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颺是被徐良年挖出來的。
徐良年在那場災難降臨之前,原本是一考古隊裡負責打下手的年輕成友。
災難開始時,他們還在一座巨大的未知陵寢裡探索。
徐良年當時只見隊友們紛紛倒下,以為是陵有什麽特異之處,正想嘗試喚醒隊友們先出去再做打算,但很快自己也堅持不住,昏昏沉沉地癱倒在地上了。
經過漫長到不知時間的昏睡,他的意識從混沌中醒來,隻覺得大腦昏昏沉沉的。五感剛剛複蘇,就嗅到了濃重的鐵鏽般的味道。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野朦朧的往周圍一看,這一看剩余的睡意瞬間被嚇沒了。
兩個不知是死是活的隊友躺在地上,而他們的身上,正伏著幾隻套著考古隊隊友的衣服大快朵頤的怪物。
徐良年當即被嚇出一身冷汗,他不敢去深想那兩個隊友是不是還活著,也不敢探究這幾隻套著人類衣服的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悄悄爬起來往後退。
然後就絕望的發現通往出口的路剛好必須得經過那幾隻怪物,而萬一被那幾隻怪物發現了動靜,自己會有什麽結果,他也不敢細想。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往陵墓的方向挪去。
“這座陵墓的布局怎麽這麽怪異,不像是為歷史上的哪位大人物建造的安寢之所,反倒像是……用來封印或者說鎮壓什麽東西的。”
徐良年邊想邊走,越走越是膽顫心驚,可也沒有別的退路了,總不能返回去直面那幾隻怪物吧。
然後竟然非常順利到了主墓室。另他驚訝的是,這一路上並沒有沒遇到什麽特別刁鑽的機關或是致命的毒物。
隨著離那些吃人的怪物越來越遠,他終於舒了一口氣,也終於有閑心觀察一下這次考古的目標了。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對準墓中央的那具棺槨細細察看起來。
就在視線掃過棺槨上繁複瑰麗又莫名陰森的花紋時,他突然全身一顫。
然後宛如瘋魔了一樣對著棺材蓋一頓猛踹,踹了半天棺材蓋依舊紋絲不動。徐良年通紅的瞳孔一遍遍的掃過墓室,最後竟然選擇了雙手按住棺槨的兩邊使勁,徒手用蠻力開棺。
他在看到棺槨花紋的一瞬間,不知為何身體湧現了無窮的力氣,心中也只剩下了開棺這一個念頭。
棺槨動了。
棺中的是一個沉睡的年輕男人,身上僅著一件長及腳踝的白底金邊長袍,身側還放著一把長刀,刀被長袍上的一根帶子牢牢綁住。長袍上繡著與棺槨上所雕紋樣完全一致的繁複瑰麗的花紋。不同的是,這身長袍上的花紋並不詭異。
棺槨被打開的那一瞬間,徐良年就恢復了正常。神志不清時的記憶很快回籠,他一滯,恨不得給自己給自己兩個耳光。
明明都覺得這陵寢不正常了,還非得打量棺材上的花紋,這不純純找死嗎,好好冷靜下來找找有沒有繞過那幾隻怪物的辦法不好嗎?哎,等等,陵墓不一定只有一個出口,古時的當權者有些會把建造陵墓的工匠也一起封在墓內,而工匠們有些為了活命,會在建造時偷偷留下其他的出口。也就是說,還可能有別的路。
雖然這個可能性並不大,但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與其留在這裡等死,不如拚一把,說不定會有別的收獲呢。
於是徐良年再次鼓起勇氣,開始端詳主墓室的結構,大致確認了一下,結果如預料的差不多:“嗯,
很好,還是沒有什麽線索。” 他又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了棺槨和棺中人上。打量棺中人時,他的手電是朝向地面的,借著散發的余光來觀察棺中人,以防有什麽機關對光亮做出反應。
“雖然我還沒跟著下過幾次墓,但相關作品還是看了不少的。”他心裡有幾分得意。
這一看不得了,他又一次被棺槨上的花紋迷惑了。果斷一腳踩進棺槨內部空著的邊緣,直接把棺中的年輕男人提溜了出來,向甩米袋一樣甩到背上背著,接著毫不猶豫的大步走出主墓室,走向原本不敢直面的心理陰影,他甚至連手電都沒拿。
就這麽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幾隻怪物面前。那幾隻怪物隔了不知多久終於吃完了自己的前隊友,此時正漫無目的在臨近出口的位置遊走。
已經魔怔了的徐良年隨手把背上的人像丟米袋一樣往地上一扔,握住那把陪葬長刀的刀柄就要拔,卻怎麽也拔不出。魔怔狀態下的徐良年氣不過,直接放棄了拔刀。就這麽握著一把還套著刀鞘的刀莽上去了。
他輕手輕腳來到一隻長得像融化了的燭台的怪物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刀柄往怪物腦後狠狠一敲。他這一敲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氣,怪物僅存的不知道還是不是腦漿的液體都爆出來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三隻怪物的注意。它們嘶吼一聲,跑的跑,爬的爬,全都衝著徐良年飛速奔來。
