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墨衣趁著月色緩緩降落,生於黑夜,融於黑夜。
“你知道我要來?”
古墨仙一如既往,面不改色。
“如果你是武道大師,或者文法大儒,我或許會覺得師傅您是來見證徒弟出嫁的。”
“可您偏偏是個念師。”
“怎麽,事到如今,不歡迎我了?”
“白日裡我大門敞開歡迎您的到來,但夜裡是我和六兒的春宵共度,師傅出現在這,就不合理了吧?”
“你……和她圓房了?”
“我的妻子,自然。”
“那今日你就走不掉了。”
忽而,古墨仙大打出手,隨之而動的還有意念化作的萬千劍氣。
“你不會以為,六兒是我的毒藥吧?”
霎時間,什麽劍氣氣勢一瞬碎裂。
夜風漫漫,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跡。
“你!你怎麽還能調動天道之力!”
這一刻,古墨仙亂了陣腳,臉上終於露出難色。
“難道天道沒有告訴師傅?或者說天道根本告訴不了師傅你這個天念師。”
“是你封的天!”
“說多錯多,乾脆不說!”
沈念陽舉起手掌,做一個掌控的姿態。
而古墨仙,就是那個被掌控的人,如今的她已無法動彈,更無法用天念師的能力。
沒有天道,天念師就是最弱的。
“抱歉師傅,恐怕得留你一會兒了。”
古墨仙的一旁破開一道虛空,隨後她便被卷集進去。
“六兒,也不知道這事應不應該告訴你。”
望著月亮,沈念陽想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
翌日。
都日上三竿了,也不見動靜。
直到未時,可人兒才粉眼星星。
六兒的睡姿很奇怪,整個人像是被擺放在沈念陽身上。
“六兒醒了?”
“呀!怎麽…怎麽壓在夫君身上!”
也不怪她,昨夜沈念陽回來也不知道該怎麽融入佳人懷抱。
既然佳人懷抱不行,那懷抱佳人不就行了!
本著反客為主的思想,於是就有了這早的一幕。
“沒事沒事,昨夜出去解手,回來就想抱著夫人好好睡一覺。”
“那…夫君睡的好嘛?”
身下的少年抱緊少女,“有六兒在的時候,每一夜都如夢初醒又深入夢中。”
被褥下頂起一片,沈念陽稍斜眼睛就知道是六兒的尾巴翹起。
“六兒怎麽不知道夫君什麽時候這麽油嘴滑舌了,嗯哼?”
小六兒的小手不安分的在沈念陽的臉上劃來劃去。
“六兒,你知道麽?”
“嗯哼?夫君想說什麽?”
“你真的越來越像一直狐狸精了!”
“啊!~”如夢初醒的六兒恍然,她這是在做什麽?
“六兒,六兒不是,這樣的,夫君不要多想!”
六兒沒有去捂住自己的臉,反而遮住沈念陽的眼。
“六兒,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嗯?”
“可我們心意相通,本就在一個屋子裡,要窗戶也沒什麽用。”
“啊!”
這才發現遮與不遮沒什麽區別的六兒臉色羞紅,撲騰一下想要坐起身。
剛一起來就感覺一絲涼颼颼的。
原來自己現在是赤裸的嗎?
天呐,
昨晚到底發什麽了什麽! “啊!”
六兒的腰上一股怪力,又將她拉回來,將被子掩好。
兩人貼在一起,聆聽彼此的呼吸。
“夫人,不會害羞了吧。”
“才,才沒有。”
“親一個?”
“親…親就親!”
六兒快速的在下方的嘴唇上啄一口,連豬八戒吃人參果都沒這麽快。
“什麽味的?”
“嗯?”
六兒沒聽明白。
“那就是沒嘗到位。”
少年伸手按住少女的腦杓,這一次兩人完全吻住。
六兒本是推搡幾下,可沒有推搡的道理啊!這是自己的夫君啊!
沒幾下就沒了動靜。
良久,唇分。
“現在,嘗出來了嗎?”
六兒眼咕嚕轉轉。
“蓮子味?”
沈念陽搖搖頭。
“那……是淡粥?”
“六兒還能嘗出淡粥的味道?”
六兒閉著眼睛,回想起以前喝淡粥的日子。練武之後,就是與姐妹師傅一起喝淡粥,那時覺得,淡粥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粥是有淡淡的香甜,雖然還是水居多,可依然掩蓋不了那股稻米味。”
聽著六兒描述的淡粥似乎津津有味的樣子,沈念陽也大致知道些六兒的過去。
“六兒覺得淡粥好,還是現在的吃食好?”
“嗯?夫君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覺得,我來的還是太晚了,讓六兒受苦了。。”
六兒輕笑著,微微搖頭,“那這樣的話,六兒,可能就不是六兒了。”
“原來是這樣嗎?”沈念陽對那位天念師師傅有些改觀。
“夫君還沒有告訴六兒是什麽味道的?”
“之前可以摻雜著柴米油鹽,現在嘛……”
“現在是什麽?”六兒迫不及待。
“是六兒味的!”
