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逍遙客棧,一進門程鵬飛就注意到了秦瑛臉上的指痕,怒氣衝衝地問道:“誰欺負了瑛兒?看老子不打斷他的狗腿!”
秦梵把方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聽到秦梵已經收拾了那登徒子,程鵬飛才消了一些氣,不過還是有些惱怒,道:“隻揍他一頓如何解氣,該剁了他的醃臢物叫他這輩子都不能為非作歹才好!”
秦梵聽了也覺得有些道理。
當時沒想到還可以這樣處置孟春,只是將他扒成白皮豬倒掛在東南枝讓他顏面盡失罷了。
雖然定是丟了他的臉面,但若是他夠不要臉倒也沒什麽,這樣的懲罰才算是從根源切斷他作惡的能力。
聽程叔這麽一說秦梵倒是有了幾分後悔,恨不得連夜回去把他閹了。
程鵬飛又道:“聽你說那小子武功不高,想必只是小門小派的二世祖,不必放在眼裡。瑛兒跟著你嬸嬸去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再換身衣裳。”
秦瑛跟隨著蘇玥嬸嬸去了她臥房,程鵬飛則帶著秦梵去了地下暗室。
一坐下程鵬飛便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折子,對秦梵說道:“這是群英會的參本,我替你擬好了身份。日後行走江湖就用這個身份行事比較穩妥。”
秦梵接過參本一看,裡面他還是秦梵,不過不是流月彎刀門門人的身份,而是一個出身鄉野的草根武夫。
無門無派無父無母,生平無出彩的地方,是一個泯然於眾人的身份。
秦梵倒是不在乎新身份是什麽,不過行走江湖時流月彎刀門親傳弟子的身份,無疑會徒增許多不便和麻煩。
這樣也好,等來日報了血海深仇,複興流月彎刀門後,定要讓整個江湖武林都知道他秦梵,是流月彎刀門的弟子,也是掌門。
收好折子回到臥房,一夜無話。
……
次日秦梵一早便醒了,不過還沒起身房門就被敲響了。
“梵兒,豐盈商會家的王公子來找你。”
是程鵬飛的聲音。
秦梵三兩下穿好衣裳,打開房門。
程鵬飛聽說過豐盈商會的大名,只是不知道秦梵何時與會長家的混世小魔王有了交集。
“這小子一早就來了,不過看樣子和你關系不錯,你怎麽認識了這等人?”
秦梵簡要說了下昨天救了他的事。
程鵬飛笑了:“嘿嘿嘿,既然是救命之恩那必定是得好好報答你。豐盈商會別的沒有,錢財多的是!都是人傻錢多的散財童子!”
說話間二人一同下樓去。
此時王允躺在堂間的一把太師椅上,門口侍從數十人,身邊侍立四名丫鬟,捏肩捶腿、端茶喂水,看上去好不愜意。
一見到秦梵,王允哈哈大笑起來,跳下太師椅就跑過來了。
王允這個小少爺倒是不在乎禮數規矩什麽的,跑過來就往秦梵身上跳,秦梵穩穩接住他,問道:“允弟大清早地有何貴乾?”
王允笑嘻嘻道:“昨兒個不是說好的要送上大禮感謝秦兄相救嘛。”
說罷他拍拍手,一位蓄著長須的中年男子從侍從首位走出來,先是對秦梵拱手做禮,又道:“鄙人乃豐盈商會管事先生王迎春,秦公子喚鄙人王管事即可。昨日多虧秦公子救了小少爺,會長和夫人得知後吩咐鄙人定要重禮酬謝,一些心意,還請秦公子笑納。”
語畢,他從內襟摸出一個折子,雙手舉著躬身遞給秦梵。
秦梵拿過折子,
打開一看,密密麻麻的一片名目。 “王管事,這……”看著折子裡多達上百種的名目,秦梵隻覺得這折子就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手。
王管事笑眯眯地道:“想著秦公子是武林中人,於是便投其所好,搜羅了一些商會早年收藏的玩意兒,還望公子會喜歡。”
王允也趴在他耳邊低聲道:“秦兄放心收著,我爹別的沒有就是錢多得沒處花,這些東西我們留著也無用。”
他又道:“而且昨日我同爹爹對你大誇特誇,說你是很有潛力的武林新秀。我爹估計是想著順水推舟,花點小錢就能得你這個未來武林高手的人情,這可不是虧本買賣。他可黑心了絕不會讓別人從他身上討到好處。”
王允雖是混世小魔王,但可不是什麽酒囊飯袋。
出身商賈之家,自小熏陶再加上他有著經商天賦,王允他爹,也就是豐盈商會會長一直是將他作為繼承者培養的。
秦梵便欣然收下了,他確實缺這些東西。
與武林中有門派傾注所有資源培養的天驕們不同,他自知自身屬於野路子出身,雖有秦煌悉心教導,但與這些天驕相比還是有一些不足。
再者,王允這是知恩圖報,作為恩人,他當然能坦然受之。
王迎春便招呼著仆從將禮箱搬進來。
待全部抬進來,足足有十余箱,令人咂舌。
眼下已有下來用早膳的旅客,看見堂間烏泱泱一片人都過來湊熱鬧。
已有人認出了王迎春,他代表的就是豐盈商會,眼下卻出現在這裡還這麽大陣仗,難免讓人好奇。
王迎春並未理會旁人的竊竊私語,指揮仆從將東西都搬到酒樓庫房去,又向程鵬飛討了間雅間。
