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何璧之外,五名玩家你一言我一語,一段段雲裡霧裡的破碎回憶被快速串聯起來。
他們發現,雖然每人回憶都是第二人稱視角,從未直接提到過自己的名字。但他們彼此卻又產生過絲絲縷縷的交集,恰好能推斷出每個人的完整身份。
然而輪到何璧這邊,任憑她竭力搜尋,甚至將嬰兒時期房簷的形狀都回憶了一遍,也沒找到關於其他人的線索。
她只能擺爛:“你們聊,你們聊。”
很快,五人身份都明晰起來:
黃衣女子叫謝知玉,人設是江南一個官員家的寶貝獨生女,後因官場陷害家破人亡。
綠衣女子叫賀小宛,人設是武林盟主的小女兒,後因門派鬥爭家破人亡。
黑衣男子叫賀寒生,人設是武林盟主的大兒子,後因綜上所述家破人亡。
灰衣男子姓金,姓名未知,人設是北方第一富商的獨子,後因被人尋仇家破人亡。
藍衣男子姓杜,姓名未知,人設是當地知名鐵匠的兒子,後因鐵匠鋪被閃電劈中而家破人亡。
何璧……開局就家破人亡。
至於何等原因,姓甚名誰,一概不知。
“往好處想,至少根據描述,你當孤兒前一定生在一個大戶人家。”
藍衣男子安慰何璧。
“你們都是豪門大官啥的,不像我,只有一個鐵匠鋪。別說自己名字了,我現在都只知道我爹叫杜鐵匠——誒,你們說,我爹不會沒給我起名字吧?”
何璧:“你叫杜鐵生。”
藍衣男子一愣:“你怎知道?”
何璧:“紅衣女鬼勾你魂的時候說了什麽話,你都不記得了嗎?”
藍衣男子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它說[杜鐵生,你害得我好苦]……噢,原來是這樣!”
何璧卻看著自己旁邊的紅衣女屍,若有所思道:“同理,如果這個女鬼真的是某種維度上的【我自己】,我這麽恨你、證明咱們倆肯定有不小的淵源牽扯。”
“所以你的回憶裡,會不會就有關於我的線索?”
在何璧的灼灼目光下,杜鐵生絞盡腦汁,還是撓頭道:“不好意思啊,我真找不出來。”
沒給眾人更多的交流時間,dm打斷了他們,再次問道:
“現在,你們知道屬於自己的名字了嗎?”
眾人依次報出正確答案,只有金姓灰衣男子和何璧答不上來。
dm高深莫測地看向他們:
“你們錯過了自己的真正名字,這就是不認真回憶的代價!”
金姓男子露出慚愧之色。
何璧:?
怎麽,她進入嬰兒身體裡時,應該直接從繈褓裡跳出來給書生一個大逼兜,讓他趕快找出自己的身世姓名唄?
dm話音一轉:“不過,此處的主人有仁慈之心,將額外給你們一次尋找真相的機會。”
這話聽著有點熟悉。
何璧眉頭剛微微一皺,就下意識跟隨dm的視線,看向了濃霧遮掩的門外。
“……”
何璧看著dm,dm看著何璧。
僵持良久,何璧忍不住問:“除了出門尋找,就沒有其他方法嗎?”
dm不假思索:“沒有。”
“那如果不繼續尋找記憶,會有什麽後果?被淘汰?被趕下車?”
何璧認為,自己進入這場劇本殺本就起源於一場烏龍,比起能不能拿到mvp,
她更希望回到現實世界搞清楚情況。 畢竟嚴格來說,這場劇本殺能不能算在她的“任務”之內,還不好說呢。
dm微微一笑:
“未按照劇本流程完成任務的玩家,將會被放逐到濃霧之中,直至本場劇本結束。”
行吧,橫豎還是要出去。
事已至此,何璧與金姓男子只能一同走出門外,踏入那迷霧之中。
“別擔心,其實這裡也沒什麽危險,多進來幾次就習慣了。”
何璧給對方鼓氣。
然而金姓男子卻了然一笑,反過來安慰她:
“沒關系,這種類型的劇本我已經打過好幾次了。前期的小關卡而已,不足為懼。”
何璧意外地抬頭:
“你是老玩家?”
“幾個月前我就已經被拉入遊戲,算不上老吧,但也成功渡過新手期了。”
男人說著,從腰間變戲法一樣掏出根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線一亮,瞬間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濃霧,那霧氣也好像受到刺激般向兩邊散開,前方10米的路都變得清清楚楚。
“我們速戰速決吧。”
男子自信道。
有了手電筒開路,何璧比第一次在濃霧裡走得順利許多,至少不用爬著走了。
但不知為何,這次她卻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腹部像餓了很多天一樣不停收縮。
沿著上次的記憶尋找方向,果然沒過多久,就在幾乎相同的地方,他們又看到了一抹陰暗爬行的紅衣身影。
沒等何璧開口,金姓男子就讓她後退,接著又從袖間抽出一把桃木劍,向紅衣鬼大步衝去:
“遇到這種前期的小鬼,無需和她們講什麽道理,只要抓起來拷問即可……我焯!”
男子突然一個急刹車,桃木劍也差點掉下去。
只見那紅衣女身後,又出現了個一模一樣爬行的紅衣女子。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隨著濃霧散開,無數密密麻麻的紅衣身影出現在前方。
何璧沉默須臾,為緩解氣氛開玩笑道:
“沒想到我變成鬼之後,數量還挺多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