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複很用心的灑好了金汁粉。
選的是邊緣的田。
看著和其他地沒太多區別,等播了種再看效果。
王舒送了他離開。
那邊的荒地上,少年們個個精神抖擻,忙得熱鬧。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劍芒,朝荒地刺去。
可憐荒地,大約從沒想過會有這般萬劍加身的命運。
王舒看了眼便回山峰,好幾天都沒回去了。
路過如煙房子的時候,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如煙牽著個小女孩,走到王舒面前。
“師兄。”
如煙行了一禮。
“嗯。”
王舒點點頭。
小女孩看著很熟悉,服飾都和上次看到的一樣。
好像是叫小魚兒。
但和之前不一樣,小女孩眼裡再沒有天真和好奇,只有悲傷和茫然,木然的任由如煙牽著,像個精致的沒有感情的木偶。
如煙很著急的道:“這個孩子是我前兩天在天池那邊看到的,沒人管,我問別人,都說沒人要,我就帶回來了,但她什麽話都不肯說,我想看師兄有沒有辦法。”
王舒蹲了下來。
打出一道清風訣,小女孩依然木然,明明眼睛看著他,但心神卻不知道在哪。
情況不好,心神麻木,普通的安神手段效果不大。
遇到了太大的刺激,自我封鎖,看著乖巧,實則痛苦已到極致。
王舒想到了什麽,把上次禪師給的藥囊拿出來,放到她手上。
有些不安。
畢竟這藥囊的威力王舒自己體驗過,連他都承受不了,剛戴上就要用法訣抵擋,可現在這情況又必須要用猛藥讓她清醒,——已經陷入麻木兩三天了,再這樣下去,就算治好也會自閉甚而瘋魔,這麽小的年紀魂魄就出問題,將來要受的罪可太多了。
她呆呆的接過來。
藥囊藥力非常,小魚兒很快渾身發抖,王舒連忙收起藥囊,再用法訣安神。
這次有了效果。
小魚兒雙目漸漸有了神采,看著王舒小聲道:“是你,白頭髮的大哥哥。”
“說話了說話了!”
早跟著蹲下來的如煙激動得直點頭,握住王舒的手臂,“師兄,還是你有辦法。”
王舒摸了摸小魚兒的腦袋:“小魚兒,你很聰明也很有天賦,將來會是個好修士。”
與其安慰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不如給她建立一個目標,讓她專心在其他事情上,過去的痛楚自然就會慢慢減退,懂事以後也不會後悔。
“哦。”
小魚兒的眼神很清明。
這讓王舒有些意外。
這個小女孩不簡單,能頂住藥囊的藥力,清醒過來後也沒有哭,說明魂魄不一般,加上她能聚集靈氣的天賦,很可能前途廣大。
王舒站起身,嚴肅的看向如煙:“師妹,你要是打算收下她,就要好好帶著。”
“師兄放心,我一直都想有個妹妹的。”
如煙不住點頭,看著小魚兒的眼神滿是關切。
“這是她的機緣,也是你的機緣。”
王舒遲疑半息,“這句話你可能還不明白,等伱帶著她一起修煉的時候,就知道了。”
“哦。”
如煙感覺糊裡糊塗,不知道王舒這句話的意思。
她看不出小魚兒的特別,也不知道她的問題和小魚兒相反,一個能招引大量靈氣卻很難吸收,一個氣感不足,聚集不到也感知不到多少靈氣。
湊到一起修煉,倒是很適合。
其實兩人能碰到一起,本身就是一種大機緣了。
說不定都能打破各自的桎梏。
她意識到什麽:“師兄,你早就認識她了?”
“之前遇到過,算是有緣,”王舒頓了頓,看向小魚兒道,“小魚兒,以後就留在這裡,爭取進入白雲宗,做一個好修士。”
小魚兒看著腳尖,小聲道:“謝謝大哥哥。”
王舒溫聲道:“聽姐姐的話,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那邊。”
回到居所,王舒專注於修煉。
之後嘗試千針符。
絕大多數符籙,為了展現出完整的法訣效果,符紋也都是連在一起的,幾乎沒有斷處,有些符籙甚至起點終點都是同一處,整個符紋沒有一個斷點和端點。
比較特殊的是,千針符有很多斷點。
就像是把很多種法訣集中到了一張符籙上。
這對符師有了更高的要求,畢竟起點和終點是符籙最難的部分之一,畫千針符就意味著要畫上百次起點終點,難度自然高了很多倍。
很多符師都沒法畫出來,更多符師看到就頭痛,不知道該怎麽著手,太複雜了。
王舒都感覺有些棘手。
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成功畫出了一張。
“算是下品吧。”
王舒不太滿意。
他接著又嘗試了幾張,雖然都成功了,但也都是下品。
那種不滿意的感覺還在。
和預想不太一樣,他已經很少連續這麽多張都是下品而沒有中品了,哪怕是新畫的符籙, 他也覺得很奇怪,不應該。
“是起手錯了?”
王舒若有所悟。
他對自己的畫符技巧有絕對的自信,符墨也是親手做的,更可能是畫符的方法有問題,聯想到宗門裡那麽多符師花了這麽多年都沒能畫出中品千針符,王舒有九成可以確定,千針符的製符方法有錯,起手的那一筆不對。
只是要改變一種符籙的起手,不容易,和推倒重來都差不多了。
不知覺間,他進入了沉思狀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舒心中靈光一閃,伸手抓起符筆,一筆落在符紙正中間。
不是從上到下,也不是從右到左,而是從中間到四周。
筆走龍蛇若有神,符紋如雨後的春筍,在符紙上不斷冒出,王舒全身心都放在符籙上,仿佛畫的不是符籙,而是他的生命。
噗!
隨著王舒收筆,一道青紫色光輝不知從何閃現過來,迅疾的埋入符籙中。
王舒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那道光輝明明還映在眼瞳裡,久久不散。
畫了上萬張符,這種事卻是從來沒見過。
定定神,王舒把符籙拿起來。
很異常,很不一般,感覺不到靈力靈氣的存在,但貼近了,神識又分明感知到符籙裡傳來輕微的嗚鳴之聲,深邃悠遠,仿佛遠古之音,讓人不自覺的敬畏。
這是自己畫出來的?
怎麽感覺像是上古洞府裡的什麽遺物。
“莫不是畫出了極品符籙?”
王舒想到了什麽,整個人一滯,然後跳了起來。