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業把不律符筆放回了孔方面前,這讓孔方略微有些詫異。
畢竟最初就是因為這符筆,伍業才一直纏著他。
他指了指符筆,半是調笑地問道:
“怎麽了?
伍業,剛開始是誰每天追著問我要符筆來著。
這回,到了手上都不要了?”
“我是很想要回它,但不是現在。”
伍業抿了抿嘴繼續說道:
“我覺得它現在放在孔大叔你這裡,比放在我這裡有用。
畢竟我連一個點火符都還畫不好。
當然,我也有一個事情想要拜托你。”
“嗯,我確實現在需要這符筆。
我也不瞞你,這符筆能讓我繪製符籙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一成。
有什麽事情你說。
不過你得知道,我之前是個窮鬼,就最近才賺了點靈粒。
但只要你看得上的,你都可以提。”
說罷,孔方還用手繞了個圈,示意自己的那點破爛都在這房子裡了。
這讓伍業翻了個白眼:
“孔大叔,這笑話並不好笑,我可看不上你這些東西。
鬼知道你這個修士是怎麽混到這份上的。
但……”
他突然就局促地站了起來,稍微一欠身:
“孔大叔,能不能教我畫符,我想成為一個製符師。”
伍業的這個訴求倒是讓孔方犯了難。
倒不是他不想教,而是自己也就是個半吊子,拿什麽教人家。
雖然有面板的幫助,他知道自己的極限不在這裡。
但潛力歸潛力,現在自己是什麽水平他還是拎得清的。
他擺了擺手,示意對面的小子坐下,問道:
“別這麽嚴肅~
可你為啥想跟我學?
我到目前為止的極限也就是會畫個火焰符。”
可一會兒之後,結合著伍業的回答和原身的記憶,孔方就知道自己先入為主了。
如果想學符籙,孔方這裡確實是現階段的最佳選擇。
當然,被他稱做“羅姨”的羅莉也會繪製基礎的符籙。
可她只是抓過幾次伍業這些晃蕩的幫派小子,看他們可憐,給過他們一些接濟而已。
這並不代表著,羅莉會耐著性子去教導他。
如果說孔方散修的身份,和羅莉等青竹門弟子的身份是一道坎。
那麽伍業這種義渠坊的幫派小子的身份,和孔方這種散修之間的身份又是一道坎。
這一道道的坎構成了積石城的階層金字塔。
青竹門弟子看不起散修。
當然,羅莉和龐琥是兩個另類。
同樣的,金平坊的散修也不大看得起伍業這種幫派的嘍囉。
當然,穿越者孔方也是一個另類。
至於這種看不起的緣由……
一個,是實力的差距和成長的上限。
另一個,就是那種莫名的階層優越感了。
像孔方這種散修,雖然看上去混得很慘,但那是前身好賭導致的。
要不是這樣,墊墊腳,說不定到臨死前還能混到煉氣中期。
而伍業所在的這種小偷小摸的幫派,底層完全是炮灰。
如果說幫派老大和少數高層,還可能靠小弟的孝敬到達煉氣前期。
那一般的幫派嘍囉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基本上到死都是凡人。
至於說會不會有門派定期來檢測他們資質,然後帶走培養成修士?
不存在的,
門派的資源也是有限的。 所有門派招收弟子的制度都非常嚴苛,對忠誠度的要求尤其高。
比如青竹門,發展到現在,基本上都隻招收往上三代身世清白的門派內部子弟。
可就算是這樣,聽說每年內部還是要爭名額,很多人進不了。
至於散修會不會有看中幫派裡嘍囉,給你資源,帶你修煉?
也不現實。
散修自己都要修煉,除非是自己的子輩,要不然哪裡有資源給他們修煉。
就算是義渠坊的散修,只要有能力搬出去,馬上就會和之前的生活劃清界限。
至於之前的凡人熟臉,不好意思,沒見過,不認識。
所以,普通的幫派嘍囉,沒功法,沒資源。
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有成為修士,往上爬的機會的。
……
而伍業,倒是幫派嘍囉裡的一個異數。
雖然他現在是孤兒,但之前並不是,有一筆修士老爹死前留給他的遺產。
口述的修煉秘籍、一些靈粒和那隻不律符筆。
伍業沒有明說他是怎麽把這些遺產給守到現在。
但他終究靠著這遺產,在半年多前成了修士,到了煉氣一層,有了靈力。
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學會繪製符籙。
看是否能靠此謀生,最終完全脫離幫派。
可就算他有了靈力,製符也是需要自己摸索的,要不然進境就會很慢。
他那去世的老爹也隻給他留下了符筆,但沒有教他如何製符。
他需要一個製符的老師,但其他的修士也不會教他。
不過幸運的是,這段時間的一系列事情,讓他認識了孔方。
而陪著孔方這幾天一直賣符籙,尤其是今天火焰符的事情。
讓他知道了孔方至少在基礎符籙上面, 比其他製符師好像更厲害。
“所以,孔大叔,你願不願意教我製符?”
伍業又重複問一句,他看著自己對面正在思索的中年修士,繼續說道:
“當然,你如果不願意,我也理解。
這符筆可以先留在你這裡,只要你覺得用不上了,再還給我就行。”
就算是今天救了眼前的這個修士,此時的他,仍舊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但這些局促和不安,立馬就消失了。
因為對面的孔方摸了摸他的頭,開口了:
“我當然可以教你製符啊!
我剛剛只是在想,其實我認識一個比我高明很多的老師。
其實你也見過,就是欒秉老哥,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教你。”
剛才伍業說自己身世和打算那一番話,如果換成其他人,孔方是決計不會相信的。
說難聽一點,一個小偷小摸的幫派小子,鬼知道會為了利益編出什麽故事來。
但誰叫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孔方是正經買賣人,最講究公平。
你幫了我,我也要幫你。
所以,他剛才確實是在思索著怎麽為伍業找個更好的老師。
“不不不!有孔大叔你肯教我就很好了。
至於欒先生,就不用問他了。”
在伍業看來,孔方已經很好了,至於更好的老師,是他能夠得上的嗎?
就當孔方想要繼續打消伍業的疑慮時,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孔老弟,又到了去我那學符籙的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