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其他人對這事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猜測……肯定有人多多少少有一點懷疑了吧。”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莫名其妙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麽有的人會得到所謂‘神賜’的禮物而有的人卻變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
“這要是天災倒還好,要是人禍……又或者說,這其實不過是所謂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的一場遊戲而已?”
“要真是這樣的話……不,算了,還是不要胡亂揣測了。”
樺颺為自己的猜測感到一陣膽寒,他不敢想象,要是這就是真相的話,那些無辜犧牲的人,被這場“遊戲”奪去了一切的可憐人該怎麽辦?那些日複一日徘徊於地下的不甘冤魂又該怎麽辦?
他站起身,看了眼已經漸漸下落的夕陽,拍了拍身上的灰,決定再去問一次。
他再次來到這扇門前,敲了敲門。
這次門還是很快就開了,門縫裡探出一個白色的毛茸茸的腦袋。問鱗仰頭看了樺颺一眼,毫不意外,然後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樺颺再次做到了那張打著兩個補丁的紅色沙發上。
白發藍眼的青年沒有急著問他的來意,而是先從櫃子裡掏出了一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茶葉,然後盤腿做到樺颺的對面,為他斟上了茶。
問鱗第一回泡好的茶沒有急著倒到杯子裡,而是先倒掉了,第二回的茶才給他倒上了,不過茶杯中的茶沒有倒滿。
僅這幾個動作,樺颺就看出他對於茶藝是有幾分研究的。
“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孩子好像沒有姓氏?那就只能是災變發生後才出生的了,那這些斟茶的技巧就只能是家裡長輩教的了。”
“這麽想來,問鱗這個名字也不像是普通人會取的,跟阿章啊明祐啊水嶠啊不像是一類的,所以也不太可能是基地後來收養的,嗯,果然是家裡有個有來頭的長輩的可能性大一點啊。”
眼前人動作優雅輕巧,仿若飛鳥,又流暢自然,仿佛隨著引力一瀉而下的瀑布,賞心悅目。
樺颺倒也不急,就這麽靜靜的觀賞,畢竟像是茶藝啊這類的東西,他這麽久以來,看的次數也不超過七回,畢竟這會兒誰還有心情守這些陳舊的規矩,也就那麽幾個老古董罷了。
沒過多久,問鱗就做完了這些,向樺颺比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就開始講述自己被徐良年派去探索研究所的經歷。
“那會兒,我剛執行完一個任務沒多久,徐叔就讓我去一個研究所看看,他說已經有人去看過了,只是還是有許多疑點,需要我再去確認一下,避免有什麽遺漏的線索。”
說著,問鱗抬頭看了一眼樺颺,樺颺抿了一口茶,點點頭,算是確認。
於是問鱗又接著往下說:“我看過你上交的報告了,總的來說,沒什麽缺漏的,我發現的和你發現的差不多。”
樺颺心想果然如此,然後順勢準備起身告辭。
“不過……”
樺颺起來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不是,年輕人說話大喘什麽氣啊。
問鱗喝了口茶,看看樺颺,眼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在去到那所研究所門口之時,有碰到一個奇怪女人,我和她周旋了半個時辰,她留下一句‘不要妄圖知道太多,小朋友,你,和你背後的人,知道太多是沒有好結果的’。”
“那女人明明看著像個外國人,黑發綠眼,
但是她說的這句話卻是字正腔圓的華語。”問鱗說完,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麽,補充了一句:“華語是是華國的語言,華國是災變之前的一個國家,你我以前都是華國人。” 其實基地唯一的圖書館裡是有講述災變發生之前的國家、地理、甚至是部分人文歷史的。但基本不會有人去看,也不會有人特地讓自家的孩子去學,但也不能說他們有錯,因為,比起這些虛幻的東西,保證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問鱗估計是把他也當成是這些人裡的一員了。
樺颺確實沒有特地去了解過這些東西,不過有時候會聽徐良年說起一點,所以,華國他還是知道的。
樺颺點點頭,又問道:“還有什麽其他的嗎?比如說,那個女人還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有什麽值得注意的點?”
