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醫院就恢復了正常的運作,地球上一粒塵埃的消失,對它運轉的速度起不到一絲影響。
門口人來人往,有人出來時著急匆匆,有人臉上掛著悲傷,也有部分人歡聲笑語,像是一場寫實派的話劇,卻總是帶著一些淒涼。
高星昂迎著這股逆流而上,走上步步長階,就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他分不太清現實與虛幻,也許一切只是一場夢呢,一場可笑又可怕的夢。
他戴著口罩和眼鏡,直到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他才確信,這所醫院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因為遮擋面部的原因,給他治療的那幾個醫生並沒有認出他。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他走上樓梯,一些零碎的片段開始在他腦海中閃回,錯亂中又把這些幻影間歇性的代入到了現實。
他捂著腦袋晃動著,想讓眼前這些虛無縹緲的幻覺消失,可是那著急的呐喊聲、醫生急切的呼叫,以及躺在急救床上的自己都斷斷續續的出現在自己眼中,像是惡魔在愚弄。
到急診室的走廊時,他稍作了停留,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甚至巴不得這個幻象能多存在一會,好讓他可以再多看看陳正華。
幻覺很真實,陳正華焦急的坐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為了正在搶救的自己而焦慮著,這不是假的,眼前這一幕真的發生過。
忽然,隨著陳正華起身去買可樂,一個黑色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他身後。
他猛然間想回頭,可就像夢被驚擾了一樣,周圍的一切華為塵芥,蕩而悠揚,變為泡影,來不及反應的功夫後,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嗨,先生,哪裡暫時不讓進!”一個小護士急匆匆的跑來,指著急診室門上禁止入內的標識說道。
“喔,好,我只是迷路了,請問神經科在哪?”
“這樣啊,沒關系,我帶您過去。”小護士又指向前方的拐角說道。
高星昂就這樣用一個早就想好的理由塘塞過去了,但該做的事他肯定不會這樣就輕易放棄,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兩眼急診室。
如果幻覺沒錯的話,那麽不出所料,當時有一位不速之客也來到了這裡。
隨意的和神經科的醫生聊了幾句後,高星昂走出了醫院,嚴陽正坐在車裡一邊抽著煙一邊等他。
就像有一把雙刃劍在挑撥著他的神經,一邊是高星昂,一邊是阿波羅。
雖然他對研究所並沒有那麽高的忠誠度,但直覺告訴他,柯複光下的是一盤大棋,而自己萬萬不能成為一步死棋,如果把真相告訴高星昂,那麽後果可能就是錯過了一個絕佳的契機。
他不願承認高星昂是這個契機,但他想看,親眼目睹一切的後續,哪怕錯的是自己。
把煙頭彈飛過後,嚴陽從車裡探出了頭,說話間吐出了最後一口煙:“怎麽樣,進去了麽?”
高星昂深歎一口氣後,摘下了眼鏡和口罩,表情滿臉的凝重。
“怎麽了?一臉失望的破樣!”
“沒……不過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高星昂趴在車窗上,低著腦袋無力的說道。
雖然沒有一點證據,但是直覺加上幻覺,讓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事絕不是那麽簡單,如果說那個黑影是暴徒的話,那他為什麽直接跑到自己的急診室,不管怎麽看,其的目的都太絕對了,陳正華自然不可能有什麽仇家,自己也沒有,思來想去,怎麽都跟深淵的事脫不開關系。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看見了一些幻覺。”
“幻覺?”嚴陽故意拉起下巴,一整個不理解的語氣,“所以你去掛神經科不是借口,而是真有這個需要?”
“去你的!”高星昂回懟道,他現在是很認真的在和嚴陽說,自然開不起玩笑。
嚴陽也因為他的態度收起了不正經的嘴臉,想來也是,經歷過深淵的人,多少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而且這多半不是幻覺,這是實景,是真正在某一處發生過的事。
“所以你看見了什麽?”
“一個黑衣人,是來找我的。”
此話一出,嚴陽開始有些鎮不住了,他知道這個人如果存在,那就不可能是其他人,不是柯複光能是誰?
“你看見臉了?”
“沒有。”說完,高星昂猛的抬起頭,他忽然露出興奮而又堅定不移的表情,一把按住嚴陽的肩膀說道:“我們得想個辦法進去!既然我的幻覺能夠與實景掛鉤,那麽只要進急診室,說不定就能看見接下來發生的事了!”
“啊?”
“沒錯!這個事件會繼續發生,在我的眼中!”
高星昂的話仿佛在步步緊逼嚴陽,他雖然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是心裡已經開始慌了神,假若高星昂真的能看見,那麽事情可就被自己鬧大了!
不等他說話,高星昂就一把把他拽了出來,一向強勢的嚴陽也像一個小馬仔一樣跟在高星昂身後,因為他現在的心裡是真的虛。
一個人想要進去自然難,所以要有兩個人來演戲,而高星昂臨時編的劇本是這樣的:嚴陽是一個精神病患者,去醫院專門放門禁的地方大鬧一頓,一邊跑一邊大笑,再順手砸點東西,把裡面的醫生都引來,然後高星昂趁機溜進去偷門禁。
完美的計劃!
“你確定??哪有這麽腦癱的計劃?你自己怎麽不演神經病?”一連串的問號在嚴陽的口中呼之欲出,這不是神經病才能想出的計劃麽?!況且, 出了這種事,人家的第一反應是報警或者叫保安好不好!
“那你說怎麽辦。”高星昂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
“我說怎麽辦?你怎麽不學學電影裡,從通風管道爬進去………”
“嗯?”高星昂捏著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慢慢說道:“這倒是是個辦法,我怎麽沒想到!”
“???大哥,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嚴陽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小子真的在思考,完全就是一根筋啊,這麽離譜的辦法他都能說好,看著兩眼冒光的高星昂,嚴陽越來越覺得他不是那塊料………
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說乾就乾,沒一會功夫兩個人就來到了醫院後面的巷子裡,高星昂注視著頭頂的通風口,用手比著距離,又在心裡測量著急診室大概的方位。
嚴陽就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奇葩操作,他不敢腦補一會兩人在通風管道裡爬是什麽樣的,大概比肖申克的救贖好不到哪裡去。
在經過大概的測算後,高星昂的心裡有了點底,他用拳頭猛的擊打了一下手掌,一副乾勁十足的樣子。
“也不高,來,你蹲下。”
“蹲下幹嘛?”
“我踩著你的背爬上去啊。”
“你有病吧!”
嚴陽氣的破口大罵,他甚至覺得一開始的計劃都比這個好,現在莫名其妙要爬通風管道,又不是演諜戰劇,而且,這種事………真是很羞恥啊。
“別那麽多話了,相信我,我有把握。”
“有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