“啊!~”六兒咻的一下臉紅了,都一張床老夫老妻的人了,還是羞的與初戀一般。
邊羞著,邊用小粉拳捶打著身下的少年。
“夫君都在說些什麽呀!”
“我?我當然再說六兒喜歡聽的呀!比如,我家六兒最可愛了!”
“夫君不要再說了啦!”
小拳拳打的更加輕快了。
沈念陽佯做抵擋,嘴裡還是喋喋不休。
“我說的是我家六兒,我家夫人,沒什麽問題啊!”
六兒的拳頭一點點砸下來,又綿軟無力的落在胸口,逐漸停息。
柔情將六兒包裹,深入少年的胸懷。
“現在,已經是我家的六兒了,想跑也跑不了了。”
“嗯。”六兒幸福的笑起來,隻覺得眼前的少年好溫暖,好有安全感。
……
海棠苑。
玉薇,雲洛兩人坐在桌前,茶水換了一壺又一壺。
“該死的登徒子,都已經未時了,還不打算起床嗎?”
“那女子,就這麽有吸引力?”
聽著玉薇叨叨叨,碎碎念了一個多時辰,雲洛覺得耳根子都要起繭了。
“姐姐若是在意,不妨去扣沈公的門?”
聽著這話,玉薇難為,但還是傲嬌。
“不……,不去!”
“姐姐為何不去?”
“沈念陽好歹新婚一場,本宮也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自然不好打攪。”
那姐姐在念叨些什麽?雲洛心裡暗槽,口頭缺不這麽說。
“姐姐既然通曉些許道理,自然應當體諒沈公的難處。”
“可……可……這女人就真的讓沈念陽如此流連忘返?”
“姐姐可見過沈夫人真容?”
“沒有?”
“那換言之,若是與沈公成婚的是姐姐,你希望沈公現在就離開自己,與其他女子赴會嗎?”
玉薇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本宮是本宮!”
“姐姐也是女子!”
“這不一樣!”
“對沈公而言,有何不同?”
“這……?”確實,這對玉薇來說是個無解的問題。
她和沈念陽飄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關系,可那又怎麽能與正妻相比呢?
說到底,自己好像,除了公主,一無是處!
玉薇低著頭,有一瞬都在想,自己如果只是青陽,說不定……害!
好幾盞茶的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過話。
日暮黃昏。
到了夜食之時,栗兒將準備好的佳肴送進來,她是知曉二位殿下的,在避暑山莊伺候過的主子,她仍舊記得。
“那個……”玉薇怯生生的開口。
“沈公可在忙?”
栗兒聽著殿下的話,還在思量怎麽回答比較好。
“你就這麽想我嗎?”
門外傳來三女都無比熟悉的聲音。
玉薇的眼中都閃出精光。
掩好的門一拍而開。
在那裡,是一身正氣凜然的沈念陽,還有眉眼彎彎的六兒。
看著兩人牽著的手,玉薇思量許多。
雲洛先起身,“恭……”
“見過雲洛殿下!”
只見沈念陽撩起袍子鄭重跪地行禮。
六兒婦隨夫便,一同跪下行禮,只不過感覺很扭捏。
“見過雲洛殿下。”
軟糯糯的一聲,把雲洛的心都融化了。
玉薇看著妹妹怔怔的一幕,再看看沈念陽。
我呢?我呢?
這時候雲洛才反應過來,伸出纖手,“沈公快快請起,現在的雲洛已經擔不起這一聲。”
沈念陽不解的抬起頭,在示意下站起身。
六兒就沒那麽輕松了,想方設法的想要支撐起來。
實際上看到這兩位殿下心中都有了大概。
沈念陽不可能看著六兒受委屈,從後面拖住她,像是將她抱起。
又從旁直接拖來一張小圓凳。
六兒低著頭望著眼前遞過來的凳子,小眼偷瞄兩位殿下。
雲洛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姑娘在幹嘛,頷首示意。
六兒這才呆萌的拄著椅子坐下去。
“這位,就是沈夫人?”
雲洛的目光在六兒身上,六兒慌張急了,她本來就不想來的,可沈念陽非要六兒出來走走看。
現在好了,走路扭扭捏捏的,不僅街坊領居知道六兒的囧樣,就連殿下都知道了,臉丟大了。
“家妻沈陸憐,讓殿下見笑了。”
沈念陽躬身行禮,雲洛和玉薇完全兩個待遇。
“沈念陽!你為什麽娶妻都不告訴我!”
到這邊,沈念陽又換一副嘴臉,“我不是告訴你了嗎?要不然你怎麽在這裡的!”
“你!”玉薇被氣的不輕。
“好了好了,沈公你也莫要和姐姐計較,她就是心直口快。”
等到雲洛調停,玉薇才氣狠狠的端起茶杯喝一口,即使已經喝了好幾壺。
“不知殿下何解?臣尚且不知如何與殿下平起平坐。”
雲洛聽完輕笑一聲,玉薇是沒聽出來還有暗諷她的意思,還在氣哄哄的喝茶。
“沈公說笑了,不是與本宮還有姐姐平起平坐,論起來,我和姐姐還要尊稱你一聲,百味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