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奇異現象,國家不可能不重視。就算她們個人無法反抗遊戲,但是如果能依靠國家的力量,生存幾率肯定會大大提高。
誰知許友頓時臉色大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難道你沒有收到遊戲規則嗎?玩家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動透露遊戲的存在,會被立刻抹殺,你所透露出去的東西也會被抹除,不可能成功!”
見男人如此緊張的模樣,何璧臉上看不出表情,隻緩緩點頭:
“好……那就好。”
許友:?
未等許友再開口,何璧就坦誠地說:“我沒有獲得任何能力。”
許友一愣,顯然不信:
“那你是得到了什麽特殊道具?”
“也沒有。”
“不可能,遊戲規則說得很清楚,每個MVP都會獲得獎勵,這是給玩家的補償。”
許友自言自語幾聲,猛地撲上前來,抓住何璧衣領:
“你一定得到了獎品,不要騙我!”
嗯……獎品?
何璧想了想:“五百萬獎金算嗎?”
“五百萬、五百萬獎金?”
許友張了張嘴,視線落到何璧舉起的手機,以及屏幕上的五百萬轉帳上。
沉默半晌,他突然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獎金……獎金!就區區五百萬!”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許友幾乎直不起腰,一個勁拍大腿。
何璧珍惜地將前年剛買的新手機揣回兜裡,目光清澈地反問:
“怎麽,不好嗎?”
對於她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有這樣一大筆橫財不是已經很幸福了嗎?
笑聲漸歇,許友直起身,眼裡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殷切,只剩下嘲弄和一絲憐憫。
“蠢貨,這五百萬買了你的命啊。”
說話間,他飛速抽出一張紙撕碎。何璧隻來得及看到,上面似乎寫著自己的名字,還有一些乾涸的血跡。
紙屑落下的刹那,整條走廊的溫度驟然降低,像有無聲的冷風在體表盤旋,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隱瞞了一些東西。”
面對對方突然變臉,何璧並不意外。
她是窮又不是瞎,許友一開始的表現就很不對勁,迫切想要套出信息的意圖太明顯。
只是她不能確定,許友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能得到什麽好處?
昨晚她睡得太沉,根本沒聽到所謂的“遊戲規則”,但許友並不知道這點。
也就是說,他在默認何璧清楚一切表面上的規則的前提下,但依然可以言之鑿鑿地忽悠她,說明這並不是一場玩家之間隨意互相殘殺的遊戲——至少表面上不是。
但也同樣說明,許友手中握著一些更隱秘的信息,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和利益來做這件事。
從小王那裡聽到的隻言片語重新浮現,和許友的種種表現重疊在一起,勾勒出更加清晰的前因後果:
“比如,本來被拉入遊戲的,只有你自己。”
“但是上一周,你卻在明知有危險的情況下,還引誘我們組組長去那家劇本殺店團建,從而創造出了第二個mvp玩家——我。”
而她剛剛被拉入遊戲,許友便迫不及待找上門來,表面上是同病相憐,實際上卻一直試圖套話她得到的“獎勵”,來判斷她的實力強度。
何璧:“從始至終,你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殺掉我。”
或者更準確地說,殺掉另一個mvp玩家。
“所以,你應該有某種特殊能力,或者解鎖了某個特殊規則:殺害其他玩家,可以得到更多獎勵、或延長存活時間,對吧?”
許友扯了扯嘴角,他雖然訝異於何璧的判斷速度,但也賴得反駁:
“大家在同一個公司上班這麽久,我都沒聽說過有你這號人。沒想到啊,你還挺聰明的,和我之前打探到的情況可不一樣。不過可惜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腦子裡的那點聰明算計,只是個笑話罷了。”
四周溫度已經降到極低,明明是兩邊貫通的走廊,此刻卻給人感覺更像一處壓抑的封閉空間。
寫字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那股微風不斷向何璧逼近。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倒霉,我也只是想活下去。”
許友冷漠站在原地,看著何璧的目光如同看向一個已死之人。
“而你又太弱小了,僅此而已。”
無數細微的,某種東西破開牆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何璧沒有轉頭,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無比熟悉的壓迫和惡心感,近在咫尺。
那個變態殺人魔,正在她身後!
許友目光炯炯地看著何璧身後,眼神裡已經沒有普通人看見超自然生物的恐懼,反而有股隱秘的興奮。
他舔舔嘴角:“這就是你的首車劇本?真倒霉啊,看得我都有點同情了。不過你現在逃跑也已經來不及了,享受獨屬於你的殺戮空間吧!”
“為了我的積分,為了我能少玩一車劇本……去死吧,去死吧!!!”
癲狂刺耳的噪音中,何璧一動不動站著,看上去好像被嚇呆了。
然後,她撓了撓頭,怔怔道。
“已經,來不及了嗎?”
“——噢,來不及了啊。”
與此同時,沉寂一早晨的同事小群,突然響起了清晰的消息提示聲:
[好吵啊,我早就知道這個人不懷好意。]
[@何璧等等,所以我們現在是不是真的暴富了?這五百萬可以隨便花對吧?]
[現在好像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何璧我要辭職!我要吃炸雞!我要去爬山……唔唔唔……]
[別管樓上,先把眼前這倆煩人的東西處理掉。]
[交給我們吧。一切會結束得很快的,放心,我們永遠在你身邊。]
感受著同事們善意的安慰,何璧分外感動。
她不禁閉上雙眼,長長歎一口氣。
她一直積極努力生活,然而現實總是一次又一次令人心寒。
好在有這麽一群善良熱心的同事陪在身邊, 才能讓她感受到一絲家庭般的溫暖。
撞倒聲,濺射聲……
“我艸!怎麽回事……你怎麽做到……!”
為什麽,現實生活不能同樣友好呢?
碎裂聲,拖行聲……
“快上啊!殺了她啊!你踏馬不是劇本BOSS嗎?”
為什麽,人們不能都這麽善良呢?
尖叫聲,呼救聲……
“符呢?我的符呢?我以鮮血為祭,要求殺戮空間解——啊!!!”
……
當然,親友的鼓勵只是精神力量。短暫的消沉過後,何璧很快定了定神,握緊雙拳睜開眼睛: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路線逃跑……
……咦?
何璧雙眼微微睜大,又一次怔住了。
怪物呢?
許友呢?
就這麽一眨眼的時間,怎麽全都變了?
她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沾滿鮮血,走廊牆壁與地面血跡斑斑,濃鬱的血腥味在鼻腔回旋。
何璧找了半天,才在血漿裡找到個人:
正是屁滾尿流,不停顫抖的許友!
男人臉上的癲狂和惡意蕩然無存,他看著何璧的樣子,仿佛看見了某種極度恐怖的怪物,已經陷入精神崩潰的邊緣。
何璧:???
沒空管消失的殺人魔去了哪裡,她連忙蹲下扶起許友。
誰知道這一觸碰,對方竟一個劇烈哆嗦,嘶聲尖叫起來:
“別殺我,我錯了,我全說!所有道具都給你、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