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內的突然安靜,讓孔方頓時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整個大堂內三四十條漢子全都看了過來。
胖廚子崔大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不過他好像離得太遠,又在炒菜,沒聽清楚那崔小二喊了什麽。
於是他順手拿起一塊汗巾,擦了一把臉,大喊一聲:
“怎麽了!小二你叫個屁,趕緊上菜!”
但當他發現所有客人都停下了動作,盯著孔方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指著崔小二說道:
“你一天不折騰皮癢是吧!
報個屁菜名,客人不讓你報又怎麽了。
用得著捉弄人家嗎?!”
聽到這一句,崔小二朝孔方擠了擠眼睛,朝廚子回復道:
“好了!好了!鬧著玩的!”
然後,又朝著其他人喊道:
“開玩笑的,都坐下,繼續吃!
沒人找潘利那倒霉催的。”
可他話音剛落,孔方桌旁一個漢子又叫了起來:
“兄弟們,我剛剛明明聽見了,這廝就是要找潘利。”
他這麽一說,“唰”的一聲,大堂裡的漢子都站了起來,開始往孔方這邊圍了過來。
這時,只聽見“噹”的一聲,崔大見事情不對,把一把菜刀直挺挺地釘在了菜板上,同時大聲呵斥道:
“還吃不吃飯了!不吃了就滾蛋,別在老子店裡惹事!”
崔小二見自己闖了禍,也是個有擔當的,他直接攔到了孔方身前:
“怎麽的!你們靈鼠幫要壞我店裡的規矩?!
潘利是潘利,這客人又沒惹你們!”
可這個時候已經沒人理他們了。
眼看著三四十個糙漢眼神不善地聚攏了過來。
扭脖子地扭脖子,揉腕子地揉腕子,一副一言不合就要開乾的樣子。
其中,還有幾個人身上隱隱有極細微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已經步入修士行列。
饒是孔方,他也有點慌:
‘這是什麽日子,出來問個消息都能鼓搗出這麽大陣仗。
另外,這個叫潘利的到底是犯了什麽事?!’
正當他這麽想著,只看見那胖廚子左手拿個鍋,右手拿把刀,推開了好幾個漢子,擠了過來。
並朝著那群圍過來的大漢喊道:“誒!我說!別鬧事啊!”
一說完,他又扭著那肥碩的脖子,朝孔方瘋狂地使眼色。
看那意思,如果孔方沒猜錯的話,是讓他瞅著機會跑路。
可到了這個份上了,孔方也不打算跑了。
按照圍過來的這群人的樣子,那潘利大概率是得罪他們了,自己被當成同夥了。
可自己又得找著潘利,索性先把這群人鎮住,問問什麽事情吧。
他瞅了瞅店外,看見了一塊枯木。
‘就拿這枯木做筏子吧!’
於是,孔方一下子就站上了桌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然後,他揚了揚手裡的靈粒。
剛才沒給出去,這會褡褳裡沒石子了,就臨時用用它吧。
又指了指門外的枯木,運起靈力,扔了出去。
片刻之後,只聽見“轟”的一聲。
整個枯木都不見了,泥地上多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坑洞!
接著,“咚”、“哐當”兩聲,胖廚子手裡的鍋和刀先後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半張著嘴,瞪大了眼睛,也包括帷帽下的孔方。
此時的他,也是一臉懵:
‘投擲術啥時候有這麽強了?’
在他的預想裡,頂多把枯木砸斷,砸碎一些,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沒想到搞了這麽大個動靜出來。
‘靈粒加投擲術就能這麽搞?
那靈石還不得上天?’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若是真用起來,估計他還是舍不得。
就在這時,剛剛那群圍過來漢子已經開始連滾帶爬地往店外跑了。
不到一會兒,整個店裡就剩下了孔方、胖廚子崔大和跑堂的崔小二了。
胖廚子崔大和崔小二看著仍舊在桌子上站著的孔方,齊齊咽了口唾沫。
孔方一低頭,帷帽跟著一動,胖廚子條件反射地拿起了地上的菜刀和鍋子。
但馬上又反應了過來,訕訕地松手了。
孔方點了點頭,跳下了桌子。
那崔小二立刻識趣地拖過來一個長凳,十分狗腿地用袖子擦了擦,放到了孔方身後。
“前輩,您請坐。”
“嗯,不錯。”
孔方看他這副模樣,乾脆也裝了起來,一屁股坐了下來。
“現在可以說了吧,潘利在哪?”
胖廚子和崔小二兩人,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極了犯錯的小孩,最終還是胖廚子崔大開口了:
“前輩,您要找的潘利,名聲太臭了。
得罪了靈鼠幫,大半個月前已經被他們抓起來了。
剛才那群家夥就是靈鼠幫的。
也是因為您要找潘利,才圍您。”
“哦?原來是這樣。
那這潘利為何得罪了這個靈鼠幫?”
孔方打算先問問清楚,自己什麽都還沒做呢,就找個人,就被三四十個大漢圍了起來。
這義渠坊水太深,孔方還是怕自己把握不住。
先試試深淺再說。
就當胖廚子想要繼續回話時,大堂裡又傳來一個聲音:
“誰!嗝!是誰!嗝!是誰要得罪我們靈鼠幫!”
孔方、胖廚子崔大和崔小二看了過去。
這才發現隔著兩個桌子的下面,竟然還躺著滿臉絡腮胡的漢子。
應該是喝醉了酒,從桌子底下晃晃悠悠地爬了出來。
剛準備撐起身子,“哐當”一聲,腦袋又磕到桌邊。
然後“哎喲”一聲又倒了下去。
可剛一倒下,他馬上又是一個鯉魚打挺。
這回運氣好沒有再磕到桌子,站了起來。
他醉醺醺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見一個自己幫派的人都沒有了,罵了一句:
“太……嗝!太不講義氣了!就留下我結帳?”
便搖搖晃晃地朝著孔方三人走來。
孔方指了指這漢子,朝胖廚子崔大問道:“這家夥是誰?”
胖廚子連忙回答:“靈鼠幫的二當家,季大興,和我們一樣,煉氣二層。”
“哦?那不是正好!”孔方點了點頭。
胖廚子見季大興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剛要去攔,便被孔方製止了,仍然讓季大興繼續往前走。
而季大興先是看了看胖廚子,又看了看跑堂的崔小二。
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戴著帷帽的孔方身上:
“怎麽!嗝!是你要找我靈鼠幫的麻煩?”
孔方也不答話,而是抽出了後背的重劍。
季大興見孔方拿出武器,連忙大喊一聲:
“呔!兀……嗝……兀那小賊!
怎麽……嗝……你想打一架?
來……嗝……來啊!嗝!
誰慫誰是孫子!”
在他看來,義渠坊裡,除了他們大當家那種煉氣三層。
自己這煉氣二層就已經是天花板了!
就這,我還治不了你小子?!
可他話音剛落,孔方就抓著重劍一下子砸在了店內的青石地板上。
“轟”的一聲,石片紛飛,地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坑洞。
‘乖乖……果然是中期修士!’
崔大和崔小二互看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了。
而季大興看到這一擊,酒瞬間就醒了,臉上適時地露出了諂媚地笑容,躬著身子問道:
“爺爺,您……嗝……您有什麽吩咐,孫子聽著呢!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