跪坐的六兒。
“啊~~~”
“舒坦了。”
“六兒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有多難過。”
“沒有你真的好孤獨啊。”
“原來我早就習慣你在身邊了,早就已經離不開你了。”
“你呆萌呆萌的,卻又一天比一天好看,耐看。”
“我真的感覺,你比宮裡的……”
沈念陽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
“不,不是,你比下凡的仙女還美。”
一套溫柔拳打在六兒的心頭,古樸的小姑娘哪聽過這些甜言蜜語,一顆心都酥化了。
俏臉通紅的依偎在懷裡,嬌聲滴氣的開口。
“主子今日說這些作甚?”
“沒什麽,就覺得你真的很好看。”
“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麽就沒發現呢?”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緣到了,就會發現身邊的美。”
六兒不知道今日的主子是怎麽了,句句真情流露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六兒,你知道嗎?”
“星海有一顆星辰,那裡有著另一片繁華景象。”
“也就是在那裡,有著許多讓人向往的地方。”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要尋到一份平凡的愛,在那裡顯得何其狼狽。”
“一份愛,彌足珍貴;一對愛,海枯石爛。”
“六兒,你知道嗎?”
“世界,是一個大染缸,讓紅黃藍綠都向著黑色發展。”
“在這裡,一份平凡的愛卻又變得低廉。”
“不對等,盈利性,這樣的事跡,我想,比比皆是。”
“但是,”
“愛不該如此!”
“世間一切都可以不美好,唯獨愛,應該是平等的!”
“愛可以是洶湧的,是波瀾壯闊的;也可以是靜謐的,是小心呵護的。”
“既然我愛你,那麽,你對我而言就只是六兒,我的女孩。”
“你可以有別的身份,皇宗貴族,大家閨秀,哪怕是魔宗魔女。”
“在我眼中,你只是六兒,也只能是六兒。”
少女安靜的躺在寬大的懷中,安靜的聆聽著來自心上人的肺腑之言。
或許她現在不是很明白,生活會讓她理解的。
“六兒,只是六兒。”女孩回味著他的話語,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夫君……”
面前的少年一怔,微展笑顏。
“誒!”
……
是夜。
應堂。
沈念陽端著飯菜,送給懶在床上的六兒。
應堂人采取值班的方式,畢竟重心都已經放到百畝荒田上去了。
不,準確的說,如今該叫,海棠苑。
剛從夥房出來的夥夫哈聲哈氣,今晚他和猴子調班了。
主要,是給主子燒頓飯。
托製糖的福,如今的應堂人大多都在海棠苑安家,過著以前從未奢望過的小康日子。
夥夫的生活也愈發滋潤,東拚西湊竟將教坊司的花魁贖出來。
四千兩娶一個媳婦,這在龍臨城也是稀罕事。
“主子,這是寵幸上六兒姑娘?”
夥夫知道主子脾氣好,說話就跟兄弟一樣,只不過還是有些抬捧主子的。
沈念陽瞥他一眼,“你這是什麽話?”
“主子有沒有……那個過?”
夥夫邪魅式的比著手勢,有意無意的向沈念陽灌輸著奇怪的知識。
那邊的沈念陽腳步一頓,湯水都撒了些。
“去你的!”一腳踹在夥夫屁股上。
當然是開玩笑的,夥夫側身很輕易的就躲過。
打著哈哈向後撤退,向大門躲避。
“主子莫怪嘛,我就是隨口一說。”
夥夫雙手合十,做出抱歉的樣子。
“哎呀,家裡粥要糊了,我就先走了……哈哈……”
沈念陽見他要走,也不攔著。
走一步,又覺得自己少說些什麽。
“老莊!”
沈念陽是知道夥夫姓莊的。
夥夫笑哈哈的轉過腦袋,自導自演。
“不用送我,主子。”
“呵呵,誰要送你!”
頓住片刻,繼續開口。
“人家花魁也不容易,好生待人家。”
夥夫笑哈哈的臉有了些其他的色彩,最後還是回到哈哈的模樣。
“會的,會的。”
說完就又笑哈哈的走出應堂大門,只不過這次,更像是一壺清酒,半夢半醒的感覺。
沈念陽看著夥夫像是喝醉了一樣跌跌撞撞走出大門,不禁歎息一口。
別看夥夫平日笑哈哈,實際卻是個純情漢子。
沈念陽搖搖頭,把飯菜送往房間。
走到門口,聽見六兒歡樂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