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坊宅院的靈鎖配置都是大同小異。
一旦撬鎖失敗或者強行破鎖,都會觸發預警陣法。
而這些靈鎖並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普通的小偷就能撬開的。
在原主的記憶裡,好像有些人具備撬這種靈鎖的能力。
這樣的人自身要是修士,能夠調動靈力。
對於這種級別的靈鎖,不需要有多強的靈力,只要煉氣一層即可。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此人要對靈力的細微掌控力夠強,能夠在不觸發預警的情況下撬鎖。
並且精通靈鎖內的內部構造,但這種人相對來說很難找。
至少在原主的記憶裡,孔方沒找到相熟的修士會乾這個的。
畢竟這種行當本就見不得光,就算有了這個手藝,也不會到處去宣揚。
若是正經的修士,誰沒事學這手藝!
前身也只是聽說過義渠坊有這種能人。
‘看來又只能去問問伍業了。
若是他知道義渠坊裡有誰會這個……
我就易容去義渠坊裡頭探探情況吧。
不管是以利益誘其出手,還是自己學開靈鎖,都後續再作判斷了。’
想到這裡,孔方離開住宅區域,徑直往金平坊欒秉家走去。
……
回到了欒秉家中,伍業也早早地回來了。
他一見孔方進門,便問道:
“孔大叔,怎麽樣,找到那家夥的宅子了嗎?”
伍業一問,孔方便把情況說了出來:
“找是找到了,但進不去啊!
這宅子周圍的巡守太頻繁了。
還有,這宅子裡頭都是預警和防護陣法,我又不會破解,只能走大門。”
當孔方說到陣法的時候,他和伍業都沒有注意到,欒秉的神色稍微變了變。
手指也稍微抖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繼續聽孔方講述。
“要是走大門的話,這門鎖還是靈鎖,所以……
伍業,還是得問你一下,你認識什麽可以撬靈鎖的人嗎?
如果有這樣的人,不用你自己去找他,告訴我名字以及那人在哪活動就行。”
畢竟上門撬鎖已經有些風險了,就算這事不成,孔方也不想把伍業給牽扯進去。
“啊?這樣就麻煩了。”
伍業思索了一下,繼續回答道:
“孔大叔,我之前的那個幫派估計是沒有這種人的。
你也知道,我們幫派的人大多都是些凡人,就算溜門撬鎖也不敢撬靈鎖啊。
能用得起靈鎖的,那起碼都是煉氣中期了。
打不過,打不過。”
說到這裡,伍業的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孔方也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
“要是這樣,想進宅子拿到證據就難了啊!”
他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伍業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孔大叔,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他可能可以。
這個人叫潘利,外號白日闖,住在義渠坊,但不是幫派裡的人,我也只是聽說過他的名字。
是之前不知從哪裡傳出來,說這人有撬靈鎖的手藝。
另外,聽說這個潘利的性格有些古怪,一直獨來獨往的。
不過當時我也沒注意,你這麽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
“那他住哪你知道嗎?”
