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方見季大興這麽上道,也沒再嚇唬他。
“別爺爺孫子的,我沒你這麽大孫子。”
他把重劍往地上一杵,指了指胖廚子,說道:
“我有事要找潘利幫忙,但我也先說明白,我和潘利不認識,也不是他同夥。
只是他對我有用,我才來義渠坊尋他。
但聽崔掌櫃的說,他被你們靈鼠幫帶走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季大興聽孔方問起,點頭如搗蒜:
“好叫前輩得知,這潘利確實是在我靈鼠幫手上。
但我們靈鼠幫是做正經營生的,也不是無緣無故地抓了他。”
“正經營生?”孔方一臉疑惑。
‘義渠坊的幫派還有做正經營生的?’
“嘿嘿嘿,土裡刨食,藥材啊,靈粒啊,法器碎片啥的,有啥我們就撿啥。”季大興補充說道。
聽到這,孔方就明白了。
‘這不就是和顧舟一樣的拾荒者嘛。
不過顧舟是個人行動,這些家夥是團夥作案。
這樣說來,相較於其他幫派,還真是正經營生。’
“那潘利怎麽惹你們了?”孔方繼續問道。
“嗨!潘利……嗝……那癟犢子,不知道腦子裡哪根弦搭錯了,偷到我們靈鼠幫頭上來了。
跑到我們大當家屋子裡,把她的內室門的靈鎖給撬開了……”
聽到這裡孔方眼一亮,看樣子這潘利確實能撬靈鎖!
他剛想繼續再聽,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大喊:
“季大興!你死哪兒去了?!
沒死的話吱個聲!
老娘帶人來救你了!”
孔方轉過頭去,見一個看上去異常彪悍的中年婦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大量的幫派漢子。
只見那婦人眉毛濃密而彎曲,像一把彎刀。
眼睛深邃而明亮,鼻子有些往下塌,嘴唇厚實而豐滿。
耳朵半遮在頭髮後面,隱約可以看到戴著一對銅耳環。
五官雖然不算美麗,但組合起來卻有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而髮型也不是常見的婦人髻,而是一個簡單而隨意的荷包頭。
她只是將頭髮隨手一扎,用一根細繩子固定住,沒有任何的發飾或裝飾。
身高中等,膚色黝黑而略顯粗糙。
上身是個緊身的勁裝,把身材適時的顯露了出來,但領口和袖口都破舊不堪,同時披一件粗布的鬥篷。
下身則穿著一件寬松的長裙,裙擺上沾滿了泥土。
裙腰上還系著一條腰帶,上面掛著一把入鞘的小刀。
而她身後的其他幫派嘍囉,則是拿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武器或者農具,緊緊地跟著她的步伐,把崔記食肆圍了起來。
‘看樣子來者不善啊!’
孔方皺了皺眉,剛想提起重劍,旁邊的崔小二適時地來到了他的跟前,低頭說道:
“前輩,來的是靈鼠幫大當家,人稱花大姐,煉氣三層。
死了丈夫後,就把靈鼠幫接了過來,為人還算不錯。
這裡頭絕對有誤會,您看是不是讓季大興先過去?
我也跟他們解釋一下?”
孔方聽他這麽一說,點了點頭。
他來這只是為了找開鎖匠人,倒是不想在義渠坊裡招惹其他的事端。
如果崔大能做這個居中人,把事情調和好,他也覺得是個好事。
得了孔方的首肯,季大興如蒙大赦,躬著身子,
朝著孔方的方向,往花大姐的那邊慢慢退去。 崔大也趕緊朝趕過來的花大姐說道:
“花當家的,你們二當家還活蹦亂跳的呢!
剛剛他自己喝醉了,鑽了桌子。
你們的弟兄也是,走都不帶上他!”
聽到崔大這麽一說,同時看著走過來的季大興,花大姐松了口氣。
她朝著季大興大聲喝罵道:
“喝酒!喝個屁酒!老娘讓你來崔大這是來喝酒的嗎!
正事不乾,還得讓我來擦屁股!”
等季大興一走近,她又揪著季大興的耳朵低聲問道:
“說!到底怎麽回事!兄弟回來都說你被人給宰了!”
說著一個巴掌就拍到了季大興腦袋上。
季大興也不敢還嘴,嘿嘿嘿地傻笑了幾聲,在花大姐耳邊嘀咕了起來。
孔方看著二人竊竊私語,也不著急,就這麽坐著。
而花大姐那邊,聽完季大興的描述,目光立刻就轉到了戴著帷帽的孔方身上,臉上的神色也一下子就嚴肅起來。
她一巴掌拍開季大興那滿是毛的腦袋,快走了兩步,到了距離孔方五步的位置站定,朝孔方作了個揖:
“前輩有禮了,在下姓花,忝為靈鼠幫大當家,不知道友來義渠坊有何事?”
從孔方的服飾中,花大姐一眼就看出了孔方不是義渠坊裡的人,所以她直接開口詢問孔方來義渠坊的目的。
而孔方這邊,看花大姐這副樣子,他知道可以談一談了。
他也不敢拿大,站了起來朝花大姐回了一禮,繼續說道:
“在下來義渠坊不為其他,只是我有件事情,得讓潘利幫忙做一下。
可剛才季當家說,潘利得罪了貴幫。
不知是何事,能否有寰轉的余地?”
聽到這個回復,花大姐快速轉過頭去,瞪了一眼還是有些迷糊季大興,讓後者打了個寒顫。
接著回過頭來,勉強笑了笑,說道:
“也不瞞前輩,這潘利跑到我們幫派內,給他潛到了我的屋子, 把內室的靈鎖給撬開了。
本來也沒丟什麽東西,但是這家夥千不該萬不該,把我‘兒子’給放跑了!
到現在都沒回來。”
‘兒子?!放跑?!’
孔方雖然有些疑惑,但他也暫時沒有細究這些。
畢竟潘利在人家手裡,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怎麽能把潘利給弄出來。
所以他朝花大姐再次問道:
“原來如此,我還真不知道有這樣的一出事情。
雖然此時聊這個有些不合時宜。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貴幫如何才能放了潘利?
我確實有一件事找他幫忙。”
說著,又朝花大姐做了個揖,盡量讓自己的這些話少一些攻擊性。
而花大姐見孔方這番模樣,抿了抿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孔方一聽,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
義渠坊的幫派自有他們的生存之道。
先了解孔方的身份,再看菜下碟。
就算是孔方是煉氣中期的大修士,若是沒什麽背景。
那得罪了我靈鼠幫的潘利憑什麽要放?
畢竟人多勢眾,孔方若是想要用強,也要掂量著點。
於是,孔方掀開帷帽的紗簾,也朝花大姐回了一禮,一本正經地說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司空摘月。”
帷帽下面出現了平平無奇的臉。
同時,也露出了領口處的翠竹紋樣。
正是穿上了薛彰的那件青竹門製式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