問鱗沉吟:“她很強,強到連我都才只能勉勉強強招架住。而且,她似乎有跟植物有關的特性。”
和那個神秘的女人打的那一架,讓問鱗至今記憶猶新。
“那女人實在是太陰了,利用那些藤蔓在幾個呼吸間布置了一大堆陷阱,我壓根沒地方落腳,只能借助研究所的牆,不停的跳來跳去,時不時干擾一下她。”
“說來慚愧,雖然我常常自詡新一代戰力裡最強的那一小撮之一,但那個女人和我打時,確實是遊刃有余,毫不費力。”
“嗯……”樺颺聽完這些,再次問道:“你看過我的報告了是吧,那你覺得,這個女人,和報告裡的那個女人有什麽關聯嗎?”
研究所的位置很隱蔽,如果不是衝著研究所來的,不太可能去到那個位置,所以,這個神秘出現的黑發綠眼的女人,要麽和研究所有聯系,要麽和那個報告裡的女人有關系,當然,也不排除都有的可能。樺颺的直覺就比較傾向於最後一種。
問鱗的回答就很果斷了,他說:“要麽她就是報告裡那個提供了未知藥劑,還導致研究員精神失常的女人,要麽她們有不一般的聯系,是合作夥伴或者對手的可能性也不小。”
樺颺點點頭,看來對方的看法與自己一致。
“沒有其他的了嗎?”
“沒有了,不過,之後我可能會再去一次。徐叔是不是有讓你留意她的線索?”
“嗯,他也讓你留意了是吧。”
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樺颺就站起身,向屋主人告了辭。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們下回再聊。”
問鱗點點頭,站起身來,目送著樺颺離開。
———
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樺颺的禁足令也終於解除了。
這一個月裡,他有時去圖書館翻翻書,了解一下過去的歷史,有時幫基地裡的居民解決一些不用出基地就能解決的小麻煩,有時去和新認識的問鱗聊聊天,還順便體了一個檢。可謂是過的非常悠閑。
表面禁足實為假期的一個月結束之後,徐良年也沒有交給樺颺新的任務,說是這段時間不忙,沒有什麽急著需要人手的,你也歇一歇吧。
樺颺一想也是,這一個月的後半個月裡,他去找問鱗聊天幾乎次次都能找到人,當然,這和問鱗非必要不出門的宅可能也有關系。
也許是這一個月憋悶了點,即使徐良年說了這段時間可以歇一歇,他也沒打算待在基地裡。
他出了基地,打算把基地周圍的失序者都給清理一下,然後就發現已經被人清理乾淨了,歎了口氣,決定擴大清理圈范圍。
然後就在離基地不算太近的地方發現了一夥不懷好意的人。
離基地不算近,不一定是衝著基地來的,所以樺颺本也沒打算搭理他們,但奈何聽力實在過於出眾,即使不是特意去聽,聲音也隔著百米遠傳到他耳朵裡。
“嘿,阿黃,解決了嗎?”
對面沒有出聲,也許是點頭,也許是搖頭,樺颺沒有特意去看。
“怎麽回事!”對方聲音驟然抬高,又突然意識到太大聲了, 壓低了聲音,“我不是讓你……”
樺颺這才有了點興趣,扭頭看了一眼,發現一個男人在向另一個也許叫阿黃的男人比比劃劃,不過就樺颺看來,這些比比劃劃的動作應該只是那個質問的男人一時失語,身體下意識的動作,沒有什麽特殊含義。
對面那個叫阿黃的男人反應有些遲鈍,他慢吞吞地“啊?”了一聲,然後說,你不是讓我把他放了嗎?他不是你認識的人?
“放個屁啊!”那個質問的男人火冒三丈,雖然他有意地壓低了聲音,卻無法控制住語氣中的憤怒。
“是你告訴我的。”阿黃這次反應非常迅速,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
“我說了個屁啊,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這些了?!”
“在我們處理他之前。”
說完這句話之後,阿黃才發現事情的不對,不再和隊友爭執到底是誰的錯,問道:“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他的隊友撓了撓頭:“咱們這明顯是讓人給陰了啊,不跑還能幹什麽,趕緊用你的特性把痕跡給處理乾淨了,然後咱們快跑,跑得遠遠的。”
“啊?”阿黃反應依舊是慢吞吞的,“可是我契合度不行,痕跡只能清理乾淨表面的啊。”
“那也比沒有好,快點快點!”
“哦,那好吧。”阿黃不緊不慢地回答。
他的隊友則趕緊鑽進車裡,先開火,等阿黃弄好了已最快速度離開這個地方。
百米開外的樺颺確實被他們雙方不同的現實吸引了注意,是幻境嗎?他表情逐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