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順著聲音轉頭一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快速地把符籙收回褡褳,然後強打著精神露出職業假笑,朝來人作了個揖:
“薛管事,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啊!”
來人正是前些天和孔方在金平坊坊市起了衝突的坊管薛彰!
他的到來,不得不讓孔方認真應對。
而龐琥見來人是薛彰,也不說話。
而是收起了剛才對孔方的笑容,板著臉,倒是和他的頭兒項有清有幾分相似了。
薛彰也不惱,而是看著孔方把符籙收進褡褳的動作,笑了一下。
他快步地走到了孔方面前站定,剛想和孔方說話。
龐琥一下子就把孔方拉到了自己身後,對薛彰說道:
“薛彰,你想怎麽滴!
孔老板可是項頭兒關照過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別找孔方的麻煩,也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薛彰被龐琥這麽拿話一堵,臉上的笑容馬上就收斂住了。
他不再看孔方,而是低頭看向龐琥。
而龐琥也不虛他,兩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起來。
孔方看著如鬥雞一般的二人,也一時不知道怎麽拉開。
這幾日裡的熬夜製符,已經把他的腦子弄得有些遲鈍了。
現在這會兒,他急需回家補覺。
好在兩人互相瞪了一小會之後,薛彰先停了下來。
也不知道他是受不住了,還是有其他原因。
他也不說話,而是輕蔑地朝龐琥笑了笑,又抬頭看了孔方一眼。
然後移開目光,快速地瞟過孔方放符籙的褡褳。
接著冷哼一聲,往訓練場走去了。
而龐琥和孔方二人,則看著薛彰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收回了目光。
“特麽的,晦氣,怎麽總能碰見這傻貨!呸!”
龐琥罵罵咧咧地整了整衣服。
這一幕倒是讓孔方覺得有些滑稽,同時龐琥剛才把他拉到身後的舉動,又讓孔方覺得和龐琥親近了許多。
他再次從褡褳裡拿出繪製好的火焰符和輕身符,交到了龐琥手裡:
“龐管事,這符籙提前一天做完了,我就先帶過來了。
你先點點,看看質量有什麽問題沒有。”
“好咧!”
龐琥接過符籙,一張張看了起來。
邊看他還邊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六十張翻看完畢,龐琥點點頭:
“孔方兄弟,你有本事啊!
就這麽三天,三十張火焰符、三十張輕身符就這麽被你弄出來了!
而且我感覺這符籙比上一次的還要好啊!
尤其是這幾張火焰符,嘖嘖嘖,了不得,了不得!”
“那是當然,你龐管事的事情,我得好好做,不能給你丟臉!”
孔方瞟了一眼虛空中的面板:
【製符:火焰符(熟練):3/100】
【製符:輕身符(通曉):63/75】
三天的繪製,加上欒秉的指導。
輕身符熟練度直接來到了【通曉】等級。
而火焰符更是順利突破了【熟練】。
‘真是痛苦並快樂著啊!’
“靠譜!還是你孔方兄弟靠譜!”
龐琥猛地一拍孔方。
這一拍差點沒給孔方拍一個趔趄。
‘嗨!得趕緊回去睡覺了,站都站不穩了。’
龐琥見孔方身子不穩,
連忙扶了他一把: “孔方兄弟,我看你也沒休息好,這幾天辛苦了。
走,我們直接去找頭兒,把差事交了,你好安心回去睡覺!”
到了這個份上,孔方自然不會拒絕。
龐琥把符籙還給孔方,讓他收進了褡褳裡。
兩人一塊過了訓練場,直接走到了坊管辦事區。
可找了一大圈,並且問了好幾個同門,都說沒見到項有清。
“奇了怪了,平日裡這會兒項頭不會出去啊!
今天是去哪了?”
龐琥摸了摸下巴,朝孔方說道:
“孔方兄弟,可能項頭碰巧不在。
他不在的話,沒人可以確認這批符籙。
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明早再過來一趟?”
孔方點了點頭:
“項管領不在的話也沒法子,那我就先回去,明天再來。”
剛說完這一句,孔方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從褡褳拿出符籙,交到了龐琥手上:
“龐管事,這幾日裡我真是沒睡好。
這麽多符籙帶回去,我怕半道上被人劫了,那就損失大了。
您看,是否還有其他的辦法,讓我先交了?”
說著,孔方還重重地打了個哈欠。
龐琥見他這副模樣,想了一會,說道:
“現在交了是不行了,沒有項管領在,誰也做不了這個主。
不過,孔兄弟你說得也在理,這麽多符籙在身上,確實怕再有個什麽意外。
要不這樣,你可以先把這些符籙存放在坊管所的庫料房,明天再取出來。
之前也有先例,倒是沒什麽問題。
就看孔方兄弟你信不信得過我們了。”
孔方又打了個哈欠:
“龐管事,你的話我有啥不放心的!
況且就我現在這樣子,可能沒回去就倒在半路上睡著了。”
“哈哈哈!
那行吧,你跟我來吧。
我們一起去一下庫料房。
還是你親眼看著存進去比較好一點。”
說著,龐琥就把孔方拉向了隔壁一間屋子,也就是庫料房。
庫料房同王記米鋪類似,門口都有一個木欄,木欄上有一個小窗口。
裡面坐著管事,庫料房的管事姓吳,龐琥叫他老吳。
是個年紀挺大的老頭,駝著個背,估摸著是晉級無望,在積石城養老的。
但貌似和龐琥關系不錯,他倆一見面就嘻嘻哈哈地先聊了幾句。
並且對孔方也甚是友善。
在窗口和老吳做好登記之後,龐琥就把符籙遞了進去。
老吳確認好了符籙的種類和數目,用草繩一扎,顫顫巍巍地起身,要把它們進行單獨存放。
庫料房並不大,孔方在門口隔著木欄就能一眼望到頭。
一排排黑漆漆的木格,有的空著,有的放著物品。
雜貨、草藥、符籙、武器等等,各式各樣的都有。
不一會兒,老吳就又顫顫巍巍地走了回來。
從窗口慢慢地遞回一個小木牌,作為取貨的憑證。
龐琥接過憑證,把它交給孔方,算是把符籙存好了。
明天憑著憑證,就能取貨了……
……
第二天一大早,孔方就精神奕奕地趕到了坊管所。
從昨天下午回去之後,他連續睡了八個時辰,這會兒已經徹底恢復了過來。
龐琥也一早就樂呵呵地等著了。
兩人拿著取貨的木牌直奔庫料房。
可剛站到窗口前,就聽裡頭的管事老吳說道:
“咦?龐小子,你怎又回來了,是符籙缺了幾張?還是取貨木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