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子到底知道什麽?”
“知道你們六姐妹現在就只有你在我身邊了。”
六兒臉一紅,“主子說這個做甚?”
“沒什麽。”沈念陽身子一翻,摟住六兒的小腰,閉眼睡去。
一連兩日,車馬都在行進來到了下一座城——臨江城。這裡自古便是文人墨客雲集之地,不少大能都在此留下過痕跡。
沈念陽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武夫和念力還從未與其他領域的大能交過手,他也想知道法家,墨家,之屬都是什麽能力水準。
邊城主領著一眾大小官早早的就在外等候皇帝的馬車,沈念陽並不想如此大張旗鼓,畢竟他幾乎和沈主管沒有關系了。
進城後便自行脫離行伍,妙兒一行也和他們一樣,畢竟太招搖不好。
六兒依舊騎在馬背上,坐在沈念陽身前,“主子,為何我們不跟著陛下啊?”
“六兒呀,出來之後你要學著分析問題。不是所有時候都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沈念陽起了教導的心思,要讓一個單純的姑娘耍點心思是要花時間的。
“嗯?主子是何意思?”六兒側著頭去看身後的男人。
“我現在已經不是以主管的身份了,沒有必要再伺候陛下。此時城裡的大小官員又巴不得得到陛下的賞識,我們去了也無用,還不如在這大晉第一文城裡轉轉。”
“哦,原來是這樣。六兒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主子是嫌麻煩吧?”
沈念陽會心一笑,“你還知道這個?”
“主子一直喜歡規整事情,只要亂了主子就要花時間去理。就好比現在跟著陛下去是一樣的?”
沈念陽揉揉六兒的秀發,“原來你已經跟我這麽久了嗎?”
“嘿嘿。”六兒一副受到嘉獎的樣子。
他們尋了一家上好的客棧,和上一家一樣,看見主子和侍女同床共枕的他們頭也大了。
沈念陽點了兩個小菜,一行就在桌上坐下,小二從旁走過,沈念陽招手攔住他。
“小二!來,問你些事。”
小二撩起肩上的擦手步揩手,“什麽事,客官請講。”
“這臨江城可有文人匯集之地,亦或有什麽獨特景觀?”
“誒,客官這算是問對人了。咱這臨江城,最大的特點就是臨江,江邊上卻有一湖,名為熟湖,只因這湖旁稻谷一熟,便能富足一州之地。”
“怕是不止吧。”這一看便是太湖,蘇湖熟,天下足,的典故這裡怕是沒有普及啊。
“客官見笑了,小的也就是知個大概。但這江湖之間,便有那麽一樓……”
“嶽陽樓?”沈念陽卻先搶答。
“嶽陽樓?這是何樓?此樓建於江湖之間,被冠以江湖之稱,後法家前文首錢鍾遊此,為樓更名文念樓。”
“此後,便成為文人的天堂。”
“法家文首?”沈念陽沉思著。
“客官可還有事?”小二一臉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六兒替沈念陽擺擺手,給了二錢銅錢打發走了。
“主子,法家文首可有什麽事嗎?”六兒不懂這方面,是純兒開的口。
“為何是法家來留名,墨家,兵家呢?如此名樓不應天下墨客一起商議嗎?”
“許是那位文首真的身負聖名吧。”妙兒也參與進來。
“那你們知道錢鍾嗎?”
三個姐妹面面相覷,
“不知道。” “所以,法家文首是錢鍾嗎?亦或者是,那麽為何沒有他的聖名呢?”
“主子何時關心起這文壇墨事了?”六兒夾起一顆花生米。
“此次進京免不了要和文武官打交道。先與文墨客交流,也無不可。”
妙兒純兒不在關心主子的想法,畢竟明日皇帝行伍就啟程接著趕路,而她們並不會進京。
六兒又不懂,每人與沈念陽交流,此事隻得暫時揭過。
“去逛逛吧,趁著還未人去樓空。”
“也好。”妙兒應聲。
沈念陽坐下駿馬噠噠噠,兜兜轉轉來到了文念樓,日暮時刻卻別有一番景色。
這裡的墨客不減反增,進入樓內,便能看到不少文人墨客的賦筆。
“主子為何不看啊?這些都是各家前輩留下的絕句。”六兒望著沈念陽一步到底,根本沒有觀賞品味的念頭。
“又不會有宋江的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我猜也能猜到壁上大抵寫的都是什麽。”沈念陽一臉不屑,鬥文,李白大能一肚墨水便能吐出半個盛唐。
沈念陽急匆匆的從每一首詩之間穿過,他確實想看看這江湖之交有多壯闊。
忽然,他的腳步一滯。
“怎麽了主子?”跟在身後的六兒頭撞到他的背上。
他機械式的倒退幾步,一首詩寫在眼前,詩的確寫的不錯但也屬於沈念陽猜得到的那一類。
詩的底下卻有一行小字:功名利祿東逝水,一朝散盡獨成仙!