到了雅間便屏退仆從,雅間內隻留王迎春、王允和秦梵三人。
王迎春從懷中取出一本密碟,呈給秦梵,秦梵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以豐盈商會會長之名寫的聘請書。
豐盈商會想聘請他成為商會的護鏢武者,作為報酬每次護鏢結束都會有可觀的分成。
沒有護鏢任務時則作為貼身高手保護王允,而商會也將傾注資源助他在群英會拔得頭籌。
雙方屬於等價交換各取所需。秦梵可以借資源進階,而商會則投資了一個可能在武道有所成就的強者,這份人情可以在日後遇到危機時發揮作用。
秦梵沒有多猶豫,接受了這份邀請,王迎春笑眯了眼,又完成一份差事,閑談幾句後就起身告辭回去複命。
王允倒是想留下,但是被王迎春盯著還是不情不願地跟著走了。
他們主仆一行人離開後,程鵬飛就進了雅間,秦梵說了商會邀請他的事,程鵬飛沉吟半晌,點點頭道:“這是個好差事。說是護鏢武者,但是豐盈商會手下高手如雲,威名在外,也沒有不長眼的敢來截他們的東西,就是個閑散職位。倒是他們好處給的不少,你可算多了一份大人情。”
秦梵倒不在意多個人情,他這人是有仇必報,有恩必答的。
他想起了秦毅,他名義上的師叔,眼下在少林派修行。
想到此他問道:“此次群英會,秦師叔會來嗎?”
程鵬飛想了想,搖搖頭,道:“這個不知,但往年他都沒有來,群英會畢竟屬於小輩的盛會,而且聽聞他近期在閉關衝擊大宗師。那場清剿後他完全成了武瘋子,三年就從武尊突破到小宗師第九重境,只要突破大宗師必能在風雲英雄榜名列前茅!”
接著他話音一轉:“不過比試結束後你可以去少林派尋他,你是秦煌的傳承人,他見到你心中應該會有些慰藉。”
秦梵自然要去的,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現在他是流月彎刀門的掌門,雖說還沒有自己的山頭,不過以後打一個就是了。
門人也要找,自然不會放過秦師叔這個武林高手,現在搞好關系等以後山門建起來了就去挖少林寺的牆角。
未來任重而道遠,秦梵明白自己得有實力才能實現這些,想到豐盈商會的承諾,便向程鵬飛說出近日要去豐盈商會閉關的打算。
群英會還有十日便舉行,他打算在最後的日子專於錘煉筋骨。
程鵬飛道:“豐盈商會確實是個閉關的好地方,不過在你去之前叔有個好東西給你。”
秦梵問是什麽東西,程鵬飛卻擺擺手不告訴他,隻神神秘秘地說他晚上就知道了。
二人出了雅間,程鵬飛帶他來到庫房,看著裡面堆滿了豐盈商會送給秦梵的東西,笑眯了眼。
“王為善這老狐狸真是大方,都是好東西啊,不過這都是你應得的。”
“王為善就是豐盈商會的會長?”秦梵問道。
“不錯,武道有武道天才,做學問也有天生神童,而王為善則是商人中的天才,天生的商人!他十三歲時以一背柴火為本錢,僅用兩年成為一縣首富,而成為江南富商之最,成立豐盈商會時也不過才二十有三。如今他才不惑之年, 更是無法想象他的勢力之大了。”程鵬飛說起這個商道奇人,語氣中也多了些敬佩。
秦梵最佩服的就是會賺錢有腦筋的人,雖未見過此人,聽了程鵬飛的話心中也多了些向往。
若要問他的想法,就是想取取經,為以後開山立派籌備錢財。
程鵬飛先把對秦梵有用的功法挑了出來,一一介紹過後再看武器。
突然他拿起一把長刀,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笑了起來,他把這把長刀扔給秦梵,秦梵接住一瞧,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除材質上乘,較輕外,刀身刻有兩字——“雁翎”。
秦梵知道程叔特意挑出這把刀,其中定有自己看不出來的門道,便虛心請假起來。
程鵬飛道:“這把雁翎刀就是出自千機門,更是煉刀峰峰主的成名之作。原先的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輕如雁羽,而勢如萬鈞,是罕見的剛柔並濟的寶器。流月彎刀你現在不敢用,群英會上最趁手的武器非它莫屬。”
秦梵頓時了然,如今他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一介偏遠之地的草根武夫,怎麽可能和流月彎刀門扯上關系,定要惹人懷疑。
而刀譜也用不得,不過老頭除了教他本派刀法外,還給他量身打造了一本與他自身契合的刀譜。
也算是有了應對之法,不然刀譜武器都沒有施展之地,他赤手空拳去群英會只有被嘲笑的份。
程鵬飛把武器功法都給他挑選出來,剩余的則由他暫為保管。
出了庫房就讓秦梵回房休息,等著見識晚上所說的好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