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藍衣男子運氣好,被何璧扇了一巴掌後就悠悠轉醒。
不僅如此,他還從懷中顫顫巍巍掏出了一個胭脂盒。
看來他也找到了自己的記憶物品。
何璧有點不好意思:“節儉慣了,不想浪費,就把它撿回來了。”
對方不可置信:“你把屍體拿來回收利用??”
何璧靦腆一笑。
“……”
雖然險些地府二進宮,但還是救命之恩更重要。
藍衣男子對何璧誠懇地表達了感謝,說欠她一個人情。順便有些虛弱地懇求,能不能把女鬼屍體弄遠一點。
他看了害怕。
不光藍衣男,其他人的目光也是一言難盡。
何璧卻注意到,dm沒有出聲反對,那就說明這一行為是被允許的。
於是她又勤勤懇懇把紅衣女鬼的身體拖到自己座位旁邊,讓它的頭靠在座椅把手上,陪自己一起坐著。
見六人再次完整落定,dm點點頭。
黑色鬥篷無風自動,將少女整個人向空中托起,那道空靈之聲也從空中降落:
“現在,你們可以翻開自己的回憶了。”
眾人面前光華一閃,每人腿上都憑空出現一份劇本。
其他玩家紛紛開始翻看,何璧也效仿著拿起。
她記得昨天第一次玩劇本殺時,所有流程都模糊而簡陋。分到手中的劇本,也都是簡單的黑底紅字。
但這次,劇本封面上卻是一幅精美的畫:
詩情畫意的宅院中,一名貌美的紅衣女子正倚靠欄杆,臉上笑意盈盈。
在她身旁有兩行小字: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詩句下方,則是巨大的人物本名字:
【紅衣女子】
下一刻,封面自動翻開,一行行文字流水般潺潺出現——
你出生在一個冬天。
萬物蕭條,白雪漫天,府中上下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忽然一道嬰兒哭聲,從這深宅大院中若有若無地傳了出來。
正好有一名趕考的書生路過,循著哭聲好奇地打開大門、走進了府內。
穿過一道又一道精致華麗的回廊,書生驚異地發現,明明廚房還煨著飯,庭院還點著香,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就好像整戶偌大的人家,一夜之間忽然搬空了一樣!
他一直走到府邸最深處,終於在一間小屋子裡,發現了啼哭不止的嬰兒。
“怎麽只剩下你一個人?”
書生喃喃自語,將嬰兒抱起:
“你又在哭什麽呢?是母親的拋棄失蹤,還是這人間的離恨淒苦?”
嬰兒黝黑的眼珠看著他,張開小小的嘴巴——
[——我餓啊大哥!!!]
[好餓好餓好餓,給我吃的給我吃的給我吃的——]
何璧瘋狂發出自己內心的聲音,但奈何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嬰兒的身體,嘴裡實際發出的也只有嬰兒啼哭聲。
她錯了,真的錯了。
何璧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當她一睜眼發現自己正在繈褓裡,並且餓得感覺能吃人時,心態直接崩塌——
她怎麽也沒想到,所謂的“沉浸式劇本殺”,居然能從嬰兒身體裡開始沉浸啊!
幸好書生沒有悲春傷秋太久,還是務實地找了找四周,在一旁的桌子上發現了尚有余溫的奶瓶。
食物入腹,嬰兒才平靜下來。
這時,書生又在繈褓中找到了一封信。
受視角限制,何璧看不見信的內容,只能看見半晌之後書生長歎一口氣:
“可憐你天生地長、無父無母。既然我們有緣,在下就勉為其難照顧你一段時間吧。”
就這樣,書生把嬰兒放在自己的的背簍裡。沿原路一步步返回。
而他每離開一步,恢弘華美的府宅就陡然褪去一分顏色,露出陰森殘忍的真身:
雕梁畫柱化為殘垣敗瓦,玉階石板上蛛網成團,錦簇的花叢黑煙滾滾,累累白骨趴在其中,盯著她們去時的方向。
這一切,都隻被尚為嬰兒的何璧收入眼底。
或許是角色設定的影響,與那些白骨對視之時,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哀怮。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實景畫面漸漸淡去,變成紙上的一幅水墨畫。何璧剛做好《重生之逆天改命從孤兒開始》的內心建設,感官就驟然從中抽離,遊魂般飄在虛無的維度裡,俯瞰著後面的故事。
只見書生一路高歌著來到京城趕考,然而他剛準備把嬰兒安頓在親戚家,卻得知一條噩耗:
千裡之外的老家突生變故,父母不幸去世,親戚朋友落井下石,家仆逃竄叛變,財產也被隨之瓜分得一乾二淨。
京城遠親對他虛與委蛇,騙光盤纏後就栽贓陷害,要將他送進牢獄。
書生九死一生地逃了出來,至此功名利祿全都化為泡影。他狼狽地逃離京城,卻在走的前一晚,在一處垃圾堆中,聽到了熟悉的啼哭聲。
那被他救下的嬰兒,又被親戚再次棄之門外,正巧碰見了他。
書生抱起繈褓,苦笑不止:
“從此之後,只能你我二人相依為命了……”
叮叮——
清脆的鈴鐺聲響劃過,何璧思緒一震立刻回神,眼前又重新變回那間大堂。
她依然好端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放著那本翻開的人物劇本。
此刻,劇本書頁上只有一句話:
【人生還長,請姑娘的回憶暫停於此吧。 】
dm不知何時已經落回地面,在她們中間來回踱步:
“好了,現在你們已經得知了一部分記憶。再結合你們所尋到的記憶物品,腦海中的迷霧應該已經驅散許多,但也因此產生更多疑問,對吧?”
其他五名玩家均面色凝重,紛紛點頭。
只有何璧還有點茫然。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疑問啥?尋找自己成為孤兒的原因嗎?
“但是,僅憑記憶物品還不足以讓你們恢復全部記憶。想要剩下的回憶,我需要另一樣東西——”
“你們的名字。”
dm又開口道。
“現在,告訴我你們的名字,我將為你們開啟後續的記憶。”
眾人面面相覷,依舊是黃衣女子率先開口:“我出生在江南謝家,應該姓謝。我父親是轉運使謝無道,你們誰的劇本裡出現過我嗎?”
另一個綠衣女子立刻舉手:“那我見過你!我小時候去謝家做過客。你的名字裡應該有一個玉字。”
黑衣男子也舉手:“我也見過你,我進謝府偷過東西,你記得我吧?你還送過我一枚桃花箋,上面有個[知]字,你說那是你名字裡的第二個字。”
黃衣女子:“不錯!那我就叫謝之玉了。我也記得你、寒生哥哥,還有小宛……”
何璧:?
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茫然到震驚,再到懷疑人生:
不是,我們打的是同一個劇本殺嗎?
你們的劇本裡還可以互相認識的?
只有她一個人是真孤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