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兒本就是個開朗的小丫頭,什麽憂愁在奶糖進口都拋之腦後。
“好了,等我一會兒,我去接待一下賓客。”
“等等,”六兒又精準的捉住了沈念陽的衣角。
“幫我向師傅道謝。”
沈念陽接過那隻小手輕輕揉捏,“好。”
一晃眼,回到了廳堂內,四下歡聲笑語,圍坐一團,酒滿人滿。
比這更離譜的是,還有賓客在往裡進。
沈念陽隻好把他們安排到二樓就位。
應堂的各位早已在大廳中安排好,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沈念陽也不會再往大廳裡塞人了。
忽而,另一身嫁衣的姑娘進門,伸手便是一封紅包。
“沈成詩,你果然還是把六兒拐跑了。”
來人正是蔡依。
“你怎麽穿著嫁衣?又逃婚了?”
“你說什麽?本姑娘何曾逃過婚?我這身衣裳,是為了證明,我是站在六兒這邊的,你要是欺負六兒,我就要為她出頭!”
“好好好,為六兒出頭。只不過,你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為什麽?”
沈念陽攤手,“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蔡姑娘,樓上請吧。”
蔡依身後的侍從將禮品放下便離開,人群又再次匯聚起來。
在茫茫人煙中,沈念陽望見一根粗壯的樹枝在上方明晃晃的。
“客人不要把樹木送進來了,裡面已經陳放不下了!”
沈念陽的聲音響起,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來的樹枝?
“沈念陽!你是活夠了吧!”
一道熟悉點聲音響起,這聲音聽著太刺耳。眾人不敢觸犯,齊齊讓開。
“玉……玉薇?你真的來了?”
“你好意思說,不是你讓我來的?”
幾個侍從將幾大箱的禮品抬進來,沈念陽只是看一眼,不多留神。
玉薇覺得不對勁,總感覺沈念陽一直在盯著自己,卻又不是直視自己。
“喂,我在和你說話!”
順著沈念陽的目光,她才發現自己的角那麽顯眼。忙遮住雙角,如同遮羞一般。
“看什麽看,沒見過鹿角嗎?”
“不是,”沈念陽眼睛從左到右轉一圈,湊近些,“你這不是鹿角。”
“什麽?”
“事後再與你細說。”
“哼!”
玉薇雙手交叉,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透過玉薇,沈念陽發現後面還有一位身著宮裙的熟人。
瞪大雙眼,他就要跪下去行禮。
“不必如今,今日沈……,你大喜,在場沒有比你更重要的人。”
“謝殿…姑娘。”
玉薇見著沈念陽要給雲洛行禮,心裡很是氣憤。
“你為什麽對她這樣?”
“我們都是老熟人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行…行吧。”
“栗兒,領兩位姑娘到好些的包間裡去。”
“是,主子。”
後續陸陸續續而來的都是些聞聲而來的百姓,也就圖個熱鬧,稍微隨一些也就過去了。
……
廳堂裡熱鬧一片,不少賓客都是空腹而來滿載而歸。
沈念陽也不說道,十裡八鄉的都是親朋,他也不缺這點糧食。
吃喝好一會兒,鄉親們也都陸陸續續散場。
出了海棠苑,他們會記得鳳冠霞帔的沈陸憐,會記得意氣風發的新郎官。
會記得凜冬之時春風拂過,會記得大山深處世外桃源。
人或許會忘記,人們會記得一切。
而如此,廳堂裡就剩下最後的親朋。
應堂人就住在此處,倒也不需要管。大夥都是明白人,也都收拾收拾著會場,準備離場。
沈念陽本想留爹一家過夜的,也想如除夕夜一般和睦一番。
多少也與弟弟妹妹聊上一些,大娘否言,倒也不必,說是大喜不要讓新娘子等急了。
陳庚天想著小兩口要洞房,仔細斟酌還是回到陳府。
蔡依本就有南下行商的事務在身,也是接到請帖順道道賀。
兩位公主無依無靠,而玉薇本就是為了沈念陽到此,也不會離開,隻得暫住海棠苑。
好在應堂人都很能乾,空房間倒也有不少。
最後剩下的,就是一眾姐妹的師傅——古墨仙。
這位來去飄飄,沉默寡言的師傅給人一種近而遠之的感覺。
也不知道當初是如何教習六姐妹的。
“師傅。”
沈念陽恭敬行禮。
古墨仙頷首。
“我代六兒謝過師傅養育教習之恩。”
“好生待她。”
“不負囑托。”
說罷古墨仙飄飄而去。
望著遠去的背影,五姐妹眼中都流露出真情的淚水,相必古墨仙教習她們時也是盡心盡力。
妙兒純兒看著幾姐妹覺得是時候離開了,畢竟自己並不是身在此處。
同樣情況的還有李詩詩,她現在是詩妃,身居深宮,不得在外界有過多交集。
幾姐妹做著最後的道別,揮手過後又不知下一次聚首是何歲月。
打發走所有的賓客,沈念陽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公主怎麽住交給栗兒,純兒去考慮。
現在……
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念陽性急的推開主臥的大門,哐當一聲倒是震醒了他的腦子。
現在還不是下半身思考的時候。
讓自己冷靜一番,又把門好好的關上。
“六兒,我回來了。”
“……嗯。”
那裡的可人兒此時端坐,想是等了許久了。
沈念陽取過小圓桌上的金杆秤,挑起紅繡。
六兒的絕美容顏映入眼簾。饒是沈念陽這種每日抱著媳婦睡覺的未婚人士,此刻見到六兒也是一驚。
自家媳婦畫好淡妝竟然如此驚豔!
