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兩段字幕拉開,一卷江南風景畫,把何璧的意識拉到了一個幼齡女孩身邊。
女孩梳著可愛的發髻,趴在母親腿邊,看著衣冠華貴的父母。
但父母的臉上卻布滿憂愁,他們屏退下人,低聲交流:
“這是第幾個了?”
“除了杜家,只剩我們了。”
“金家也?”
“自戕。家產散給旁支,隻為保全他們的兒子。”
母親將小謝知玉緊緊抱在懷裡:“那我們不如也……”
父親卻長歎一口氣:“如果這麽簡單就好了,可皇命在上,連我們的性命也不由自己控制,如何能護住玉兒呢?”
年幼的女童聽不懂父母在說什麽,天真懵懂地問:
“阿爹娘親,你們在說什麽呀?”
“玉兒,爹娘曾因一時貪欲,做出了件天大的錯事,現在就要受到報應了。”
“什麽錯事呀?”
“我們搶了一件屬於他人的寶物、一件十分珍貴的東西——”
“是什麽寶物呢?”
母親沒有回答,只是摸著謝知玉的臉,淚水漣漣:
“女兒,女兒……答應阿娘一件事,好不好?如果以後,你遇到了一個姓何的人向你索要失物,就把屬於她的東西、完璧歸趙吧。”
索要什麽失物?完璧歸什麽趙?那件寶物到底是什麽?
何璧很想直接開口替謝知玉問個清楚,但記憶畫卷已經迅速切換,眨眼間變成了成年後的場景。
“阿爹阿娘,這麽多年了,我終於回到這裡,能給你們洗雪冤屈,望你們黃泉下有知,能為女兒欣慰。”
“什麽?金去來不是說好今天到江南的嗎?他為什麽沒來,那件最重要的證據在他手裡!不可能,我不信!”
“沒關系,還有寒生和小宛,他們答應過這幾日來江南找我,只要他們手上證據還在,我就能繼續斡旋……”
“都沒來,都沒來,哈哈哈哈。爹,娘,這就是你們感受過的嗎?摯友背叛、同僚相殘,好,很好……”
“對不起,杜鐵生,為了從青樓逃離,我必須出賣你。但是為什麽,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會救你?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三年之約,我來了。這一次,我要把失去的全都拿回來!”
畫卷拉到盡頭,何璧從“謝知玉的記憶”裡被彈了出來。
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她算是大概清楚“謝知玉”這個角色的前因後果了。
如果不談謝家當年犯的罪行,從謝知玉自己的視角來看,就是一個妥妥的忍辱負重大女主劇本。
只是這段記憶裡依舊沒有明說,謝家等人聯合屠殺何家之後,到底搶走了什麽樣的寶物。
“看來還得解鎖更多記憶才行……”
何璧嘟囔兩句,起身跳下了房梁。
落地之後,她敲響這棟房屋的門。門旁的招牌上,顯示出鏽跡斑駁的“鐵匠鋪”三個字。
“杜鐵生,你在嗎?”
房間裡沒聲音,但何璧可以確定,裡面絕對有人。
因為她剛剛一路從房頂跳過來的時候,看到有人影從鐵匠鋪後面一閃而過。
無人應答她,就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杜鐵生今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如果遍地樹敵的金去來非要選擇一個角色身邊尋求庇護,
那這個人只能是杜鐵生。 從前面的劇情中已經可以看出,杜鐵生是一個極其憨厚且心地善良的男人,無論是被好友出賣給匪徒,還是被言而無信放棄拯救——哪怕是看出相戀多年的愛人心懷秘密,他也不會追究。
溫柔和忍耐,仿佛就是這個傻子的處事原則。
但他越是這樣,何璧就越覺得有蹊蹺。
像她自己一樣樸實善良的人,世界上哪有那麽多?
【@何璧,說的太對了,你就是因為太善良了,才會從小到大處處吃虧!】
【嘻嘻,以後有我們陪著你,你就不會吃虧啦。】
【沒關系,吃虧是福,至於其他人佔不佔得到便宜這種問題,我們來處理就行。】
何璧很感動:【謝謝你們,但是能不能慢點刷屏?影響我偷窺了。】
她已經悄悄溜到了鐵匠鋪的後門處,門鎖得很嚴實撬不開,她就將窗戶捅出一條縫隙,偷偷觀察裡面的動靜。
事實證明,她判斷的沒錯。
沒蹲一會兒,房子裡就響起窸窸窣窣的行動聲,聽起來像是在朝某個方向靠近。
可房間黑咕隆咚的,看不見究竟是誰在走動,何璧將縫隙劃得更大,試圖就著月光看清楚——
【閃開!他在朝你過來!】
群消息迸出來的瞬間,一道寒光就直奔面門。
何璧立即後退閃身,抽出短刀格擋,只聽鐺地一聲金石交擊,短刀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被硬生生打飛出去。
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刀,穿透窗戶扎在空氣中。
好大的力氣!
顧不得虎口發麻,何璧從後腰抽出常用的鐵斧,借力一蹬,著長刀橫砍過來的方向豎劈下去。這樣對方武器不脫手、人就得被她挑出來。
對方雖然力道蠻橫,變動卻沒那麽機敏,一擊之下果然重心不穩,只能撞破窗楹翻滾出來。
月光之下,兩人終於打了照面。
持刀的男人一愣:“璧、璧娘?”
何璧:“杜鐵生,果然是你。”
杜鐵生一身粗布短打,手持長刀殺意十足,身上還有不少血跡。然而一見到何璧,他立刻收起刀,手足無所地抹手:
“璧娘,你來怎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啊?”
何璧:“怎麽告訴你?飛鴿傳書,還是用微信?”
“微, 微信是啥?”杜鐵生撓撓頭,手上的血也蹭到了頭髮上:“對不住啊璧娘,可明天是大婚,你說過大婚前一天新人不能見面的。”
男人一臉委屈不似作偽,但是一對上何璧的目光,他又露出一抹傻笑:
“但是璧娘,你能來看我,我好開心啊。”
【這演技,我都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無所謂,進我肚子裡,真傻裝傻一秒就清楚了。】
何璧沒被杜鐵生轉移話題,開門見山地問:
“你今晚幹什麽了,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你之前對我說你不會武功,都是在騙我?”
杜鐵生哭喪著臉:“對不起璧娘,我真的不會武功。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力氣變得特別大。哦對,我身上的血是金去來金兄的,我把他綁起來了。”
說完,他還把門打開,要引何璧進去看個清楚。
何璧:?
你就這麽如實全說了?
甚至不試圖隱瞞一下的嗎?
何璧這邊還沒想好下一句話怎麽接,群聊裡卻先沸騰了起來;
【不對,他說得這麽痛快,房子裡肯定有詐!】
【有陷阱,絕對有陷阱!】
何璧一看,覺得很有道理:【既然有陷阱,那我就不進去了?】
【進!立刻就進!】
【進+1】
【進+2】
【進+3】
……
何璧:“……”
說好的陪伴守護呢?怎麽感覺你們像是巴不得我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