不曾想,徐良年已經不是那個原來的徐良年了。此刻的他絲毫不慫,提著刀就是迎難而上。在神秘花紋賦予的強大加持下,他燭台怪擋殺燭台怪,樹杈怪擋殺樹杈怪,無一敗績。
終是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然後依舊在花紋影響狀態下的徐良年,就這麽背著一個人,在怪物橫行的地域安安全全的回到了自己家。
等到家再次恢復正常後,他已經麻木了,總之,能活著回家就是好事。“至於這個人嘛,還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呢,留著就留著吧,這說不定是上天的旨意呢。”他苦哈哈的想。
就回家這一路上碰見的各種怪東西,他就算再怎麽腦乾缺失,也不會以為這個社會還是以前正常的樣子。
“不管怎麽說……”他沒猶豫多久,就打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媽媽,想確認一下她的安全,卻怎麽也打不通,他安慰自己,也許是有什麽事吧,還是說是因為沒信號,媽媽這輩子行善積德,不可能那麽倒霉的,絕對不可能。
他努力地按住自己顫抖的手,強行做了一個深呼吸,打開了新聞。眼睛直直地盯著新聞播報裡慌亂又強行鎮定的女主持人,思緒卻早已飄到了別的地方。
“不行,還是……”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不然實在放心不了。他一下從沙發上彈起,隨手抓了兩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塞兜裡,奪門而出。走之前看了眼依舊閉著眼睛的年輕男人,猶豫一瞬,還是回屋找了兩捆膠帶把他嚴嚴實實的綁到椅子上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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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徐良年一路飆車到了媽媽的住處,進了屋,卻怎麽也找不到媽媽。客廳沒有、廚房沒有,臥室也沒有,徐良年不願直面心裡最具可能性的猜測。
他反反覆複的找啊找,找啊找,直到天色都暗下來,筋疲力盡了,才一下癱倒在臥室的門前。他終於意識到,媽媽可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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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醒了?”
樺颺睜開眼睛時,面前是一個大約三四十的中年大叔張張合合的嘴巴,耳邊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
他隻覺得頭痛欲裂,我是誰,眼前之人是誰,這裡又是哪裡,怎麽什麽也想不起來。
徐良年坐到他旁邊,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小兄弟啊,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麽人嗎,來自哪裡?”
樺颺搖搖頭:“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樣嗎……”徐良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衝他伸出手,“既然這樣,你不如暫時留在這兒吧。這裡雖然可能比不得你的家鄉,但在現在也算個不錯的去處了。在找回所有記憶之前,你都可以留在這裡。好嗎?”
樺颺沒什麽好猶豫的,點點頭:“那有什麽我能做的嗎?”他依稀記得,似乎有人曾教過他,所有好處都不是免費的,你必須得付出點什麽。
對面的大叔似乎對他會問出這個問題感到非常差異:“嗯,這樣的話……”他沉吟片刻:“你好像有把刀,你會武?那就幫忙清理一下失序者們吧。”
“既然你決定留下來了,我總得知道該怎麽稱呼你吧。”
這個問題還真把樺颺難住了,他所有的記憶都很模糊。
徐良年看著樺颺犯難的神色,意料之中地笑道:“樺颺怎麽樣?如樺一般,堅韌不拔,頑強不屈,而颺字看起來很有自由的感覺。”這個名字可是我想了好久的,你要不願意,就只能……換一個了。
“好。”樺颺對名字倒沒什麽所謂,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新的名字。然後抬起即使不用多年,也沒有一點艱澀的腿走到窗前。
等他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放松了一會大腦,徐良年才走上前來。“接下來我會教你要如何在這個時代生活,怎麽使用我手裡這玩意兒。”他揮了揮手裡的手機,“還有,應該遵守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