得到這個信息,孔方一下子就又來了精神。
伍業皺了皺眉頭,說道:
“這個我就真不清楚了,不過我可以去義渠坊問問看。”
可伍業剛一說完,剛才一直默不作聲的欒秉就開口了:
“不行,伍業,這義渠坊你還是不要去了,安心在這修煉。”
孔方聽欒秉出言反對,也知道他是擔心伍業安危,當即也說道:
“嗯,欒老哥說得對,這義渠坊伍業你就別去了。
我去一趟就行,你告訴我哪裡可以打聽到消息就好。”
“其實,我去一趟也……”
伍業剛想辯解一下自己去義渠坊沒有危險,但一看欒秉和孔方兩個長輩那嚴厲的眼神,也隻好撇了撇嘴,沒有再堅持。
他知道這兩個長輩是對他好。
於是,他朝孔方繼續說道:
“若是去義渠坊打聽消息,最好去坊裡的崔記食肆看看。
那的掌櫃兼大廚叫崔大,人還不錯,消息也挺靈通的。
不過像這種消息,問跑堂的崔小二就行了,他倆是兄弟。
不過,得預先支付一些報酬……”
……
一刻鍾後,用千機百變易容過的孔方戴著帷帽,已經走在了義渠坊內。
由於用錘的修士過少,為了遮掩身份,他的後背背著一把偽裝用的重劍,同時也用重劍臨時客串一下錘子。
和第一次追趕伍業誤入義渠坊不同,此時他的心態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
雖然腳下仍舊是泥濘的道路,鼻子也依然能聞到各種刺鼻的臭味。
但他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慌張的情緒,自忖自保已經完全沒問題。
前方的不遠處就是伍業所說的食肆。
孔方已經能夠望見食肆那高懸的木質招牌【崔記食肆】,以及聽到那喧鬧的聲音。
又走了十余步,孔方站到了食肆的正門口。
不同於義渠坊別處的冷清,食肆裡人頭攢動,熱氣不斷往外蒸騰而出,好一副熱鬧景象。
也不同於其他坊的食肆,義渠坊的食肆不分前廳和後廳,也沒有所謂的隔間。
所有的客人都處在同一處大堂內,坐在凌亂擺放的方桌長凳旁。
都在吃喝著,並伴隨著各種交談的聲音。
在這大堂的中央,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
一張方桌,擺放著各式蔬果,中間還擺著一個茶壺,以及一個倒滿茶水的茶盞。
看那茶盞的樣式,整體是青瓷模樣,比老趙茶館的那些粗瓷碗可好多了,就是有些小巧,看上去裝不了多少茶水。
而在大堂裡,一個瘦弱的跑堂穿著滿是油漬的衣服,肩上搭著一個有些髒兮兮的棉巾,快速而靈巧地在桌與桌之間穿梭著,應該就是孔方所說的崔小二了。
在大堂的後方,有一塊單獨區域,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大漢正光著膀子,在忙碌地炒菜。
每顛一顛鍋子,他渾身的肥肉也跟著震顫了起來。
而他的一旁,擺滿了各式的凡人食材。
油煙、香氣、鍋碗瓢盆的聲音,讓人垂涎欲滴。
‘好香啊!真想吃點東西。
不過可惜了,凡人的吃食有礙修煉,我是不能吃了。
還是只能天天啃靈米啊……
等以後富裕了,得買點靈獸肉打打牙祭。’
孔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走了進去。
他在大堂的邊緣處, 靠著門外的地方尋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雖然已經發黑的方桌和長凳上滿是汙漬,孔方也沒多講究。
畢竟在義渠坊裡,有個這地方都算不錯了。
當他還在觀察食肆裡的其他人時,崔小二滿臉帶笑地走了過來。
“這位客官,您是第一次來吧!本店可有很多招牌菜品,保您滿意!”
隨之而來的,一股油膩子混合著汗臭的氣味傳進了孔方的鼻子裡。
帷帽下的孔方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就聽到了一長串的菜名貫口,速度還賊快。
“我們這有紅丸子、白丸子、乾炸丸子、餄餎丸子、三鮮丸子、四喜丸子、蔥花丸子、豆腐丸子……”
‘就這速度和數量,誰能記得住!’
孔方挑了挑眉毛,及時地製止了崔小二。
“停!”
可他沒注意到的是,他這麽一喊停,崔小二的笑容一下子也停住了。
孔方也沒顧得上其他,而是從褡褳裡摸出一顆靈粒,放到了桌子上,說道:
“小哥,我不吃飯,只是想打聽件事,你知道白日闖潘利在哪嗎?”
崔小二聽孔方這麽一問,剛僵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戲謔的笑容,他快速地朝左右瞥了瞥。
還沒等孔方反應過來,就轉頭用非常大的聲音喊道:
“崔大!這位客官要找潘利那癟犢子!”
他話音剛落,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原本熱鬧的食肆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客人都轉頭來,看向孔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