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璧做了一個久違的美夢。
在夢裡,她像一個幸運的普通人那樣,工作、生活、交友……最後在80歲時,一個人孤零零死在了單身公寓裡。
就這樣結束了平淡而幸福的一生。
真幸福啊。
如果現實也能這樣,就好了。
幸好……她也一直在為這樣的人生而努力,從未放棄。
一邊這樣想著,何璧一邊從夢的深處醒來。
像每個普通的早晨那樣,她平靜地睜開眼,穿衣、洗漱、然後在出門的前一秒後知後覺:
她普通的生活,好像已經出現了些意外。
……包括但不限於,打了一場詭異的劇本殺,收到了五百萬現金轉帳,以及被一個裹著窗簾的鯊人魔在臥室追殺?!
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何璧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溢滿室內。
沒有怪物,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痕跡。
驚心動魄的一夜就像一場夢,隨著睡醒消失無蹤。
可是……
打開手機銀行,五百萬余額依然靜靜躺在那裡。
站在陽光中央,何璧依舊感覺渾身冰冷。
她有過許多悲觀的人生設想,卻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重新跌入深淵。
……不,還有機會!
一道念頭閃過,何璧一個激靈,抄起手機就往門外跑——
冤有頭債有主,找到那家劇本殺店,或許一切還來得及!
*
“小何!你今天居然來得這麽晚,還好組長也不在,否則又要挨罵……我焯,你怎麽穿睡衣來上班?”
看見一身小熊睡衣、風塵仆仆闖入的何璧,隔壁的同事小王滿臉震驚。
何璧擺了擺手,連氣都來不及喘勻:
“昨天團建、劇本殺店,名字、地點、聯系方式!”
小王反應了幾秒,才撓撓頭:“那家店是咱組長臨時改主意定下的,我這也沒有記錄啊。”
“噢,對了,他今天沒來公司,也不知道為什麽聯系不上人,估計得……”
話說一半,她就被何璧低沉的氣壓嚇了一跳,連忙改口:
“不過,可以去找隔壁組的許哥!”
何璧精神一振:“什麽意思?”
小王左右看了看沒人,擺手讓何璧湊近,壓低聲音道:
“不知道為什麽,昨天打完劇本殺,我總感覺渾身不舒服,就特地研究了一下。原來,我們組臨時改團建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嗎,隔壁運營C組上周就去過那家店了。”
她神秘兮兮道:
“C組那個許友,就是總拍咱組長馬屁那個,你記得嗎?前天他突然找咱組長聊天,再然後我們團建也莫名改成……額、咳咳!咳咳……”
小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目光尷尬地瞟向門口。
何璧剛要轉頭,肩頭就忽地一沉,被一隻手死死按住。
下一秒,那隻手又快速松開。隨之一道有些怪異的男人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何,何璧?”
轉頭看去,眼前出現一個臉色暗黃,面相木訥老實的男人。
何璧對這個人沒印象。
男人臉上卻露出點誠懇的笑,急切地自我介紹:
“我是隔壁C組的許友。”
正是剛剛小王口中提到的那個人!
還沒等何璧回答,他又驟然拉近距離,在何璧耳邊低聲說:
“你是這一場的MVP玩家,
對吧?” 幾乎是刹那間,何璧已經確定,對方一定知道什麽。
關於那家劇本殺店,那場詭異的劇本殺,還有接踵而來的怪事……
在注視下,男人嘴唇翕動:
“上一場的MVP,是我。”
說完,他拉下自己的衣領。
只有何璧能看見的視角內,對方脖頸下方的皮膚上,橫貫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出來詳細說。”
聽到這話,何璧毫不猶豫跟上。臨走時她不忘對呆愣的小王說:
“我先出去一下,有事群裡聊。”
“哦哦,好……”
小王撓撓頭,獨自坐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問:
“誒等等,啥群?”
她記得何璧這個人內向得很,除了工作群外啥群都沒加,甚至連她好友都沒有,怎麽聊啊?
真奇怪,這兩天全世界都好像不對勁了。回想起昨天的劇本殺,小王莫名又是一陣脊背發涼,連忙去廁所摸魚壓壓驚。
……
一直走到公司走廊的角落,許友才停下腳步。
他像賊一樣鬼鬼祟祟觀察四周,確認沒有任何人後,才迫不及待地開口: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獲得了什麽能力?”
何璧依舊摸不著頭腦:
“什麽能力?”
“別裝了!”
許友焦躁地脫口而出,又立刻壓低聲音,好聲好氣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任我,現在肯定也很害怕。這樣吧,我先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我們現在已經被卷入一場遊戲裡。你、我,所有拿過那家劇本殺店MVP的人,都會被迫成為遊戲的一員,誰也逃不掉!”
何璧咽下一口唾沫, 盡量讓聲音平緩吐出:
“什麽遊戲?”
“一場具現遊戲。”
許友聲音顫抖:“那家店的每一場劇本殺,結局都會具現到現實中,具現到我們自己身上……”
刺啦一聲,他突然撕開自己衣領,胸前的疤痕這才完整凸顯出來:
從左側肩胛一直貫穿到右側肋骨下方,盡管有血痂覆蓋,依然能看出皮肉已經大幅度翻卷,可見傷口之深。
“我打的那個劇本,叫《螺旋世界》,是一個硬核推理本,結局是我們被困在了恐怖的螺旋迷宮中。從那之後,我每一天做夢時,都會一次次進入那個螺旋迷宮,被裡面的凶手追殺……”
許友目光透露出無比的恐懼:“而且在夢裡受傷,醒來也會出現一樣的傷口!你能懂嗎?我快瘋了!”
“還好,還好我獲得的能力是治愈,讓我能一直吊著性命,等到、等到你出現。”
為了證明,他左右看了眼無人後伸出手指,卻見指尖霎時燃起一簇光苗。
何璧定睛看去,這簇光苗雖然形似火焰,卻是純白色。當許友小心翼翼把它放在傷口上,下一秒,光苗就一點點融入血痂中。
肉眼可見的幾秒中,這段傷疤的顏色就淡了幾分。
看見何璧震驚到久久不能說話,許友似乎得到了幾分安慰,但他還是緊追不放地提出那個問題:
“現在你信了吧。所以告訴我,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何璧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問道:
“既然如此,你有嘗試過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