明明是個可愛的小丫頭,現在卻更添嫵媚動人,惹人憐愛。
平日裡的六兒總是活潑可人的一副模樣,現在更添嬌滴滴的形象,讓人眼前一亮。
但他明白,現在緊張的不止自己,還有六兒。
“六兒,今天的你,更好看了。”
“嗯……嗯。”
紅火的嫁衣,火紅的臉蛋在此刻相得益彰。
沈念陽紳士的伸出手,“夫人,咱們該喝交杯酒了。”
六兒緩緩的把手搭過去。
兩人牽著小手坐到桌邊,沈念陽為兩個杯子滿上酒水。
一杯遞給六兒,一杯留予自己。
右手相交,環臂而飲。
“咳咳…咳咳……”六兒沒怎麽喝過酒,這酒到口中是辣的,六兒也沒經歷過。
“嗆到了?沒事吧?”
六兒抿著紅唇,“沒……沒事。”身後尾巴都不晃了。
“六兒,不要緊張,這裡沒有別人了。”
“夫……夫君,還有事宜嗎?”
“沒了,剩下的,就是我們的時間了。”
“嗯。”小尾巴這才晃悠起來,耳朵也變得立挺。
這一刻,沈念陽知道六兒有所準備了,將其抱起。
床榻上的紅棗,花生一類一瞬消逝,他輕輕的把六兒放在其中,俯身端詳她的美。
“等等,夫君。”
“嗯。還有什麽想說的,都說吧。”
兩人貼的很近,彼此能聽見對方的心跳。
“夫君今天,也很俊朗。”
“這樣才能配得上六兒的美貌呀!”
六兒臉色俏紅。
四目相對,含情脈脈,六兒又再次出聲。
“等等,”
“還有什麽想說的?嗯哼?”
“六兒能有如今的生活,都是夫君給予的,六兒真的很感謝夫君。”
“那你就以身相許回報我吧!”
“還有!”
“就是……夫君一直都對六兒很好,六兒也一直很依賴夫君,甚至依仗夫君,六兒覺得對不起夫君。”
“你說什麽呢?你依靠別人我會生氣的。”
“那個……聽到夫君戰死的消息,六兒真的很難過,也想過隨夫君而去。但是現在,夫君還活著,六兒覺得很開心。”
“能娶六兒,我也很開心。”
“還有就是……詩詩姐姐說,圓房的時候會很痛,所以,請夫君輕一些……”
“我猜,你把五個姐姐的話都說完了吧。”
“咦?夫君你怎麽知道?”
“嘿嘿,六兒可瞞不過我,我說了,從此我們心意相通。”
“所以,六兒自己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六兒……”
“六兒想說, 六兒真的很喜歡夫君,非常非常喜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從那段時間起就一直以為為夫君侍寢。”
“可後來才發現,與夫君同塌而眠並不會有孩子,六兒還因此納悶了很久。”
“漸漸的,六兒發現已經離不開夫君了,也想著和夫君一起,可是六兒太高攀了。”
“可是可是……”眼眶漸漸濕潤起來,“夫君竟然娶六兒為妻了,六兒做夢都沒想過這樣。”
“六兒…六兒一定會好好侍奉夫君,夫君也不要嫌棄六兒,好不好?”
沈念陽伸手去摸著塌下去的耳朵,將六兒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胸膛裡。
“我又何曾嫌棄過六兒?”
聽著嗚咽聲,沈念陽沒什麽好方法,對著紅唇印上去。
漸漸的,嗚咽聲小了,也聽不到了。
燈影晃動,又很自覺的在風中消逝。
屋外春風灑灑,不落半點隆冬的樣子。
柔和的風兒卷集著來年的種子,將新生帶向每一個角落。
……
已過子時。
剛剛睡下一刻的沈念陽緩緩睜開眼睛,身側便是六兒的無限春光。
沈念陽正色一番,將六兒不安分的手腳輕輕挪開。
起身,看著滿地狼藉不由的歎息一聲。
穿過散落一地的衣物,沈念陽變出一身白衣,走出小別墅,來到庭院。
目光向上,是另一個身影。
“師傅,這裡可沒有打攪徒弟新婚夜的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