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恨無動於衷:“你去吃屎吧!”
老頭嘿嘿道:“你給我酒,我就去吃屎。”
見老人這樣,何生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酒酒酒,天天就知道喝酒!這十幾年來,你喝的酒都能填滿門口那條臭水溝了,怎麽沒把你給喝死呢?”
“小時候我去撿垃圾,偷東西給你買酒喝,長大後我砍柴打獵縫縫補補給你買酒喝,這酒價越來越貴,你是越喝越多,我養不起你了,你出去自己賺錢喝酒吧!”
何生恨越說越氣,竟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頭卻慢條斯理道:
“怎麽能這麽說呢,我要是自己能賺錢買酒,就不會讓你小時候去當童工了,對、對吧——嗝!”
話沒說完,他就打了個大大的嗝,空氣中頓時酒氣熏天。
少女頓時血氣上湧,青筋迸出,握緊了拳頭。
老頭卻恍若未覺:
“更何況,當年若不是我撿了你,你就在那荒蕪府邸之中,哭上個十天八天……嗝,活活餓死了。俗話說得好,救命之恩大過天,所以你也應該好好報答我、嗝,給我買點酒喝怎麽了!”
何璧頗感出乎意料。
這個看起來已經垂暮之年的老頭,居然就是第一幕中,救了小嬰兒的那個青衣書生?
可當年那書生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眼下時間才過了十幾年,怎麽就突然老成這樣?
她用何生恨的眼睛仔細辨認,可除了都性別為男外,實在找不出面前這人、與記憶中那年輕氣盛的書生有什麽相似之處。
被老頭掀出往事後,何生恨的態度也沒有一點變化。
顯然,這話老頭已經說過無數次了。
少女冷冷道:“正因為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才不應該再給你酒喝。這樣至少還能讓你多活幾年,好好報答你的恩情。”
隨著最後幾個字的重音,當“恩情”兩個字說出來時,何生恨手一抬,一柄寒光閃爍的鐵斧猛然劈下,將一根柴火劈成了兩半。
老頭立刻咽下了嘴裡的話。
面對手持斧頭,虎視眈眈的少女,他不敢再胡攪蠻纏,只能討好一笑:
“那我回屋、回屋給你做飯。璧娘你辛苦了,好好劈柴、好好劈柴啊……”
說罷他又扶著老腰,蹣跚地向屋內走去。
何生恨根本不相信對方說的做飯這種鬼話,她冷哼一聲,把這些年對老人的怨氣都投射到柴火中,埋頭用力砍起柴來。
“一口酒、兩口酒、三口酒……”
重重劈砍聲中,少女口中還森然念叨著酒的數量。
趴在門口偷看的老頭聽到這,立刻嚇得一寒戰,灰溜溜縮了回去。
何璧看得心情複雜。
她沒想到,當年那個書生在遭受到重大打擊之後,居然能一蹶不振到如此地步。
而自己的角色,也不得不從孩童時期就承擔起養家糊口的重任,還練就了一身,呃、砍柴神功?
只見塵土飛揚間,一柄鐵斧被少女揮動得虎虎生風,絲毫看不出她清瘦的身板下,竟蘊含著如此敦實的力量。
卻又忽然間,何生恨砍柴動作一停,沉聲喝道:“誰在外面?”
何璧這才注意到,小院外面響起了不易察覺的步伐走動聲。
“璧娘,是我。”
一個憨厚又慌亂的男子聲音響起。
何生恨一怔,旋即反手把斧頭一扔,重重一腳踢到柴火上!
頃刻間,
院落中塵土飛揚! 當外面的男子終於走到門口,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清新乾淨的小院。
以及站在院落中央,笑容靦腆溫柔的少女。
“鐵生哥。”
何生恨溫婉地走上前:“你怎麽突然來了?我都沒做好準備。”
何璧:……我看你準備時間挺充裕的。
屋內傳來一聲陰陽怪氣:“我~都~沒~做~好~準備~”
何生恨:“咳咳!”
屋內頓時沒了聲音。
被叫做鐵生哥的男人撓撓後腦杓,不好意思道:
“今天鋪子門口有人叫賣燒鵝,我記得你喜歡吃,就給你送過來了。”
他小心翼翼把一個紙包送到何生恨手中:
“你看看,應該沒涼吧?”
何璧:[啊啊啊好燙!!!]
但她發不出聲音,只能跟著何生恨一起忍受燒鵝滾燙的溫度。
她感受到自己抽動,嫣然一笑:“很暖和,謝謝鐵生哥。”
兩人目光對視,這邊身體裡的何璧看向對方的眼睛,立刻明白:
眼前的“鐵生哥”,赫然就是藍衣男子所扮演的“杜鐵生”。他現在一身短打,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看向何生恨的眼睛裡全是濃情蜜意。
但那雙眼睛中,卻也時不時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具身體的情緒。
對方的身體裡,同樣住著一個“人!
也許是獨屬於玩家之間的相互感應,隱約之間,何璧似乎還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啊啊啊好燙!!!]
這份感知很快就被兩個角色所打斷,何生恨盛情邀請杜鐵生一起吃飯。房屋簡陋,她不好意思讓男人進去。兩人便在院子裡搭了個小桌,一邊進食一邊溫聲細語地聊天。
杜鐵生害羞道:“璧娘,咱倆成婚的事,伯父怎麽說啊?”
何生恨眼皮都沒抬一下,就不假思索道:“他同意了,明天就可以成婚。”
杜鐵生:“啊?”
屋內:“咳咳咳咳咳!”
男人撓頭:“要不然,我還是進去問一問伯父?”
何生恨一把將他攔住,巨大的力量扯得男人一個趔趄:“不行,他臥病在床,你現在找他會被他要酒……咳咳,會被他傳染!”
杜鐵生傻乎乎地被安撫下來,吃了一會兒又想起另一件事,忙道:
“對了璧娘,要不然你和伯父先下山避一段時間吧。”
何生恨:“?怎麽了?”
男人一臉嚴肅地解釋,最近城中禍事四起,似乎進了一夥謀財害命的惡人,專挑女子與孤寡老人下手。
何生恨噗嗤一笑:“你個傻子,要是真謀財害命,早就奔著大戶人家去了,還輪得到孤寡人家?”
見男人呆頭呆腦,她又放緩語氣道:
“放心,這夥人要是敢來我這,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窮凶極惡……”
杜鐵生:“啥?”
少女察覺失態,話頭戛然而止,硬生生把劈砍動作轉為捂臉:
“我是說,這些人真的太可怕了,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
杜鐵生立即信以為真,手忙腳亂開始安撫:
“你放心,這幾天鋪子我就不管了,讓我爹先一個人看著。我每天雞鳴就上山來查看你的安全,到日落再回去……”
二人正在交談,門外又傳來一陣紛亂腳步聲。
“誰在外面?”
何生恨下意識一聲低喝,把杜鐵生的頭猛地拍到一邊,望向門口。
片刻後,幾名顏色各異的年輕男女出現。
為首的男人一臉精明之相,衣著華貴紙扇翩翩,拱手笑道:
“姑娘見笑了,我乃東原人士金去來,想借地休息幾日,不知可否?”
說罷,他手間扔出兩枚紋銀,落在何生恨面前。
何璧:[答應他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