落款:錢鍾。
“找到了。”沈念陽一臉如夢初醒。
“他個小老頭原來是找到了自己的道啊。”沈念陽欣慰的笑出來。
“???”三姐妹都是一頭霧水。
真正登上文念樓,才知曉“滾滾長江東逝水”是什麽概念。
我不過蜉蝣爾爾,比之山川,比之日月,我便無光。
大多數的墨客都在長江浩蕩中迷失自我,不少也是愁更愁。
主仆們登上頂,此刻也是有不少墨客散於欄邊感悟人生。
沈念陽搖搖頭,還是不行啊。
“六兒,替我磨墨。”
六兒倒是一驚,“主子,你這是要在這文念樓留一筆?”
沈念陽不說話,待到六兒磨好墨,接過筆,開口道,“我這筆,是留給真正有道的人。”
“閣中文墨心置江,殿內社稷兩茫茫。胸懷詩書賦天下,不待來年梨花黃。”
落筆,便有氣流圍繞沈念陽升起,“這是…”
“浩然氣!”一位墨客指出沈念陽身上的迥異。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三女環繞的男子,是個富貴公子哥的模樣,但浩然氣不會騙人。
周圍一圈文人墨客都聚攏過來向沈念陽作揖,“這位兄台,養這意氣許久了吧。今日前來這文念樓,成這浩然氣,也算是邁入文墨之攻了。”
幾個墨客已經開始打量起他的詩來,詩力雖有青澀,卻意氣風發,是首好詩。
“兄台,為何不落款?”
沈念陽簡單的看看周圍這群望江大半天的人,“今日是我第一次落筆,而此詩,便是贈予所有有道之人!”
“這!”這些墨客們轉頭面面相覷,這無異於是給了他們一個難題。
“我所願文法之道,桃李開花。謂之“儒””。
沈念陽一句將儒的概念代入到現世中來,希望這個世界的文能夠好好發展。
“這……”墨客們又自顧自的互相對望起來,過了好一陣,似乎達成共識——“我等願奉先生為師,請教儒術。”
“達者為先,請先生傳授儒術!”一位長髯公在角落裡亦向沈念陽行了弟子禮。
“免了,我此行還是想要將這文壇推向高潮。”這就是念師的力量,一切隨心,文成落筆。
“願聞其詳。”
“先問,法家修至大成,有何出路?”
一位年輕些的法家學子出列,作揖後道,“為法者,冊法用法;集大成者,以身為法,所言即法。”
“哦?墨家如何?”
另一名服飾好看些的學子出列,仿照前者,“為墨者,執筆弄磨,寫盡天下百態;集大成者,以兼愛非攻為心,輔之帝王術,可穩國運,固人心,潛移默化。”
“精神領域。兵家,陰陽家若何。”
另兩位學子出列,一位身著兵家簡裝,另一位有如道袍加身。
“為兵者,守兵道;集大成者,行軍之令,萬事萬物皆可令之,統領之,即以兵伐謀。”
“為陰陽者,鬼神之術也;集大成者,通靈文師是也。”
“師出有名?”
陰陽家的學子看出來他不知道什麽是通靈文師,“所謂通靈文師,便是以文術禦靈,通靈,曉靈,感靈之術引導魂靈。”
“嗯。 ”沈念陽顯得城府極深的樣子。
“你們覺得四家有何同處?”
學子們愣了一下。
“看看今日朝堂局勢便知。”
文人統一戰線,實際上,四家在朝堂上做的事大同小異。
“所謂儒,是仁道,更是人道。”
角落裡的老者恍然大悟。
“四家存世如此之久,用自己的思想禁錮世人,卻懷有治國之心。這不是事與願違嗎?”
“為何不以德服人,以理治國?人道,才是治世的終極。大儒,乃文道的終極!”
學子們終於理解了他的話,仔細想想各家治國的心不錯,錯在統領式的手段。國,便應當是人的國!
“弟子受教了。”一行文墨低頭作揖。“願尊先生為大儒。”
“不,我不是大儒。要說大儒,錢鍾算一個吧,他已經在此路上走出自己的道了。”
“錢鍾?”學子們又互看起來,“便是那位法家前文首?他辭世竟是走出自己的道來,真乃大儒啊!”
“還請先生落款!”角落裡的老身低頭作揖。
“還請先生落款!”眾學子亦然低頭作揖。
“主子,他們讓你落款呢!”六兒開心的跳到沈念陽身側,一臉可愛樣的看著他。
“落款嗎?”沈念陽思索片刻,落筆,提完便飄然而去。
眾人忙圍上去觀看,“慕璃!這位大儒叫慕璃!”可看到前面三個字的時候眾人咽口水。
眾人開始回憶起飄飄然離去的白衣。
“真乃大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